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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最后的世界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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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十扶着叶和回到军帐，没有寒风的肆虐，这让叶和几乎被冻麻木的手恢复了一点知觉。
把叶和直接抱起来放到床上，用被子给他裹起来，然后楚十取了一火盆的炭，点火取暖。
直到烧得通红的炭带来热量，将帐子都烘得热热的，楚十又在炭盆上架了一个铜壶，里面放上水烧着。
叶和眯着眼，看着爱人像个勤劳的小媳妇忙活着，顿时觉得，刚刚遇到的挫折好像也不那么让他难过了，反而是这会儿，他觉得异常的舒心。
红彤彤的木炭映得他脸颊也红红的，楚十做完这一切，一回头看到他惬意地半眯着眼，几乎要睡着了的样子，心便立刻软了。
方才阿苏勒对叶和的异样，让他如鲠在喉，很不舒服，就像藏在怀里的珍宝被人觊觎了似的。楚怀温文儒雅，即使体弱，但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常年在皇宫贵族中熏陶出来的一举一动，都与草原上的野蛮人格格不入。就好像一群身强力壮的乌鸦中，忽然落下一只品种名贵的白鸽。
虽然孱弱，却格外的与众不同。
楚十想，他得好好保护住这只属于他的鸽子。千万不能让他飞了，毕竟是到了手的。
于是本来应该很凌厉的语气，从他嘴里出来，生生柔软了三分。“没事，这次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只不过……”
叶和迷迷糊糊间听到这话，忍不住轻声笑出来。
楚十奇怪：“你笑什么？”
叶和摇摇头：“笑你啊。之前的世界，每次我要做什么，你都捣乱……唔？”
楚十忽然捂住他的嘴，叶和眨眨水润的眸子。或许是酒精让他的大脑有些迟钝，过了几个呼吸，他才想起来，他们应该保持低调。万一被主系统知道楚十恢复了之前的记忆，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叶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楚十这才松开手。
“我就是觉得，这次你这么积极地帮我，跟之前反差好大”，感觉那只手一离开唇畔，叶和便立即小声地说。
……还是说了。楚十很无奈。但是转念一想，这些话都说出来了，主系统也没什么动作，大概是没有发现吧，毕竟那么多宿主，那么多世界，它也不可能随时随地地监视每个人。
他也笑了，道歉似的说：“那不是……什么也不记得吗？”
“哼”。叶和扭过头。酒精使他放松了神经，显露出平日里没有的不讲理来。
联想到他今晚格外的……可爱表现，楚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醉了？”
“不可能！”叶和瞪大眼睛，看向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楚十的身影。
炭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声，军帐外传来隐隐约约的高声谈笑。就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楚十跟那双眼睛对视良久，终于慢慢地倾身过去。
吻着吻着，叶和忽然就流泪了。尝到咸涩的味道，楚十立即离开叶和的脸颊，吃惊地问：“你哭了？”
“我没哭”，叶和的声音没有丝毫异样，但是就止不住地流泪。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似乎也很奇怪。
“宿主虽然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他其实很苦的”，一个声音在楚十脑海中响起。
“或者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人类的情绪很脆弱的，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就会爆发。”
楚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你为什么能跟我对话？”
系统：“o((⊙﹏⊙))o 是啊，我为什么能跟你对话？”
看着叶和即使闭眼睡去，也皱着眉头不安稳的样子，楚十索性上床，将人捞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同时对系统说：“别装蒜。你知道什么。”
“系统不吃蒜。系统什么都不知道！”
……
第二天，叶和睁开眼，头痛欲裂。他动了动，发现腰上横着一只手臂，顺着那手臂看去，他发现自己整个儿被楚十裹在怀里。
一回头，对上了一双清明的眼睛。叶和：“早啊。那个，我得出去一趟。”
说完，不等楚十反应，他就起身，利索地穿上昨天那身衣服，抹了把脸就出去了。
走出帐子，他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同床共枕过那么多次了，怎么还会害羞！
不过他匆忙出来，倒也不全是在不好意思。
叶和走到阿苏勒的军帐前，深吸了口气，打算进去探探情况。昨天他算是自爆了，但阿苏勒的反应很奇怪。
按理说，这种行为只有两种结果。阿苏勒信了，立即叫人将他抓起来，杀掉或是拷问。阿苏勒不信，但也要确定他说的是酒后醉话，起码要核实。
但现在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样的结果透着诡异。
军帐里，苏烈国的可汗正在跟几个人商议事情，见叶和不打招呼地进来，也没有太吃惊，只是挥挥手让其余的人先退出去。
叶和迟疑着走向阿苏勒，拱手道歉，“昨天酒后失言，让可汗受惊了。”
阿苏勒定定地看着他，“嗯，还真是被吓了一跳。”
叶和琢磨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承认了，相信他说的话了？
“所以，可汗打算怎么办？”他试探地问道。
阿苏勒似乎叹了口气，但又不明显。他走到毡子旁坐下，示意叶和也来坐。
“我很欣赏王爷。”阿苏勒说道。
这话叶和已经听过了，当时并没有往心里去。但是现在又听到，觉得阿苏勒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王爷对你的侍卫，很好。”
叶和自然地说：“因为楚十是唯一一个明知我叛国，还愿意跟着我的人。他献上忠心，我便要还他一份诚意。”
这话没有作假。第一个世界，楚十的确是义无反顾地跟着叶和离开燕国，来到陌生的苏烈国。开始他并不知道楚怀的苦衷，但没有多问一个字。
阿苏勒听了，点点头，只是语气苦涩，“对我忠心的人，有许多。可是，我能够同样回报的，没有。我是可汗，必须有取舍。我苏烈国是草原上的国，祖先留下的唯一意志便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可是我们，都已经把它弄丢了。”
叶和觉得这话莫名耳熟。他回忆了一下，然后蓦地想起来，这不是第一个世界里阿苏勒说过的话么。
当时他问阿苏勒为什么给他解药还放过他，对方便是这么说的。
可是现在，他为何还要这样说？上一次是因为叶和拼死救出被刑囚的楚十。那么这一次……
叶和平静地看向阿苏勒，“可汗已经知道了，其实昨晚我说的都是真话。”
阿苏勒点点头。
叶和坦然地说：“既然如此，楚怀听凭处置。不过，我得先告诉可汗，皇兄他一定会救我出去的。”
所以你就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楚天吧，告诉他们，我是燕国的密探，他们冤枉我了。想想忽然能被人知道真相，叶和居然觉得莫名地爽快。
可没想到，阿苏勒并没有像他想象中一样，即刻令人将他拿下，而是缓缓地说：“王爷放心，我不会将您的事情说出去。也请王爷，就当做在我苏烈国做客，不要再生出旁的心思。”
叶和愕然：“你不抓我？”
阿苏勒：“我欣赏王爷。不想你就此陷落。昨天听到这件事的其他人，我也会约束他们不要乱说。”
直到从可汗的大帐中走出来，叶和都还是晕乎的。楚十就等在外面，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怎么样？”
叶和看了他一眼，梦游般地说：“阿苏勒知道了。”
“而且不但阿苏勒，昨晚其他在场的人也都知道了。”
叶和很清楚，这件事恐怕现在整个苏烈国的将军们都知道了。但是碍于阿苏勒的要求，没人敢明面上讲出来。
楚十听了叶和讲了他们的对话，倒是很理解似的，“那这位可汗还真是个人物。”
叶和欲哭无泪：“是不是个人物的我不关心，问题是现在怎么脱马甲？”
“总会有办法的”，楚十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去，中午我给你准备了涮羊肉。”
于是这个艰难的问题立即被叶和抛到脑后。他的脑子里转而满满的都是涮羊肉三个字。
冬天，寸草不生的地儿，生一个炭盆，上面架一口锅子，里面翻滚着乳白色的汤汁，煮着红白相间的肉片。
再蘸一口酱料，简直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咬掉。
叶和吃着美味的涮羊肉，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些个世界里的烤肉来。
“你还欠我一顿烤肉”，他嘴里塞得鼓鼓的，不忘跟楚十约下一顿的饭。
楚十正夹起几片羊肉放入锅子，闻言，轻声笑道：“好，下次给你烤肉。”
就这样，叶和在苏烈国的权力几乎被架空了。原本他作为敌国的王爷，在这里就备受排挤，现在有了可汗的意思，众人更是将他排出在外。
叶和倒是很悠闲，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烤肉涮肉交替进行，脸都长大了一圈。
几个月过去，草原的春天到来。嫩绿的小草开始抽条，雄鹰在高空掠过。灰兔和地鼠忙碌地开始钻洞，寻找吃的，野狼也活动了起来，不再夹着尾巴。万物复苏。
燕国的使者也在这个时节，来到苏烈国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