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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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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下午江文禾会在家里,所以他想着刚好一到家,刚好就有人给他开门,可是他们站在楼道门口,敲门等了好久都没人来开门。
秋词还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平时这个时间家里都是有人,余景棠低声道:“可能是刚好出门了也没办法,或者我们下去转转?转着转着就碰到了也不一定。”
他没有心情下去转转,只是摇摇头,沉默不语。
刚才在车上因为他上热搜的事,既激动又紧张,现在又这么担心,人的心情真的很复杂,既然他愿意等余景棠就陪着他,陪多久都可以,对他、余景棠永远都有时间。
等了许久,对面邻居拿快递回来,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觉得莫名的熟悉,开门时神色怪异,没见过的人怎么会觉得熟悉,试探性的问:“你们是找这家人吗?他现在不住这儿,平时回来的也少。”
秋词很快抬头看,着急问道:“那你知道这家人去哪了吗?住在哪?”
邻居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干啥的,对面一家就只有一个人,平时也不见个什么亲戚,说了也没什么:“听社区里的人说,早搬郊外的墓场去了,好像是做守墓工作的,后来好像怕社区的人觉得这工作晦气,刚开始还回来住几天,后面就直接搬过去住,一年也没回来几次。”
真像有些话说的那样,大家所害怕的事,正是某个人心中挂念的人,尽管阴阳两隔,总有人愿意另一种方式守护着心心念念的人。
今年的冬天好像来得特别的晚,可又没那么晚,因为到一月都还没有下雪,秋词倒是希望今年的雪能来得晚点、再晚一点,他不希望江文禾在每一个春节的雪夜里,守着没有一丝温暖的家。
重新上车后,余景棠定位到郊外的墓场,在车上的几分钟,秋词在想怎么面对江文禾,后悔了没有早点承认自己就是他的孩子,那个唯一一个,这辈子也许再也见不到的孩子。
车子开到墓场外,停好下车,两人往墓场门口走,周围附近人少可车不少,墓场门口旁边是一间小屋子,一层小平房,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江文禾平时住的地方。
墓场门口没人,房子的门从外面拴着没锁,里面没人附近也没有人,那人就只能在墓场里,余景棠揽着秋词的肩,没什么表情,这个地方就该需要一个深重的心情:“进去看看吧,应该就在里面。”
秋词点头,两人一起走进去,放眼望去墓场是一个很大的公园,一眼就能够往得到边际,里面种了不少刺柏,几乎每排每列都整整齐齐,在冬日也绿得盎然。
地上的草都干枯殆尽,而他们想见的人背着手动喷雾器,正在给草坪打增绿剂,一半草坪干枯一半草坪绿意盎然,平时墓场来的人不多,都是零落的几个人。
江文禾抬头看不远处的两个人,目光投向的一瞬有些心梗,他想,自己是老眼昏花了吗?怎么会看到自己的儿子在墓场里。
低头用袖子擦擦眼睛,再抬头看,却看清了秋词旁边的人,因为之前来过一次,所以觉得面熟,说是他儿子的朋友,立马放下手头的工作回去,靠近才知道秋词和他儿子如出一辙,看着没什么两样。
倒是余景棠先开口:“叔叔你好,我们原本是想去您家看您的,刚好您不在,也是隔壁邻居告诉我们你搬这儿来了,很抱歉打扰到您工作。
江文禾不敢看旁边站着的秋词,就从旁边经过,边走边说:“不打扰,你们能来看我已经很麻烦了。”
“对了,你们吃饭了吗?饭馆离这里有点远,我能骑车带你们去。”
余景棠回答道:“叔叔我们吃过了,不用这么麻烦。”
江文禾没再说话了,只是打开拴住的门让两人进来,屋里只有简单的一张床,两间看起来很小的厨房和卫生间,中间临时支的一张小桌子以及几张小板凳,桌上放着热水壶和一些塑料纸杯,给平时过来的客人倒水。
倒也不是每个人都把他这里当成歇脚的地方,他只供有需要的人,江文禾给两人倒了热水,并没有说太多话,三个人坐在一间房子里,相顾无言。
江文禾只是趁有客人带了招待客人,顺便歇会儿,不多时他还要去扫墓,顺便道:“你们是汀白的朋友,那就跟我过来看看他,难得你们还惦记着他。”
两人跟上去,走着走着秋词在想,是自己的墓吗?然后就听江文禾说:“当时汀白出门的时候,还是那么大的一个人,站在我的面前比我还要高一点……送回来时,比他刚出生时还要小,那么小…小小的一盒……”
秋词心底一震,听到这话的瞬间脚底有些发软:“你说什么?”
江文禾突然转头看向秋词,重新向他确认:“汀白走时,在医院火化后才送回家……”
火化。
这两字就这么重重的砸在他身上,既然自己能从另一个人身上活下来,那原本身体的主人呢?永远都无处可栖。
人在死后灵魂能在世上逗留七日,那超过这个时间呢?就再也会不来了,原本的秋词再也回不来了吗?
余景棠努力扶稳秋词,江文禾看秋词的心情比自己还深重,这种事情身为朋友,知道后情绪波动竟然会这么大,便问他们:“你们还要去看吗?”
“去。”余景棠替秋词答应了。
秋词没让余景棠扶着,自己跟上去,他能在活着的时候见到自己的墓,说出来可能没人会信,但现在事实就是如此,他站在自己的墓前,墓前很干净还摆了不少花,江文禾看着墓前,缓缓道:“这些都是汀白的粉丝送来的,经常会有粉丝过来看看,所以汀白并不孤单。”
“哦,旁边的是汀白他妈,刚好两人能做个伴儿。”
幸好他还有一群还记得他的粉丝,连送的花都是他喜欢的花,所以不管他在哪都不会孤单,还没从这份感动里走出来,听到江文禾旁边是他的妈妈。
噗通一声,秋词跪在他妈妈的墓前,江文禾瞪大眼睛,马上半蹲去拉他起来:“孩子,你跪下做什么,快起来……”
余景棠心疼秋词,却只能站着,低声道:“叔叔你让他跪吧。”
在两人看不到的视线,秋词低着头炙热的泪滴,一颗颗落在地上,他好后悔没有早点回来看看,这种无能为力感充斥着他的大脑,尽管过去这么久,他还是无法接受。
江文禾也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秋词跪在地上,因为哭泣身上打着颤,余景棠在他哭后,才理解他这次才真的后悔了。
“这、起来吧……”
余景棠站旁边压低声音说:“他就是江汀白,那个车祸去世三个月后才回来的江汀白,那个在大家眼里永远定格在23岁的江汀白,他记得所有人也记得过去发生的种种,他后悔没能在第一次回来时和你承认这一切,没多少人能认出他,因为他长得不像他,却又神似他。”
这话说出来对江文禾无疑是晴天霹雳,汀白回来了?
江文禾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跪在地上的人是江汀白,可是又跟自己的孩子那么像,像到自己都误以为是汀白回来了。
余景棠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我无法向你证实他一定就是江汀白,我只是他的粉丝,知道他的一些习惯,所以认出来不难,你想证实什么直接问他就好了,他有这些记忆。”
江文禾信了,并不想在秋词身上求证什么,只是语气平淡:“你怎么认出来的?”
余景棠承认:“他海鲜过敏。”
“所以,你就用这个来试探他?”江文禾脸色变了变。
余景棠抿唇:“没有,因为他说过所以我百般注意,最终百密一疏,当时就送他去了医院。”
江文禾知道自己孩子身上发生的这些事,心情一直就起伏不定,赶忙间就去拉面前跪着的秋词:“汀白,回来了就好,你妈在底下知道也放心。”
秋词重重的嗑了几个头,被扶起后直接抱住了江文禾,泣不成声:“爸……”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文禾拍着背安抚他的情绪,这么久以来,他们这一家真的太辛苦了。
秋词调整好情绪退开江文禾的怀抱,江文禾还有些欣慰的给他擦眼泪:“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像什么样子。”
秋词哽咽着:“哭才不丢人。”
余景棠看他们这一幕,这才是家的样子,偷笑秋词哭成了小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