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逆行而上

1、第一章

　　2008年寒冬某一天，上午6点左右。

　　霍肄醒了，坐起来，左右看了看，穿好厚重的棉服，利落地跳下床。

　　家里一如既往的空荡冷清。

　　走到厨房，霍肄双手搬起一个霍有钱亲手做的木凳。把凳子掂在洗脸池前面，站上去，镜子里，是一个小人。

　　头发像鸡窝，浓密的眉毛，黝黑的大眼睛，樱桃般的小嘴，皮肤有点蜡黄。小手摆弄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似乎比刚才好了一点，背上书包，离家。

　　顶着寒风、踩着积雪朝学校走去，天气阴沉沉的，霍肄一路小心着不知道在哪被白雪覆盖的废弃的井。

　　脚下白茫茫一片，让人有点晕。

　　一(一)班，教室前门。

　　班里差不多坐齐了，只剩几个喜欢赖床的还没被家长送来。

　　说话声、打闹声不绝于耳，霍肄低头走进去，在后门位置明显停顿了一下。

　　走到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右边靠窗，坐下向后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后门围着煤球炉烤火的老巫婆 。此时，老巫婆也正在看他。

　　老巫婆，是一(一)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姓郭名梅，常年穿着棕毛绒边的黑色大衣，不言苟笑，皮肤暗沉，面容严肃，尤其看霍肄不顺眼。

　　霍肄觉得她很像《白雪公主》里给白雪公主毒苹果的老巫婆，就背地里和宋扬给她起外号。

　　宋扬，是霍肄的前桌兼死党，也是这个班上老巫婆第二看不顺眼的人。

　　快速转过头，霍肄回想起他爹——霍有钱，在前几年冬天送他上学时，在后门和郭梅一起烤火聊天，两人都挺高兴的，笑脸相迎，谈笑风生。

　　但这个冬天，郭梅不仅明令禁止不许家长进教室，而且暗讽某些家长不知耻在后门烤火。

　　霍肄不知道郭梅说的是不是他爹，因为宋扬他爸也在后门和郭梅一起烤过火。

　　不过，郭梅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自己，好像是对自己说的一样。

　　霍有钱因为家里孩子多，早早辍学，在外闯荡。好不容易学了木匠这个伙计，但当时木匠行业不景气，下海经商。

　　苦了多年，终于在家附近买了个矿，盖了新房，娶了外地漂亮的媳妇，来年又生了一个儿子，羡煞旁人。

　　村子里，霍有钱风光无限，几乎是横着走的。不少人拜访送礼，拍马屁的人不计其数。

　　后来，霍有钱投资失败，家里破产，霍家逐渐没落。从那以后，霍有钱沉迷于酒精，来麻痹自己，老婆也闹着要跟他离婚，儿子无人看管。

　　第一节，是数学课。

　　老巫婆上课讲上次数学考试的卷子，讲第一道大题时，扫视了一下教室，然后嗤笑道：“第一道计算题，全班只有两个人错，霍肄和宋扬，错的多的离谱。”

　　霍肄看着卷子第一大题错的三道题，是两位数计算，他不会借位，老巫婆讲课他总是听不懂，听不进脑子。

　　宋扬咂咂嘴，52道题错5题这也叫错的多

　　下课了，宋扬非常兴奋的拉着霍肄向小卖部跑去。

　　别看宋扬是个小胖子，在人满为患的小卖部里可谓“游刃有余”，跟条草鱼似的，领着霍肄很快就挤到了小卖部货架前。

　　宋扬买了心仪好久的卡片和几张十里香辣片，霍肄饿的不行，买了一包方便面和一包沙嗲素牛肉干。

　　在踩别人和自己被踩来回几个回合后，霍肄和宋扬终于从小卖部出来。

　　小卖部在学校旁边很火，虽然只有几平方米，但东西齐全。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春天有各种口味的奶糖，一个只要一毛钱，霍肄和宋扬会一口气把所有口味买一遍，吃起来那叫一个爽。

　　夏天的时候，冰糕的花样那叫一个多，有五颜六色的冰片和冰球、碗碗儿、火炬、可以一分为二的香蕉味和冰棒……

　　秋天有男生喜欢玩的卡片、弹珠、玩具枪，有女生喜欢玩的指甲油、假耳坠，都喜欢玩的不会蜇人的蜜蜂、泡水能变大的生长球……

　　冬天不用说，各式各样辣条安排上，保你吃完大汗淋淋 ，好吃不贵的干吃面 、摔炮和火箭炮什么的应接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