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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校园规则怪谈(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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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世界底层代码运转错误,能量波及到纪芸的游戏副本,余慬鹤无法被副本同化,能量的波动扰乱了她与系统的联系。
思维犹如沉入棉絮,四周是柔软的窒息。她不属于这里,纪芸没办法借助副本能量将她捞回来。
她的领域从未传达出如此强烈的能量波动,就像石子砸入水池,中心向外沿蔓延开圈圈涟漪。
能量中心就在她的办公室里。
余慬鹤暂时醒不过来,她身上属于个人的能量也并不稳定,需要静养。
她打横抱起走向办公室后的休息室内,纪芸的角度能看见她双眸紧闭,睫毛在眼皮上颤动,眉头皱皱的。
纪芸不怕污染,但余慬鹤可就不一定了。
她给整个办公室设了圈屏障,带回几只能缓解污染的胖橘,瓶中的干花也换成新鲜的折枝玉兰。浅色渐变透明的花瓶显示出水位线。
她抬起手拨弄几下花杆,看着瓶子里的水摇晃溢出些许,停顿片刻才抽出纸巾擦去水痕。
她不得安心,余慬鹤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或许她来自更高层的世界,纪芸没有权限查看。
能知道原因就好了。她为何感到忧伤,那天脖颈处的湿润浸透了心底,在她的心里发散蔓延如藤蔓。
学生会受到制裁,纪芸随便找了个理由加了几条规则,受到学生会庇护的人便开始相互猜忌、怀疑。
至于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何行使权利惩戒只有那边的人自己知道。
她找回权利,向外示威,杀伐果断完全没把学生当人,是权高位重的专政,眼睛里只能容下权利的军阀。
留在学校的每个玩家,都是曾经逼迫她妥协的恶人。和当时的情况反转,是纪芸太相信人性善,是她的好心换来了恶果。
副本短时间内陷入一片死寂,生存环境压抑而暴虐。没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
被NPC取代的玩家不会做本职以外的事,全由纪芸操控,剩下的玩家也没心情说话打闹了。可通关的副本现在是死局。
玩家们不光要承受整顿,还要时时刻刻注重规则的变化。
纪芸从来都不信任这股恶意转换的力量,认为这个世界能支撑很久。
她保持散漫讽刺的态度,副本未坍塌前利用这股能力随便玩玩,手下一切都是木偶师透明坚韧的傀儡线。
班里几个认识余慬鹤的人一言不发。
许周心里不知默念了多少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真不知道一切源头都是谁吗。
实力是副本世界的硬通货,当他也成为了弱小的那方以后才深知有多荒谬与无力。他生怕自己成为那个失踪的前桌。
再多的怨气只敢向其他玩家暴露,许周懦弱而无能,主角的特殊品性压榨的一干二净。
李念艺性格很好,她的感情比许周更加细腻。可同时,她对恶意的感知也更敏锐。
大多时候也死气沉沉,偶尔还能看见她眼眶里的水光。对待纪芸目光也时常闪躲。
李念艺心中担忧余慬鹤的现况,纪芸对她总是不同的,她都能看出纪芸的几分纵容。
一开始在她是自己人还是卧底之间徘徊不定,那次课上更是确认她的阵营绝不是玩家。
不会被雪藏了吧。她苦中作乐地想,总比不知道那天就死在副本里好。
两个大阵营,一边犹如散沙满目尽是可趁之机。一边越来越游刃有余,纪芸寻找到最本质的原因。
副本力量回归掌控,心情稍稍好了些。照例回寝照顾某人前还略有忧虑。
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过了。如果余慬鹤再不醒来,她真的也无计可施,只能等待余慬鹤那边的系统能给点力,别再拖着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人不放。
门把被轻轻按下推开,房间内打扫的很是整洁,淡淡的花香蔓延在不大的卧室,她放缓脚步看着靠坐床头发型乱乱的某个人。
醒来了呀。
纪芸松了一口气,回手锁好房门,可以发出动静示意她的存在。
余慬鹤懵懵地坐在床上,发丝炸开需要梳顺。几辆半挂橘猫慵懒蜷缩着窝在她身侧,压的被子都很难扯动。
手下被子的柔软与温暖让她恍如隔世,这一觉睡得她头脑发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眼睛向上抬起,纯良、无辜的便落在了纪芸的身上,手下骤然一紧,肩膀有过瞬间耸动,反应过来那手底下的褶皱也松散。
她神情诧异,对她带有畏惧情绪。
纪芸注意到,并未多言。
压抑了许多天的笑意浮现,某人稍微放松了些,听她久违的嗓音。
“醒来多久了?有什么不适吗?”她含笑说着。
余慬鹤忽然又有点点焦虑,焦虑地抓着被子,一下又一下。小猫踩奶似的。
这种从一开始便附着在她们身上的好感与喜爱,让失了记忆的她惶恐卑怯。
如果纪芸真是她想要拯救的爱人伴侣,那有再多的情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即使她们都不再记得对方,记忆之中也再没有彼此相处的任何片段,灵魂深处也仍不断地渴望靠近,这简直就是...
余慬鹤正想着纪芸是爱人的概率都满了,没有反应过来她的疑问。
脸颊处晕开绯红,纪芸抿抿唇瓣,疑惑地抬手贴贴她额头感受温度。
很正常的温度,除了长时间睡眠带来的倦怠外,没有任何问题。
对外杀伐果断的某个副本老师忍不住自欺欺人猜想原因,她还是不太能接受小同学讨厌她。
谁都可以,但余慬鹤不可以...纪芸很难处理有关她而产生的情感。
纪芸垂下眸子,目光落到她紧张揉捏衣角的手上。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解释。”
话语一落,身前的人神色便明显放松。余慬鹤送了一口气,这样小的举动在一直注意她的纪芸看来,多了几分松弛。
余慬鹤回过神来,认真看着她,仔仔细细描绘她面颊的轮廓试图通过内里的心跳来判断。
她看着纪芸确实会心动,脑海里虽然不会闪动出以前的画面,但她认为这就足够了。
吊桥效应应该也不可能,她能隐约察觉这种心动是不一样的。
余慬鹤太久没有说过话了,喉咙处却并没有产生干涩和不适,她刚吐出几个字便困惑地看向纪芸。
“?”余慬鹤眼里浮现出不可置信几个大字,凑近了床边的女性惊诧道:“我昏迷的时候你喂我水了?”
不会吧...你在目移什么?!
“纪芸!”
纪芸轻咳几声,手动将压在她身上碍事的橘猫艰难移开。
猫猫起身抻抻懒腰,油光水滑的猫毛裂开成蒜瓣,打哈气跳下床铺扭着屁股跑到一边吃饭去了。
她看看余慬鹤面上的羞恼神情,饶有兴致道:“你这么重要,我当然是...”
“把这里的时间暂停了呀。”纪芸半起身,手掌捧起她脑补奇怪情节而撇开的脑袋。
余慬鹤完全误会了…她想找地缝钻进去,又被控制着不留她羞耻缓神的时间。
纪芸有些无伤大雅的,小小的恶趣味。
将指腹压在唇角摩挲,通过与生俱来的指纹去体会另一个生命体的鲜活,俯视的眼光投射下来。
余慬鹤内心颤了一下,迎着她上位者的矜持卖软。
她什么都不做,就是纯撩拨。
“你都乱想什么了,看看这脸。”她眯起眼来左右观摩。
余慬鹤心里无声尖叫,现实却窝窝囊囊赌气别开了脸。
她摇摇头,对昏迷的原因兴致缺缺,她问道:“我睡了多久?”
“四天左右。”
“你做了什么吗?”
纪芸收手帮她理理胡乱歪斜的领口,眼睫颤动着,心底斟酌容易接受的用词:“修复bug,管理学生,照常上课?”
余慬鹤:...
相信不了太多呢,纪芸你一定知道你的身份就消耗太多戒备。
她握紧杯壁,问道:“那两个怎么样了?”
她有些想知道纪芸会怎么报复。
“我照顾了你这么久,你不打算先问问我的状况吗?”
纪芸骤然贴近,余慬鹤身体尚未反应,眼前便是她那张放大的面庞。余慬鹤不知道她在透过自己的虹膜看什么。
但她贴的太近了。
近到呼吸间尽是她身上柔软的香味,暖融融的阳光犹如星屑般铺散满整个床褥,她放在被子上的手跌进光照中。
纪芸一步步试探,观察因她的话而带来的本能反馈,自己在她眼中的身影澄澈明净,慌乱是那么明显。
“可是我很想你。”她直白开口。
试探由凑近到触碰逐步进行,她的触碰在陷入滞愣的余慬鹤身上,只得到了一阵轻微瑟缩,并未完全躲闪。
余慬鹤视线飘忽,但她人已经被抓住,真心和视线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纪芸步步紧逼,偏生要使她说出真话来:“我很担心你。”
她张张嘴巴,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像吃下了石子,防止私人秘闻的泄露。
做了大半天斗争,她迟疑道:“谢谢...”
“……”某人被她气笑了:“我一定会罚你的。”
纪芸勾勾她蜷缩进被褥褶皱间的手,她做事不会太快,她应当适当留白。但有些时候,人的行为就是无法按照意志行动。
“你愿意吗?”她这样问她,纪芸腹诽自己问这个干什么。
余慬鹤也感到些困惑,问她愿不愿意受罚是不是也太情趣了。
但这显然不是她能随意揣度的思想,出于对未知的警惕,她顺着对方的意愿往下问道:“你想怎么罚我?”
纪芸还没想到这层:“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余慬鹤:真的太情趣了。
“没有希望的义务!”余慬鹤抓住她肆意摩挲的手,触及到手背上凸起的疤痕时,犹如烫伤般停顿。
她的身影遮挡住自己可怜的视线,床边矮矮的小板凳上已无人影。
女人的声音轻盈又特殊,余慬鹤注意聚焦在她上捻着的那根橘白相间猫毛,仿若从自己鬓角碎发上剥离出一般,又是俯视的眼光,她把自己放在需要审视的位置上。
纪芸发笑,直抵她瞳孔深处窥到几分退缩:“哦,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