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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薄荷 有点疼。 ...
她应该是误解了,但到哪种程度,又听到了什么,许辞树无从得知。
当下第一反应是转过身,准备下楼去跟她解释。也就走出两步,倏地停住。
他要解释什么?
你别误会,我和她只是朋友,叫她来房间也只是聊正事,没有暧昧不清。
然后呢?
他这样急匆匆去解释了,只会引发更大的误会。
至多一周,他就会离开。这期间但凡会给人错觉,但凡会模糊边界的事,他都不该再去做了,一件都不行。
如果她因此看清他,放下他,让她那个所谓的喜爱进度条彻底清零,也好。
反正他本就不该出现在她生活里。
孟清瑜出了房门,一眼便看到许辞树站在几步外。半侧着身,一副不知要走还是要停的样子,方向不明。走廊中微弱顶光打在他肩身,他微微垂着眼,像在沉思,乌眸覆着克制的冷静。
“干嘛呢你?”
她不解地开口,脚尖一抬带上了门。
许辞树因一声门响回神,随口应,“没干嘛。”
转过身,看她捏着房卡,提着包,大衣也挂手臂上,他难得主动问一句,“准备做什么?”
果然,听他这样问,孟清瑜开始抱怨,“这房间太小了,我去找她给我换一间,什么啊这是!”
许辞树耐着性子解释,“目前你那已经是最大的了。”
孟清瑜听不进去,“我不管,再不济也要跟你那间看齐。”
说着,抬腿便走。
许辞树揉了揉额角,在她错身路过时,伸手把人拦住,“算了,你住我那间。”
顿了顿,他补充,“别去麻烦她。”
孟清瑜一听,也行。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偏打趣着问,“你想通了?准备和我住一间?”
许辞树理都没理,半秒没停留,朝房间走去。
孟清瑜咬牙,冲着他背影道,“什么时候腾给我!”
他开了房门,淡淡扔下句,“晚上,我整理一下。”
随着话音落,门也关紧。
严丝合缝,不留情面。
这种男的就没劲!
孟清瑜忍不住连翻了几个白眼,还是转身下了楼。
房间的事虽然解决了,但她还有另外的事。
电梯到一楼,叮一声,门开了。
孟清瑜隔着大老远喊,“管家。”
乐然刚好在吃最后一颗提子,猝不及防吓一跳,有些噎住。甜腻的果肉卡在那不上不下,胸腔因而变得更闷。她拍着胸口试图往下顺,同时站起身问,“有什么能帮您的?”
孟清瑜走过来,胳膊肘随意搭着前台桌沿,手机摆过去,让她帮忙把洗漱用品换成指定品牌,“你们那种我用不了。”
她这样说着,抬手撩了下长卷发。阵阵发香似有若无传来,是那种带点花香调的木质香,很贵气的味道,乐然不自觉便去看她的脸。
孟清瑜很漂亮,五官精致,气质明艳。像极了她之前在展柜看到的BJD娃娃,连头发丝都泛着光泽。
和自己完全是不同类型。
但即便心中思绪万千,乐然也没表现出来什么,认认真真地拿笔记下,随后问,“还有吗?”
“有,”孟清瑜滑动手机,长指甲撞着屏幕发出“哒哒”的声响,再次摆过去,“我这次出门急,东西没带全,帮我买下护肤品,这几个牌子。”
乐然对着记了几笔,到某一品牌时,动作停顿,看向她。
孟清瑜见她一脸迟疑,了然道,“哦,记他账上就行。”
乐然摇摇头,孟清瑜紧接着又说,“放心。”
提到这个她仿佛心情很好,单手撑着下巴,冲她眨眨眼,“他会帮我付钱的。”
乐然整个人又是一顿,随即抿唇,微微垂下眼。
她知道的,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个眼霜,”她指向她手机页面,解释说,“我们这里没有专柜,要买的话只能网上下单。这边物流不算快,至少也要三天后才能收到。”说完,乐然重新抬眼,“你看看要不要换个牌子。”
原来是这样。
小地方就是不方便,烦。
孟清瑜拧起眉头,咬着下嘴唇沉思,过后凑近几分,问乐然,“那你们这有什么专柜?”
她列了几个牌子出来,问,“有吗?”
乐然还未回答,她摆摆手,“算了,我亲自去看看。”
披上大衣,往外走几步,不知想到什么,孟清瑜又回头,“外面那辆车是你的吗?”
乐然点头,“你要开吗?”
“我不会诶,”她扬起唇,冲着她笑,“陪我一起?”
……
孟清瑜不是那种没礼貌的大小姐。
只是交谈之间,自然而然会流露出上位者的姿态,更像是一种习惯。
她喊乐然陪自己逛街,公事公办地说要给她算时薪,四百一小时。
见乐然仍要拒绝,那点居高临下便转换成了示弱,撒娇,“就陪我一会吧,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我还不认路,很容易走丢的,万一再被骗……”
软磨硬泡之下,乐然只得同意。
其实这对她来说没什么的,刚好民宿里没什么事,换作其他顾客,她也会帮这个忙。
起初拒绝只是因为心情有点低落,但……不重要了。
孟清瑜买东西的风格和许辞树有点相似。
都很利落,看到就买。只是她买的东西比他多得多。
从穿的到用的,再到饰品,前前后后逛了三个商场。最终往回返,后备箱都装不下,又打了辆车往回送。
许辞树早就坐在楼下等。
一小时前,他刚腾出自己的房间,去隔壁找孟清瑜,她没在,下楼发现乐然也没了。
当时他便猜到孟清瑜带人出去了,于是分别给两人打了电话,但谁都没接。
这会才知道为什么不接,因为没法接。
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大包小裹往回提。
许辞树蹙了蹙眉,站起身。
刚好自动门开,孟清瑜先进来,大摇大摆的,一手拎着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衣服。见到许辞树,还笑着冲他“呦”一声。
许辞树没理睬,往外走,迎面撞上乐然。她手上提了七八件,因东西太多太重,步伐显得有些笨拙。
他眉头蹙更深,但开口时声音惯常平和,他朝她伸手,“给我就行。”
乐然这才抬起头,与他对上视线。
截止到现在,两人不过几小时没说话,可先前的那种熟络像被突然被夺走。她再面对他时,变得有些生疏,表情晦涩。
低低应了声“好”,她将东西一件一件递到他手中。随后便一声不吭,走在他身后。
许辞树进了门,司机刚好送了第二趟,一楼桌上、地面上,摆满了孟清瑜的东西,但这不是他生气的理由。那时他仍皱着眉,孟清瑜跟他说着话,他极短地应,显得敷衍,有些低气压,尚且不算明显。
直到孟清瑜转过身冲乐然道,“对了,咱们一共出去两个半小时,小费给你按三小时……”
“孟清瑜。”他沉声打断。
孟清瑜不明所以,“干嘛?”
他冷冷瞥她一眼,“你适可而止。”
乐然正搓着冻红的手,闻言愣了愣。孟清瑜也是一脸莫名,还以为他嫌自己花钱多,可转念一想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再说了,不是说好了她在这的花销会给他打欠条?
难道他最近比较拮据?
孟清瑜两手摊开,“我知道了,就买这一波,行了吧?”
许辞树深吸一口气,撇开脸,闭了闭眼,而后迈步,“跟我上楼。”
孟清瑜难免也有点不爽,甩着包跟着他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她还没说话,他率先开口,“做什么使唤人家?”
他冷着一张脸,显然是压抑过情绪之后,忍无可忍扔出来的一句,乍一听有点冲。
虽然知道他什么性格,知道他不惯自己,但这种语气和表情是她第一次见。
孟清瑜冷不丁吓一跳,大小姐脾气也压不住了,回怼他,“你干嘛?凶什么凶啊?有话不能好好说?”
“她是我朋友。”
“我也是你朋友啊!”
“你是我朋友,她使唤你了吗?”
“那我不是客人吗?我消费了啊。我还送了她套化妆品呢,虽然她没要……”
“别拿你那套标准去对待她,很不礼貌。”
“你对我就很礼貌吗?发神经啊,你暗恋人家?”
“……”
隔着很远,乐然只听见两人激烈的争吵声,但听不清具体吵了什么。随着电梯上行,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
她闷闷呼出一口气,趴到桌上。
外套还没脱,裹在身上总有些厚重,可她这会却像被卸了全部力气一般,动弹不得。
已经是晚上六点,天全黑,楼下只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白炽灯下,任凭白天那些画面,那些声音,一幕幕闯入脑海中。
情绪持续发散。
她不由自主想到在走廊听到的声音,想到许辞树主动提走孟清瑜的东西,帮她付钱,想到两人刚刚的争吵声。
原来,他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是会表现出情绪的。也会生气,也会争吵。
原来,她以为待她的温和,不过是体面和客气。
吃醋这种情绪真是奇怪。
连这点细枝末节的小事,都会让她止不住联想。每想到一处,心里便像被针扎了一下,轻微的刺痛后,是密密麻麻的酸胀。
可是,她有什么立场吃醋呢。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
她也并不是他的谁。
乐然明白这一点,可心情又实在难以控制。
很难过。
跟被他拒绝那次不同,那时候是失落更多。也有因他过于体面,过于为自己着想,所以她无法埋怨、无法停止喜欢的无可奈何。
但说实在的,她后来嘴上说着要放弃,只是为了给自己洗脑,让他放心。其实心里面还是抱有一点点希望,她总觉得两人在慢慢靠近了,万一呢?
而现在,见到孟清瑜的那一刻,仅存的希望彻彻底底破灭了。
也难怪他会拒绝她,始终和她划清界限,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是为什么,不早点跟她说呢?早说他有女朋友,她也不会痴心妄想那么久。
好吧,她也知道,这是人家的隐私。他不是什么都必须跟她说,他没那个义务。
可是,可是……
乐然撇撇嘴,头转了个方向,再度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头发散着,脸裹在围巾里,只露出微红的鼻尖。不多时,眼眶也红了。
坏蛋。
*
许辞树和孟清瑜换了房间。
这事乐然第二天才知道。
还是因为孟清瑜觉得纸难用,让她换个牌子。她重新买过后,送去她房间。结果敲开门,看到的却是许辞树。
那一刻脑子是有点懵的。
然而面面相觑不过五秒,她立即反应过来,无措地后退一步。心里又是一阵阵发闷,胸口像塞了一块潮湿的棉花,呼吸变得有些阻塞。再开口,连带着话都开始打结,“对,对……不起,打扰你们了。这个……”
她把纸举到他面前,“是孟小姐要的。”
许辞树垂眼看她,她却已经别开视线。长睫毛掩着情绪,飞快颤动着。
停顿几秒,他认真解释,“没打扰什么,她没在我这,我和她昨晚就换了房间。”
乐然听着,慢吞吞应了声,“哦,这样。”
原来不是住在一起,但这个答案,显然也没有好太多。
“不好意思,”她说,“我家大户型只有两间。”
“我知道,你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问题。”他伸手接过纸巾,“给我吧,我帮你拿给她。”
“好。”纸在她手中悬空的那一刻,乐然转身就走。
许辞树还想说什么,叫她名字,而她充耳不闻,径自回了房间。
……
再之后,她开始躲着他。
他房间里的东西,她还是照常送,只不过几乎见不到面。即便见到了,也不会发生对视和对话。在同一个空间共处超过一分钟,她便会找个理由离开。
不像是在生气,也并非刻意闹情绪,她和孟清瑜还是能聊天说笑的。仅限他,她对他更像一种自然而然的屏蔽。
像在做隔离,也可以说是抽离,她在将自己从这段感情里抽离。
意识到这点,那点准备解释的冲动再度被理性克制住。如同冷水渗进海绵,一点一点浸透翻涌的焦躁。
许辞树收回敲门的手,转而垂在身侧。正欲迈步,身后忽然“咔哒”一声,房门开了。
他闻声转身回头,同一时间,乐然抬眼。
他视线从她错愕的眼神下移,落到她抱着的日用品上。而她下意识往后撤一步,两只胳膊收紧,做出一个“藏”的动作。
就这么一下,许辞树立刻明白过来她准备做什么。
但当下并未戳破,而是上前一步,主动问一句,“你在搬东西?”
他上前,她便后退,后背贴上门板,她点一下头,“嗯。”
“搬到哪里?”
“楼下。”
“哪个房间?我帮你。”
她把东西往旁边一挪,拒绝说,“不用,没多少。我这会闲着没事,就当运动了。”
虽拒绝,语气却很平和。低着眼默默消化一会,又抬起头,主动问他,“我把房间腾出来了,你要不要……”
“乐然。”他蹙起眉打断,再开口,伴随着一声无可奈何地叹息,“别这样。”
情绪像渲染了墨迹的宣纸,轻轻一点,便开始无限渲染蔓延。
藏不住,也躲不掉。
她只得再次垂下头,抿住唇,任由许辞树从她手中接过那箱东西。
“密码。”他说。
她老老实实报一串数字,他开门进去,但始终保留分寸,目不斜视地将东西妥善放好便出了房间。
乐然始终站在原处,而他没再紧逼,往后退两步,给她腾出点空间,再次叹一声气,“你因为我不开心了,对吗。”
疑问的句式,以陈述的语气说出。
乐然点头。
“我们之前说过,如果我让你有了不好的情绪,你可以对着我发泄出来。”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先前的顾虑显然已经不重要,他主动解释,“你是觉得我和孟……”
“好吧,”她开口打断,“其实是我的问题,搬到楼下只是想换个心情。”
她说,“经常看到你的话,我可能做不到。”
这句话后,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那时乐然并没多想,只是下意识说了句实话,顺便尽可能把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是她被情绪左右,是她自己想做这些,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而许辞树只觉得,他一直想要规避的事情到底发生了。
她还是因他而受伤了。
许久之后,他开口,“好,我知道了。”
听到这句,乐然抬起头,“你……知道什么了。”语气不解,又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慌张。
距离他原定的离开时间仅五天,提前走也许对谁都好。许辞树不习惯告别,此刻本没打算提,但想到先前答应过她走之前会打招呼,便临时更改了主意。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声线温和,“这里是你家,该搬走的人,怎么都不该是你。”
话音落下的一秒,袖口倏地被扯住。
“别走。”她眼眶迅速红了,皱着眉,拉着他的胳膊,声音轻而颤地重复,“你别走。”
……
很长一段时间,许辞树都停在原地。
再一次违背原则,松口答应她不会走,她也早已离开,他却长久地立在走廊中,顶光在他身侧打下沉重的阴影。
不是因为她要哭,也不是因为她那两个字。
他只是不明白。
既然她知道两人彻底没可能,为什么不干脆放弃他厌恶他痛恨他。
他没法跟她在一起,他随时会走,他的存在已经令她难过,让她心情不好。对她而言,他已经没有任何积极价值了,不是吗?
可她却仍然对他很好,在意他,挽留他。
她甚至对孟清瑜也能保持着友好。
为什么?
……
另一边,杨昭蓉在桌上摆好柿饼、果仁,又冲了杯热可可,正在对乐然进行安抚工作。
大概从前天起,她就注意到乐然有些闷闷不乐,问她她只说没睡好。今天也是凑巧,她提前下班,正好撞见乐然红着眼眶走出电梯。询问之下才知道,是感情出了问题。
这事说起来不大不小,无非就是喜欢的人有女朋友了,追不上了。加上人家也快离开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她感到难过,伤心,仅此而已。
人在伤感时,很难理智。这时候出现的所有情绪都在所难免。
“我也没那么差吧……”她感到自我怀疑。
“当然了,”杨昭蓉正帮她理头发,把那几根毛躁的摁下去,捋顺,“我们乖崽最棒了。”
“那好,”她嗑了口果仁,嘴里发出嘎嘣脆响,含糊道,“那我就是最棒。”
“对嘛,一次感情失败了而已,以后日子还长着。”杨昭蓉说,“你想谈恋爱还不容易?咱们换个人喜欢,一样的。”
乐然纠正道,“妈妈我不是想谈恋爱。”
顿了顿,嘴巴扁起来,委委屈屈地小声道,“我是想跟他谈恋爱。”
“好好好,我知道。”她抚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如果是别人,五花大绑我也给你绑来。但是小许他帮了咱家这么多,不好强人所难,对不对?”
是啊。
杨昭蓉的意思她懂。
许辞树很好,对她,对她家里人都很好。
她听乐其东说过,前段时间他刚做完手术行动不便,是他照顾他出行,帮忙出门买了药,又默不作声修好了民宿门前的路灯。
他做得已经够多了。
她不能因为喜欢他,就一定要让他有所回馈。
何况他早已拒绝过了,她却一味靠近,可不就是在强人所难吗?
乐然低下头,又咬两口柿饼。
“哎呦,”看她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杨昭蓉忙扯几张纸帮她擦,“都多大人了,还哭得跟个小孩似的。”
乐然吸鼻子,转过脸看她,嘴巴咧得更大,“你不是说我多大都是你们的宝吗?”
杨昭蓉哭笑不得,“是是是,你就是。”
这顿眼泪,她忍了很久。
从孟清瑜来了之后,即便再难过,最多也只是红眼眶。
但没什么能比爸妈的安抚更催泪,乐然再也忍不住,窝在杨昭蓉怀里,哭了个彻底。
晚上七点二十。
自动门向两侧展开,一阵白雾伴着一道声音涌入,“怎么不接电话啊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人走进来,看清这边情况后,最后那几个字自动消了音,沈雨微面色一凛,“怎么回事?”
*
已经有段时间没失眠到天亮了。
再度翻了个身,许辞树视线转向窗外。房间窗帘没拉,天将亮未亮,天际像蒙着一层灰蓝色的薄纱。
直到一丝晨光无声渗进来,他才重重叹出一口气,起身,进了洗手间。
九点钟下楼。
电梯门刚开,便听到尖锐的说话声,像在争执。
他忙循着声音往前台走。
乐然正和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说话。他看两眼,辨认出对方是二楼的房客,前些天办入住的时候,他就在楼下等乐然下围棋。
男人正喋喋不休,说什么东西就掉在民宿了,房间找不到,肯定是被保洁偷走了。
“东西我会调监控帮你找,”乐然说完,再次纠正,“我家阿姨不会偷东西。”
男人一听,扯着脖子道,“房间里哪来的监控啊!”
眼看着又要吵,许辞树几步上前,几乎是把乐然挡身后。面前忽然多了个高大的人,隔绝开视线,乐然和男人皆是一愣。
许辞树垂下眼,开口问,“什么时候丢的?”
房客忽然就没了先前的气焰,声音渐低,“就昨天。”
许辞树冷静道,“方便的话,把你昨天的行动轨迹和我说一下。”
对方想了想,这才粗略提了两句,什么时候出门的,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的。说完又非补充一句,“我就记得我出门是没有带手表,那放在房间里,多半就是保洁偷的。”
乐然在许辞树身后起跳,露出一双眼看他,不甘示弱道,“绝对不是!”
他回过身,抬手在她肩膀处安抚下,才再次对房客说,“明天之前找给你。”
听他语气笃定,房客狐疑地问,“你确定能找到?”
“嗯,如果找到了,”他抬下巴往身后指,“你需要跟她道歉。”
“我不用,”乐然哼一声,“跟保洁阿姨道歉就行。”
叫他不由分说就把阿姨骂哭,真是可恶。
房客鼻孔往天上扬,“那要是找不到呢?”
许辞树依旧冷静,“找不到我赔给你,多少钱买的,我付三倍。”
这句话撂出来,人也就消停了。
等房客带着儿子走后,乐然急忙站到他面前,“你不用这样的!”
万一真找不到,再怎么也不好叫他赔钱。
许辞树却说,“放心,能找到。”
不是找到手表,就是找到证据。
他列了几个时间,叫她把走廊、电梯和民宿门前的监控调给他,乐然照做。他粗略看几眼,发现几个监控死角,指着门口的车,“有行车记录仪吗?”
乐然:“有。”
“把内存卡取下来给我。”
乐然点点头,出了门。约莫半分钟后,又跑回来,一张内存卡放到他手中,同时一句很轻的,“谢谢,麻烦你了。”
许辞树看向她。
她今天状态比昨天好很多,没再避着他,眼神也没闪躲。只是情绪仍不算高,回望着他,扯唇微笑,“回头请你和你女朋友吃饭。”
“你误会了。”
“什么?”
“孟清瑜是我发小,”他移开视线,将内存卡揣进口袋里,看似不经意解释说,“被家里停了卡所以来找我帮忙,大概后天就走了。”
话说完,察觉到乐然没应,他再次看她。
她这才恍然地“哦”一声,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只平静道,“不好意思啊,那就请你和你的发小吃饭。”
“嗯,没事。”
两人正说着,电梯门又一声响,孟清瑜打着哈欠往外走,“什么情况啊,楼底下这么吵。”
乐然正欲上前跟她解释,许辞树说,“我先回房看监控。”
随后迈步,与孟清瑜错身时,脚步微顿,给了她一记眼神。
孟清瑜停在那,瞪他背影。等人上了电梯,才转头对乐然道,“你怎么跟这种超雄做朋友啊?”
乐然懵住,“啊?”
……
许辞树回房后,片刻也没耽误,坐到桌前开电脑。
根据房客提供的时间线,对方昨晚七点多曾到民宿门口,但因孩子想吃零食,又带着他去了超市,再回来差不多八点左右。
他将时间拉到六点五十,调到一点五倍速,开始看。
约莫七点十分,对方果然带着孩子下出租车,他往前,孩子往后拽。许辞树暂停,放大画面去看对方手腕,确定右手没有手表。
七点十八,两人朝相反的方向走。
七点二十五,乐然低着头垂着眼,从车前绕过。
许辞树愣了愣。
因开了倍速,她走很快,可他还是看清她微微泛红的脸,好像是哭过。
他坐直身子,点了暂停。隔了好一会,才犹疑着,重新点了播放。
画面仍对准民宿前那片空地,风吹着,卷起地面的细雪。但视频中没有风声,只有先后两道关门声,随后,有人先叹一声气,开口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沈雨微的声音。
车内静了片刻,才响起微弱的一声,“微微……”
是乐然的声音。
她鼻音浓重,这句之后停了会,明显在吞咽情绪。可再开口仍然抑制不住哭腔,满是委屈的颤音,“我觉得……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之前每次看到他,我都会很开心很开心。可是最近这两天再…再看到他,总觉得心里酸酸的,有点疼。”
是这样的,我因焦虑症导致的脑雾状况比较严重,一天中能保持清醒的时间不超过两小时,所以写文非常挑状态。更得有些慢,抱歉啊小宝们。
这章80个小红包,感谢等待。
另外,读到这你们也该发现了,他一直是爱而不自知的状态,这件事之后,也就觉醒了。有人问男二?有的,有的。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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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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