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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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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穿着驼绒大衣走在大街上,霓虹灯牌黯淡无光,白天的红灯街,有着清冷清白的面貌。自从被那个男人包下之后,自己就再没有回来过了,金子垂下眼睑,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有风轻轻吹过来,把什么东西吹走了。
金子径直走进地下室,那个没有白天黑夜、寒冷糜乱的地方。他没有回头,阳光照在脊背上暖暖的感觉,和迎面而来的酒精、呕吐物、烟、香水、体味……他只能选择后者。我们都没有了退路 ,我只是想走得干干净净。
因为,我害怕,最怕被你侮辱,被你这个在我耳边不停不停呢喃着誓言的人。
金子的身影又渐渐融进黑暗,但是,不再寂寞。
因为,有你的回忆在黑暗里面闪闪发亮,更显珍贵,更是救赎。
你不后悔么?
总是这么一味地,一味地向前走,你知道在你的背后有多少,被你遗漏的光景么?
就像是现在,X宝靠在不远处的宾士前,眼神不知道该纠缠住什么,柔情渐渐远离了他的眼,金子又走了。
不再见。
X宝握紧手中的纸条,指骨发白。这三个字,却是最无力又最坚固的桎梏。
小吊带着墨镜,坐在电影院的最后排,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不休,他看着荧幕上自己的脸颊,无声地笑了。
金子哥,金子哥,我做到了阿。
可你又在哪里?
小吊把脸埋进膝盖里,那瘦削的影子,仿佛又变回当年那个睡在垃圾桶边的乞儿。
现在是大选时间,民主党派代表人X宝先生以绝对的优势通过第二轮议员选举,X宝先生今年35岁,出生于财阀世家,从政以来……
主持人用那张僵硬而百年不变的笑脸,机械似的声音近乎冷淡地不停播报着时事新闻。
“母鸡下蛋也得一个一个下,她报这么快干什么!”香港横卧在黑天鹅绒贵妃椅上,小狗在一旁殷情地拿起针管,把肉毒素缓缓注射进香港的脸蛋里,嘴里附和道“X宝先生可是香港姐的未婚夫,这种臭女人真不识抬举,回头叫人做了她。”
“小狗你倒是变机灵了。”香港闭着眼睛,鲜红的嘴唇一开一合,就好像是要吃掉人灵魂的恶鬼。“那是受香港姐您的影响。”小狗恭维着,抬头却见香港摆了摆手,便灰溜溜地退下去了。
这恶婆娘!整天打着X宝哥的主意,也不撒泡尿自个儿照照,都40岁的老女人了,还嫁不出去!真他XX的恶心!呸,小狗往香港的面膜里吐了口脓痰,用吃早上生煎的筷子和起来,诡异地笑了笑。
“我回来了。”金子微阖着眼,鼻梁上的老花镜滑落寸许。
“恩”坐在皮椅后的男人转过身,处在阴暗中的脸让人看不清楚,但那双深蓝如海的眼睛却在熠熠生光。
“来喝杯吧。”男人如此冷淡的声音说着。金子默默在男人对面坐下,两人,一杯又一杯,酒香渐渐漫过整个房间的空气,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看见交叠的影子,他们似是一体,只像独酌。
男人的眼睛,那黑夜中的蔚□□火映照出金子倒在桌上的身影。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抚着金子的黑发,眼中有了柔情。
曾经是多么完美,这个人。
绝世独立的清冷眼神,干燥柔软无情的嘴唇。
让多少充满冒险、猎奇还有征服欲的男人甘心臣服。
而现在!男人竭力平息心中几欲拧断其脖颈的浓烈欲望。
浊酒惨颜,不过是一个三流货色罢了。
阮靖,这是金子领到的新名字。
不由得皱眉,让嘴角的线条直直垂下。
阮靖,软禁。
他双手交握,安静的叠在腿上,又微微仰起头靠上椅肩,让天空在他的眼中,呈现一片灰白颜色。
阿匡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幅光景。他不自觉地咽下口水,“咕咚”的声音回荡在身体里,他被惊得低呼一声,直接打碎了眼前的静谧。
金子没有动,只是轻轻地说“我回来了,阿匡。”好像丧失所有活力,意气风发都被葬进骨血深处。
阿匡一下子怒目紧逼起来,“为什么回来!”我想你却不敢让你回来,他凭什么,X宝凭什么随心所欲地对待你!
“我累了。”
阿匡跪倒在地上,抑制住的咆哮,让他的喉咙好似被刀片抹过的淌血般疼痛不止。
然后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