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红豆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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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刚入四月，春风里还带着些许冷意，木子坐在三年级二班的教室里看着窗外的柳树等着放学。
“木子，你跳皮筋吗？”“不了，今天我奶奶来了。”小姑娘一手提着书包冲出了教室，双马尾在阳光的照射下镀了层金边。
“奶奶！”小姑娘把书包背好，主动牵上那只指尖有些泛黑的手。“奶奶，晚上咱吃啥呀？”老妇人拍了拍孙女的脑袋“木子想吃什么呀？”“木子想吃奶奶的红豆饭！”老妇人看着丫头笑呵呵道一句“好。”
“嘿嘿。”木子放开奶奶的手，一蹦一蹦地往前跳着，走出一段距离后，冲奶奶回头做了个笑脸，又跑回来。“奶奶我跟你说啊，小明今天可傻了……”夕阳照在老少身上，将青丝银丝都染成了金色，像极了动画片一集结束时定格的一帧。
“妈妈，我们回来啦！”“木子把书包放下去后先去洗个手。晚上想吃什么？”小丫头突然跑回来攀着奶奶的胳膊，“和奶奶说好了，要吃奶奶的红豆饭，嘿嘿。”
女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厉声道“你胡说什么呢！”“就红豆饭啊……怎么了？”老妇人揉了揉孙女的脑袋，“没事，奶奶给你做，你先去写作业。”
“妈，最近哪来的这。”“晓兰，好不容易见娃娃一次，我自己做就行了，你去泡点红豆。”夏晓兰看着妇人弯腰取米的背影，眼眶有点发红，眨了眨眼睛又换上了平时的温柔。“木子快去学习，一会儿饭好了叫你。”从橱柜里取出红豆来泡着，盯着盆里发神，盆里溅出一滴水来才缓过来，伸手去关水龙头，却是关紧的。
二
放学回家的路上，一片红枫落在了木子肩上，原来竟已入秋了。
“诶这是，荷叶？妈。妈？”怎么会有荷叶，啊这是，红豆饭？！
上次吃红豆饭还是一年前奶奶来做的，这次竟然真的是荷叶包着的，应该就是奶奶说的正宗的荷叶红豆饭了。“嘿嘿，奶奶对我真好，最喜欢奶奶了。”
房间里隐约穿出来点声音，像是猫叫。咦，附近也没人养猫啊。木子推门进去，妈妈她，为什么哭了……
“妈，怎么了，没事吧？”木子伸出手来想抱住母亲，被妈妈一把抱进怀里，听着母亲的哭声，她只能环住母亲的脖子，任由她哭着。
过了许久夏晓兰才慢慢缓过劲来，“妈妈没事，怎么了？”“呢个红豆饭是奶奶的么？”木子眨着眼睛问。
“是……是，是你奶奶的红豆饭。”夏晓兰说着又忍不住酸了眼眶。“我就知道奶奶对我最好了。”夏晓兰忍着眼泪抱着女儿，“是，你奶奶对你最好了。”
木子嘴一瘪，“可奶奶都不来看我。”夏晓兰用双手摸着女儿的脸，“奶奶她很爱你知道吗，她也很想你的。很想，很想。”
“嗯，我也很爱奶奶。”“好，下次我们一起去看她。”女人看着面前天真的孩子，眼里闪烁着泪光。
三
那天中午飘了点雪花，木子回家路上可劲搓着手，朝家里小步跑去。
“妈，晚上吃什么呢？”“给，这是姚太姨的红豆饭。”
“姚太姨？好奇怪，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给我送红豆饭。”“你快些吃，吃完了赶紧写作业，明天回村里去你大伯家。” “太好啦，我想奶奶了来着。”木子嚼着红豆饭看着母亲。“啊你奶奶去姑奶家了，明天见不到。”夏晓兰眸光沉了一下。
木子走在村子里，脸上挂着失望，“好可惜啊，好久没见着奶奶了。”诶？那是姚伯伯么？应该就是他。
“伯伯好。”“诶，木子回来啦。” “嗯嗯，伯伯，姚太姨在么？”男人一愣“姚太姨啊……她，前两天去世了。”
“去，去世了？”木子用手捂住嘴。
“唉，人老了么，总会有这一天的。” “可，可她前两天还给我送过红豆饭啊。”木子不解了。
男人换换蹲下，摸了摸木子的脑袋，“木子啊，咱们这边，荷叶红豆饭是当人们去世的时候，家人给亲友们送的，吃了这饭，这人，也算是真的走了。你送了姚太姨一程，她会感谢你的。”
“红，红豆饭是？”怪不得母亲说的是，姚太姨的红豆饭，不是她给的。
等等，之前，奶奶的红豆饭？！不会不会，木子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但是……
男人看着小姑娘一脸纠结，忽然转身跑走了，“诶，这小丫头。”
“妈，妈！大伯！”木子一时失了神回到家里大喊大叫。“怎么了怎么了？”大家都跑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奶奶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姚伯伯说，说，红豆饭是……是去世了……”木子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夏晓兰自知瞒不住了，紧紧抱住木子，“你奶奶她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她还是爱你的奶奶。”“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木子趴在母亲肩上大哭起来。
“你奶奶她希望你好好长大，呢个红豆饭是她专门嘱咐的给你拿荷叶包着，她真的很爱你。”夏晓兰用手擦着女儿的眼泪，殊不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奶奶，奶奶……”
四
四月的春风刮在脸上还有些寒意，木子想起来上个年头的四月天，像奶奶一样，永远留在了上个年头。
不知是谁家的红豆饭上了餐桌，木子看着相框里的奶奶愣了神，初升的太阳照着奶奶的头发闪着金光，闪在她眼睛里。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我想你了，奶奶，我最爱的奶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红豆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