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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中二病？ 敢拉屎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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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教学楼前，突然一阵晕眩袭来，林渝然几乎站不稳脚跟，她眼前一黑，背后开始冒虚汗，湿哒哒的一片。
树下摆放着一个木制公共座椅，林渝然凭着本能，跌坐在椅子上。
她今天中午被班主任叫去了，回来的时间晚了，所以没吃饭，现在估计是低血糖犯了。
她睁不开眼睛，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很多零零碎碎的画面，就像放映电影一样，一帧帧镜头快速划过，拼凑起一段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脏乱差的小巷子里光线阴暗，只有电线杆上用几根铁丝缠住的灯泡，道路略窄，有垃圾堆在一起，脏兮兮的，弥漫着一股下水道的味道。
一群十三四岁的女生居高临下，肆意大笑。
林渝然被围困在中间，身上沾满了肮脏的污水，双手抱头，小声地呜咽。
一双白嫩的小手狠狠地抓住她的辫子拉扯，林渝然痛得凄厉尖叫。
“叫什么叫，婊子。”
在众人的嬉笑间，唐芸一手揪住她的头发，抬腿用力踹了她一脚。
巴掌如雨点般落在身上，林渝然被推搡着落在墙上。
疼，浑身都疼，心理上随之而来的愤怒和羞辱在胸口炸裂，猛浪一般，铺天盖地袭来。
她的手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手心。
就在林渝然以为自己快要死去时，她看到在昏暗的灯光下，隐隐站着一个人。
又一巴掌甩来，打得她脑袋发懵，耳边是难听粗俗的谩骂，林渝然眼前的视线模糊。
那道人影好像正向这儿走来。
耳边突然响起几个小太妹的惊叫，她诧异的抬头，仰起脏兮兮的小脸。
光影交错，男生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穿着一身黑色背心，光线暗淡，林渝然看不清他的脸。
接下去，林渝然的肩膀一疼。
她被人直接拽了起来，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一下没站稳，磕在男生的胸膛上，鼻子一阵发酸。
错乱间，她看见一条黑色的巨龙纹身从脖颈蔓延到男生的整个背脊上。
恍然间，林渝然不禁想，这样的欺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初一，她怀着美好的希望入学，优异的成绩加上美丽的相貌，使得老师同学都喜欢她。
初二，一个流里流气，年纪与她差不多大的小混混将她拦在学校门口，说自己喜欢她，看着混混的红色大裤衩，林渝然害怕地跑了。
之后，无休无止的噩梦就开始了。
先是她的笔记本被莫名其妙地泡在水桶里，再是走在校园里会被几个小太妹骂各种难听的话。
从最初的推推搡搡到后来的拳打脚踢，不过也就几个星期的时间。
听说领头的是和她同年级的小太妹唐芸。
同学们独善其身，冷眼旁观。
那些喜爱有什么用，帮了她还不得被几个小太妹针对死。
后来林渝然才知道，原来那天和她表白的小混混是社会姐唐芸的男朋友。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几欲癫狂。
凭什么？
男生抬手，指了指那几个被狼狈地摔在墙上的小太妹，歪头看她，“懂？”
那一刻，林渝然不知从哪里积聚起的力量，扯起其中一个小太妹的衣领就是一巴掌。
小太妹一下子就被打懵了，连半点挣扎都没有，又被摁进了腐烂的菜叶中。
鼻尖充斥着恶臭的气息，半边脸蛋上滑腻腻的，沾染了肮脏的液体，离她眼睛不过五厘米处，一只白色的蛆虫蠕动着节节肥硕的身躯，向前缓缓移动。
小太妹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林渝然从地上抄起一块碎了一半的砖头，抬手就要往她的头上砸。
千钧一发之际，男生握住了她的手腕，让她难以挣脱。
林渝然沉默地看着眼前被吓傻的几个小太妹，两只眼睛里栖息着一种静默的歇斯底里，闪烁着恶心到极致的锋芒。
再然后，男生走了，消失在了茫茫的人海中......
蝉鸣声渐渐清晰，林渝然缓了过来，慢慢睁开眼。在眼前模糊的水雾中，她注意到一只斑鸠停留在她的大腿上，用鸟喙梳理着自己的细毛。
敢拉屎你就完蛋了。
不知为何，林渝然的脑袋里突然蹦出这样一个想法。
她抖动了一下大腿，斑鸠受到惊吓，腾空而起，几乎是同时，林渝然站起身，往旁边挪动了几步。
“啪叽”一声，一坨白色的粪便掉落在她原来坐着的地方。
林渝然冷冷凝视着这样一个调皮的小家伙，在内心已经给它用上了满清十大酷刑。
斑鸠狠狠瑟缩了一下，扇动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叽喳”，跃上三米高的枝头，耀武扬威。
林渝然冷冷收回视线，挑了一个寂静的去处，等着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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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昱洲再找到林渝然是在学校的凉亭里。
凉亭建在四五米高的假山之上，与一栋教学楼相间隔。三面种满了香樟树，将整座凉亭围得严严实实。
石阶上铺满了还泛着青绿色的树叶，沈昱洲稳步踩上假石台阶，脚下发出哗啦哗啦叶片破碎的声音。
他充分发挥腿长的优势，三两步便登上了亭子。
夏风拂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影间隙，在斑驳的光影下，林渝然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宛如幽静的月夜里从山涧中倾泻下来的一壁瀑布。
黑色发圈绕在手腕上，黑白分明。她的背脊秀美挺直，看上去气质绝佳。
沈昱洲向她走近，才发现这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地方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对峙。
沈昱洲单手插裤兜里，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他看着林渝然，微微眯着眼睛，喉结微微一动，“满意了？”他用得疑问句。
虫声消弭，良久，他才听见一声“嗯“。
彼时，鸟雀的欢噪已经退让到另外一些角落去。
林渝然站在凉亭边上，两手扶着栏杆，居高临下。
“你看这芸芸众生。”
这几个字冷不丁地从她口中冒出。
沈昱洲看不见她的表情。
“中二病？你都多大了？”
他踱步到她的身侧，懒散地靠上栏杆，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只烟，用打火机点燃。
一缕白烟飘散在空气中，林渝然侧过身，歪头盯着他手里的烟，眼瞳幽黑。
沈昱洲这才发现她今天画了一个淡妆，琼鼻挺秀，香腮微晕，眼眸晶亮，灿若繁星。眉宇之间有种超越了年龄的惊人美丽。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有着惊人的相似点。
都一样叛经离道。
林渝然盯着他手里的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昱洲将打火机收了起来，扬了扬头，面色淡漠，语气冷漠无情：“抽烟你就别想了。”
林渝然一愣，随后迅速收回视线，语气中带着嫌弃。
“切，就你那牌子的烟，白给我都不要。”
“你还懂挺多。”沈昱洲眉梢轻挑。
林渝然又瞥了一眼那破烟。
好像是利群来着。
但这丝毫不够让她心虚，林渝然觉得没趣儿，她转过身去，继续向远处眺望。
沈昱洲站在她旁边，凭着动物天生的感知能力能力，他明显感受到女孩的失落。
就像初见她时一样，那背影又丧又颓，就像牵了线的木偶，做着必须要做的事，为了活着而活着，宛如一具行尸走肉，死气沉沉。
沈昱洲漫不经心地指了指门卫室。
“发现没？那里的门卫换了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