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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Ordinary Touch ...
Ordinary Touch
·Trasparente
同一天重复到第三百六十四次的时候,有的人会想玩些改变。
例如,尝试一种从来不吃的水果。
我不认为葵从来不吃西瓜。
事实上,我深深地怀疑过,这个世界上是否存在从来不吃西瓜的人。
答案当然是有,这年头,难民太多。
或者那令人郁闷的弃婴,手脚完好,精神健全,容颜标致,把美好的童年丢到孤儿院。
或许,孤儿院永远为慈善游戏而存在。
这年头,真正关怀那些小孩的有几个,就连他们自己幼小的心里也清楚。
我一直对战后的一切存在疑问。
例如,传媒机构的运作。
葵是个秀场高手。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他时万万想不到的。
那年的西瓜格外廉价新鲜,我从载满西瓜的卡车上跳下,指挥志愿者把木箱卸下。
他出现在我们面前,熟练地向我们打招呼顺便敷衍些欢迎的话语,然后带我们见院长。
一路上,他介绍着关于孤儿院的一切,留给我们接近背影的侧影。
他的言语并不冷淡,在我听来仅仅是过于虚假。
工作上遇到的人都这样。我习惯了。
或许,那个时候我有嘲笑过他:做戏,也该做得真实点才是。
衔接过之后,他送我们离开。
我确定那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
我在他的眼里看到嘲讽。
节目正式录制的那天,我穿着素色的外套陪同在节目的主角身边。
一个做企业做得很成功的男人,在那期节目里的身份就是他人口中所谓的慈善家。
他在支票上一笔一画地写上一亿英镑,数字端正,镜头特写。
整个过程中我的手指从镜头前移动过几次,不知为什么没被剪掉。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天的访问和对谈中,作为孤儿院的代理人,葵的话语字字诚挚,简直可以用毫无破绽形容。
他的脸上带着淡然的悲凄,无论微笑与否。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神情非常具有感染力。
为了收视率,我们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材料。结果就是,他的镜头,几乎全部没剪。
一周后那位企业慈善家的秘书打电话质问我们为什么在节目里剪掉那么多关于他们的内容,下属惊恐地把话筒递给我,我无奈地摇头。
“对不起。我们也是要活的。”
这是我给他们的唯一答复。下属的惊恐当然没有消失。
几分钟后他的惊恐对象转移。
我从老板的办公室里出来,扔掉工作证,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前辈?”
他们担心的也许只是接替我的上司为人苛刻。然而,我不打算对之前的我作半分挽留。
一次翻倍的收视率惹火赞助公司中的大头,或是逼走一个普通的节目制作人,观众完全不需要知道。
我不可能让我的处境演变成被动。
当然,一次翻倍的收视率令一个普通的节目制作人炒掉老板,观众也不需要知道。
辞职后,我想到的第一个去处是孤儿院。
葵在修剪花草。
他的身边有嬉戏的孩童。
“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就是院长。”
“很遗憾。我不是。”
他带我去院长的房间。
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尴尬疯长。
眼前的小女孩顶多十岁,扑闪着眼睛望向我。
这就是事实。
眼前的小女孩,就是院长,说明白点,原本是前任院长的孙女。
年迈的前院长已过世五年,这期间,孤儿院的事务一直是葵在打理。
然而,这个男人没有对那笔数目不算小的遗产动过念头。
不,何止没动过念头,简直就是一点都没动过。
他只是在等,等着院长成年,然后正式接收爷爷留下的遗产。
“这么说,这里的所有开销都是靠赞助?”
“对。”
我乍舌。怪不得这个男人如此会做秀。
“为了钱和那么多有钱人打交道还真不是件好差事。”
“你做节目,不也一样吗?”
“或许。”
“嗯?”
“我从来不直接和他们打交道。”
“真好运。”
“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我想我今天应该能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让我在这里工作。不然我只能说,我的运气没你所说的好。”
可以肯定的是,答应收下我的时候,葵的苦笑不是做戏。
我并非无处可去,说好听点,现在只是想找个安静且干净的地方过过惬意的日子;说难听点,我早已死亡的记者本性复活,再说难听点,我那已经在地狱打滚了十来个年头的八卦细胞重见天日;说简单点,我对这所孤儿院很感兴趣,或者说,我对这个打理着孤儿院的男人很感兴趣。
这个男人并非毫无心机,确切点说,他的城府,我目前无法估量。
但是他让我留了下来。我想,他应该是把我当成了淡泊名利的失业人士。
事实上不可能如此。
我复出那天,第一件事必定要做他的专题。
这也会为他和孤儿院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我想,应该算不上出卖。
很快,我发现日子从劳动量上看根本和惬意不沾边。
在我来之前,这个男人每天就这样打扫一整所孤儿院,给年纪尚小的孩子们洗晾衣服,修剪每一处不和谐的花草,监督饭堂从买菜到端餐上桌的全过程……
难以想象。
反正我累得几近吐血。
简直就和当年跑新闻没两样。
傍晚时分我瘫在沙发上看着他拖着水蒸汽从浴室里出来,浓郁的香气简直能把我熏晕。
“靠……你用的是什么沐浴露啊……”
恐怖。太恐怖了。不要告诉我浴室里就只有那么一支沐浴露。
事实证明,浴室里的确就只有那么一支沐浴露。
我拖着一身疲倦,顺便带上受打击过度的大脑,无奈地决定,还是回家洗吧。
当然,直到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男人洗澡时喜欢用玫瑰精油。
也许我不做记者真的是正确的。
两个月后,我对葵的了解没有增加半点。
或者说,增加的了解过于零散,以至于不花点时间根本无法整合。
例如,经常会有貌美的少女或者少妇过来帮他分担监督类的工作。
例如,他熟悉孤儿院里每个孩子的身材,时常穿梭大街小巷给他们淘好看的衣服。
例如,孩子们都喜欢他,就算是经常惹事的小鬼,也会在他打扫的时候帮忙爬个梯子擦个窗户。
而对于孤儿院,我倒是颇为惊奇。
最初到这里做节目,回去看录影发现拍到的孩子们每一个都异常可爱,当时我心想,葵,你果然很会挑人上镜。
直到在这里工作,我才发现,孩子们几乎每一个都眉清目秀,无论哪个年龄段。
有一次我对他开玩笑说你们对入住孤儿的要求是不是也包括容貌?
他愕然地看了我几秒,然后吐出一句让我不得不闭嘴的话——
“像吗?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凡事有例外不是。
只是,他接着的话让我疑惑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普通人不会轻易抛弃他们的孩子。”
我有想过是战争遗孤,但是如果是遗孤,年纪至少也应该比葵老个几十岁。
的确,战后家庭暴力比战前减少了太多,血浓于水的亲情前所未有地在世界各地膨胀。
正因如此,他们排斥任何有可能破坏家庭现状的因素。
包括,领养孤儿。
有的时候,我看着围绕在葵周围的孩子们,对他们为什么能笑得那么阳光灿烂感到疑惑。
看上去很快乐。
记者的触觉,迟钝到我这种程度是不是已经算是无药可救。
第一次察觉到,是在我整理好心情开始找工作后。
求职成功后我来到孤儿院,扛了一堆礼物,打算跟他们来个愉快的告别。
只是,为什么从踏进这扇熟悉的门开始,我的周围就弥漫着异样的气息。
哪里不一样?我不知道。
孩子们依然在嬉戏。
葵坐在长椅上,接过小女孩递过的开水。
他向我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脸色很差,眉宇间似乎隐着透明的愁苦。
才三天不见而已。
忽然,我发现我似乎一直忽略了某些事情。
例如,从第一次见到葵,到每天朝夕相处,他的脸色似乎一直没有好过。
只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只是个会做秀的代理人。从第二次见面开始,因为每天对着他的脸,居然也丝毫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他虚弱,更没有发现,他日渐虚弱。
“……你还好吧?”
“还好。你走了活还真显得有点多。”
“你脸色很不好。”
“光线问题吧。”
屁。我天天跟灯光和摄影机打交道怎么没发现这光线有这效果。
“真的没事?”
“你真要问的话……”
“嗯?”
“这几天来了好几批记者。”他看着我,“你到底约了几家媒体做我们的专题?”
“……”
难道是因为面试的时候提到了做这里的专题的计划……
没想到他们动作快到这种程度。
“戒。我知道你的职业。”他从长椅上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但是,可不可以看在这两个多月的交情上,不要选我们?”
“对不起。”
第一次,我为本应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道歉。
如果是在两个月前,我也许根本想象不了。
“不必道歉。是我的要求太过分。”
他重新坐回长椅上,叹了口气。
“老实说,我也不想为难你。只是,你不是也好奇过孩子们为什么长得好看吗?”
“……”
“如果你要报道出去,我也没办法。戒,他们的父母是谁,你有没有想过?”
“……”
“这里的孩子,大多数是一出生便被抛弃……这一点没什么特别。只是,你真的没想过,在花街云集的地带附近,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所孤儿院吗?”
……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
思考,是一种不怎么容易停下的东西。
这么具有话题性的孤儿院,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在媒体的眼皮子底下安睡。
也许,那个男人活得比我想象中辛苦。
如果没有企业宣传的诱惑,谁会往这种地方大把大把地扔钱。
要宣传,这里怎么可能一直风平浪静。
葵到底是怎么拉赞助又怎么压制住媒体宣传的……
这种问题不能想。
我知道,那是我无法想象的高难度。
但是,我仍然会忍不住去想。
然后,带着这想不通的问题,我再度辞职。
传媒,对我而言,到底是什么。
我搞不懂。
我更搞不懂我为什么辞职。
我明明不在乎他有多累。
我明明什么忙也帮不上。
我没有再去孤儿院。
偶尔想到也许那里会有媒体造访,我会强迫性停止思考。
或者说,那也许有我的责任,但我负不起。
歉意,根本没有半分用途。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戒先生吗?”
“我是。”
“我是绘理子。”
“……”
绘理子……
这个名字是……院长?
咖啡厅里,昔日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光鲜的美人。
她成年了。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
“今天,我领回了爷爷的遗产。”
“所以想请客?”
“算是吧。”
“为什么会想到我?”
如果没记错,我们已经将近十年没联系。
我对当初的她,如果硬要说什么残存的记忆,也许还是有的。
那天,葵第一次把我带到她的房间。
葵。
“其实,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嗯?”
“可以去看看葵先生吗?”
“……他怎么了?”
葵病了。
或者说,他一直病着,只是现在终于拖得很严重。
“医院检查不出来?”
“嗯。”绘理子眼神黯淡地低下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的房间和我记忆中的十年前一模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
床上的人在看杂志。
“想不到你也会看旅游杂志。”我拖了张椅子过来,在他的床前坐下。
“体谅一下病人。”他放下杂志,从床上坐起来。
他披头散发的模样我只见过两次,一次是第一次看他从浴室里出来,一次是现在。
黑发。不短。和阴影一起遮掉他不少瑕疵。
绘理子给我们端来两杯茶便走开了。
“你哪里像病人了。”
我并不是睁眼说瞎话。尽管不习惯他的肤色近乎透明,血管清晰可见。
“我没病。”他说。
“你骗谁啊!?”我第一次想动气。
我开我的玩笑你有必要顺着吗。
“戒,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自立门户好几年了吧。”
“……嗯。”
我开了家报社,挖了不少主流媒体的小卒,倒也不算混得太差。
“这所孤儿院的一切信息,我卖给你。”
“……什么意思?”
“说白点就是,新闻也好,旧闻也好,发生了和还没发生的都好,你买断。”
“……”
“再说明白点,就是无论发生什么,绘理子会给你送第一手材料,做专题也好,专访也好……只交给你们做。”
“……不要向我交代后事。”
妈的。这算什么。
我买断?你以为这种事情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吗?
“后事?”他笑了,“可能吧。”
“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他。
却似乎没对他形成任何压迫或者类似的效果。
“我要走了。”
“走?去哪?”
我忽然很想把他枕边的旅游杂志抓过来撕成两半。
“我累了。”
一句话。
却让我停下了一切动作和言语。
绘理子把我带到书房。
“爷爷和历任院长的遗物,有保留价值的大概都在这里了。葵先生要我把钥匙交给你。”
“这……”
“请不要客气。这里留下的都是书籍和日记书信,对我们也没什么太大用处,如果对你有用那就太好了。”
“谢谢。”
“不客气。应该说谢谢的是我。”
“嗯?”
“如果你没有出现,葵先生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
“……我?”
“是的。”绘理子看着我,扑闪着眼,“戒先生,这几天,可以请你陪陪葵先生吗?”
“……没问题。”
她郑重地把钥匙交到了我的手上。
那几天,我们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坐在长椅上看着游戏的孩子们。
都是陌生的面孔,不变的只有秀美的容貌。
还是会有貌美的少女和少妇经常过来帮忙。
有的时候葵会给我介绍,这是那个时候的谁谁谁。
我对她们完全没印象,只知道她们以前曾在这里玩耍,而且见过我。
所以,我对她们笑,她们也对我笑。
只是,从她们的背影里,我多多少少看见了风尘。
“说到底,除了照顾他们长大,我什么也做不了。”
葵把皮球扔回孩子们脚下,换来稚气未脱的道谢。
“或许,我真的影响了他们以后要走的路。”
“影响?”
“但是,我没办法改变。”
“……改变?”
当晚,我便看到了所谓的影响。
在约定的妓院里,我看到了白天的少女。
同时,我看见葵。
黑浴衣,烟熏妆,头发用木钗挽起。
他抽着烟独占角落的VIP座,招呼我过去。
我至今无法想象,这个打扮得如此朴素的男人,垄断了九条花街一百多家妓院中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然而,这就是事实。
他临走之前让我知道的事实。
“为孤儿院拉的赞助不会也用在了这里吧。”
“你说的没错。”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想给他一巴掌。
“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迟早会发现。”
“那就让我自己发现!”
他笑了。
“我不能让除你以外的人先发现。”
是。
这就是买断的含义。
葵,你总是让我讨厌传媒。
葵走的那天我没到机场送他。
他登机前给我打了电话,被我挂断。
尽管我非常清楚,挂掉这个电话,我或许会后悔一辈子。
很快,或许变成了一定。
我们的联系,终结在我的手里。
绘理子回来时我问她葵去了哪里,她只是冷漠地瞥了我一眼。
“他只让我把他送到机场门口。”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除非他再次主动找我。
可惜,一时冲动的期限不过一秒,却换来几十年持续中断的联系。
我没有错。
只是不小心搞错了对的时间。
战争总是伴随着背离人道的衍生物。
例如,军妓。
例如,从实验中诞生,生命力顽强且永不衰老的军妓。
例如,从实验中诞生,生命力顽强且永不衰老,战后被集体销毁的军妓。
那个时候我的前辈们想必很认真地揪住这个话题孜孜不倦地做了无数报道。
只是,他们似乎都忽略了那么一群人,从姓氏上看不少是名门之后,如果他们真的拥有姓氏的话。
他们只有身份不详的父亲,和已被销毁的母亲。
等待他们的命运或许无论如何也脱离不了痛苦与死亡。如果那个男人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有一头柔软的黑发,身上裹着朴素的黑丝绸——后来我知道那是浴衣。他看上去很不快乐,也许比我们还要不快乐。他蹲下身子,用手抚摸我肮脏的脸。他的手很干净,冷得像冰一样。那天下着雪,他穿着木屐踩在雪上。我很想把我的外套和鞋子脱下来让他穿上,说不定可以让他暖和点,却发现尺寸太小。』
那个男人把他们带到一所废弃已久的妓院,给他们置办了简单的家具和冬衣。
『他每天给我们做饭。老实说,味道一般。但是,在那个时候,那是至上的佳肴。』
后来,他们一天一天地长大。
『偶尔会有比我们小的孩子住进来,他们大多被我欺负过。当然,因此,我常受他的责备。』
那个男人挑选出在他们当中比较有威信的孩子跟他一起打理其他孩子的生活。
不久,废弃的妓院成为了正式的孤儿院,男人挑选出一个孩子担任院长。
『我并不清楚院长的含义。只知道,这个地方的孩子们,大概都归我管。我终于长得比他高,却依然没有把自己的衣服加到他身上的机会。他说这里以前是他的家,我问过他,家是什么,他说这里现在就是我们的家。』
后来,那个男人病了。
『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我很怕。我怕他会死。』
男人没有死,他拖着虚弱的身体去旅行,一去就是几十年。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的朋友和爱人相续离开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卧病在床,除了吃饭洗澡,不踏出房门半步。我的儿子把孤儿院打理得很好,偶尔,我们会闲聊到半夜,直到相续睡着。』
首任院长晚年和回忆录无异的笔记,文笔不佳,却尚算流畅。
葵离开的那天,我没有去送他,只是打开书房的门,翻开了这本笔记。
『他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父亲的惊讶和激动。他已年近九十,我很费解,他是如何结识了这样年轻的一个男人,并尊敬地称呼他为,葵先生。』
次任院长的日记跌落在地上。
我抓起手机疯狂地拨葵的号码。
已关机。
我想起我们的初见。
我用水果刀切开一个个西瓜。
尽管时值隆冬,孩子们依然用汤匙吃得津津有味。
老实说,我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西瓜,但是碍于场面,也给自己切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啃。
那个男人却一直拿着汤匙舀出小块的果肉喂到身边的小孩嘴里,自己一口都没吃。
几个月后我问过他,那个时候为什么没吃西瓜。
“我曾经靠吃类似的东西活下来,现在想想都想吐。”
“类似?”
“嗯。又红又烂。”
“喂。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得这么恶心。”
“用汤匙一勺勺舀出来堆一起的话,你说还能怎么形容。”
“……”
后来,我们的报纸首先公开了一份曾经的密件。
关于那个不人道的军妓实验,曾有一件失败品。
为了观察反应,第一次的真人实验,用的是相对比较耐玩的男性身体。
手术失败。
开始溃烂的身体被扔到荒野,恶臭让他免于埋葬。
战后处理销毁的实验品的地方,是同一片荒野。
数目庞大的尸体令整片荒野变成了巨大的坟墓。
我们按照文件的记载找到了那片荒野,却发现上面种满了红玫瑰。
住在附近的老人说,这些玫瑰在她出生前就已经有了,她很小的时候,经常看到一个穿黑浴衣的黑发男人给它们松土浇水。
“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她说。
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 END ——
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分性向。
如果文里没有爱情那该怎么选啊……
所以只好选耽美了。
因为,至少不是BG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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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Ordinary Tou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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