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甜点够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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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都别给我废话，赶快趁没人把孟瑶给我拖走。”
“可可可……可是刚刚薛洋哭了啊……”
“他哭就哭！没见过人哭是不？你老大我是个小娃娃的时候也会哭啊！”
“不……不是啊……”小孩都快哭了，蒋鸣瑞一嗓子把他给吼得憋了回去。
“给我闭嘴！让你走你就走，省了那么多事你哪儿那么多废话！现在看我不爽的话，有种你回去救薛洋啊！”
几个人把孟瑶扔在孤儿院边缘的小树林，便打道回府了。天已经黑了一大半了，距离熄灯睡觉还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
孟瑶迷迷瞪瞪地醒来，察觉自己在一个树林里，周遭就一个暗沉沉的路灯，要是不借着点儿月光，他恐怕还得愣个半晌。
好像做了个挺长的梦，并不是什么美梦，看见什么他忘了，但听到一个小孩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啊——！”
“疼……好疼……”
“冷……”
“求求你放我出去……求求你呜呜……”
头顶传来的疼痛中断了孟瑶对梦的回忆，本能地伸手去扶住头，结果却摸到了还有些脆的血壳子，顺便尝到了加倍的疼痛。待疼痛消下去些，孟瑶才回过神来，想起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阿洋！”倒抽一口冷气愣在原地，忽然又有几个人的声音从刚刚梦境里溜出来——
“老大，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
“可可可……可是刚刚薛洋哭了啊……”
“给我闭嘴！让你走你就走，省了那么多事你哪儿那么多废话！现在看我不爽的话，有种你回去救薛洋啊！”
这哪里是梦到的啊……这些分明就是真的，薛洋的惨叫，薛洋的呻吟，薛洋的求饶……这都是在他昏过去的那一时半会儿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啊！现在蒋鸣瑞那帮人把他扔在小树林，应该把薛洋也搁在什么地方了，目的就是在晚上等院长奶奶睡着，然后出来收拾他们的啊……蒋鸣瑞那个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吧……也不知道他们开始行动没有，他也不知道他还来不来得及带薛洋逃离这个地狱……
“老天爷求求你了，千万不要让阿洋有事啊……”孟瑶发誓这是他活在这世界上九年以来跑得最快的一次。
以前流浪街头，吃不饱穿不暖的，哪有力气跑步，进了孤儿院后也是受欺负。还是跟薛洋做了朋友之后来他才渐渐摆脱了蒋鸣瑞的欺凌，一过多月的饭没白吃啊，这就派上用场了……
“嘁，薛洋，你就是个傻子……”孟瑶边跑边骂，不知不觉眼眶湿了，抬手胡乱擦擦，速度却丝毫不减。
把有可能藏住薛洋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废弃湖泊上的桥洞，干得见了底的破水井，堆放杂物的老仓库，以及树林后头的一个大土坑，全部都是孟瑶以前经常“光顾”的地方，可是蒋鸣瑞并没有按惯例把人打晕丢过去，难道他们是算定我会去找薛洋，所以一定要把他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吗？
孟瑶犹豫着还是往下午的那栋楼赶了过去，他有预感薛洋还在那个天台，但是又不敢确定，蒋鸣瑞这种人会蠢到这种地步，把人放在那么开阔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管不了那么多了，没有再说吧。”孟瑶拼了命地往上冲。
推开天台那道铁门的时候，孟瑶有些害怕，他怕一开门见到的就是早就在那等着的蒋鸣瑞，更怕万一开门见到的是……奄奄一息的薛洋……
“豁出去了！”孟瑶用力一推，老旧的铁门“吱呀”地叫嚣着，缓缓打开。
门内无人，这让孟瑶松了口气，但借着月光能看到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他不禁皱了皱眉。他抬头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薛洋不在这儿，那他在哪儿呢……
等等！孟瑶屏住呼吸，凝神谛听，这天台乍一看四下无人，可这么一安静下来，分明是能听到人的呼吸声！
“阿洋！你在吗？！”孟瑶四处搜寻，终于把目光定格在角落里的储物柜上，走近一步心情就沉重一分，等到他已经在柜门前蹲下身，他才发现双手已经颤抖得不像话。
蹲在门前，手停在门栓上迟迟不敢拉开，一门之隔，他能听出来对方的呼吸又急促又混乱，好像还在颤抖，他怕，他怕一开门见到的是体无完肤的阿洋……但是……时间不多了。
“咔哒”。
门栓被拉开，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响声，里面的人可能是受了惊吓，呼吸随之浅了很多，孟瑶也大气不敢出，一时间整个天台寂静得仿佛只有风的声音。
门被缓缓拉开，月光从孟瑶背后投进柜子里，照在薛洋的脸上。几个小时没见到光的薛洋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不料却牵动了手上的伤口，疼得直抽冷气，无奈之下只能把脸埋进膝盖里。
“阿……洋……”
薛洋等了半晌，等眼睛差不多适应了光线，才抬脸面向对方，干裂发白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似是在说些什么，但受伤的嗓子终究也只是憋出两个中断的气音，但孟瑶听清了。他在唤他：“阿瑶。”
“我在。”
在看到小孩的脸的时候，孟瑶怔住了，本来那么白净的脸啊，现在一边是红肿，一边是大片的擦伤，额头上有不少块乌青，额正中的那一块青紫尤为吓人，肿得跟个山坡似的。其余完好的皮肤上全是泥沙灰尘，再经眼泪这么一冲刷，横七竖八地凝结在脸上，看着滑稽，但直教人心疼。
“阿瑶……”薛洋终于发出了声音，但由于嗓子受伤，又长时间缺水，听上去哑得不行，哪里像是个七岁孩童的声线。
“阿洋我在的。”
“阿瑶……”薛洋本来已经干涸的眼泪忽然又“唰”地涌出来。
“阿洋我在，你别哭……”
“阿瑶阿瑶阿瑶……”薛洋不停地重复着叫他，眼泪流得汹涌，孟瑶有些无措，说不出话来安慰他，只能往柜子里钻一点，一把搂住薛洋，把小孩的脑袋轻轻摁在自己肩膀上。
“我在这儿呢阿洋，我来带你走，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阿瑶，我疼，我怕……”
“阿洋乖，阿瑶在呢，不要怕……”孟瑶轻声安慰薛洋的同时无意间瞥到了薛洋耷拉在一边的左手，他多希望只是因为天太黑自己眼花看错了啊，可惜事实如此，询问薛洋的时候，孟瑶觉得自己在克制心中那股暴怒，说出来的话都在颤抖，“阿洋，你的手怎么了？！”
“门……夹的……”薛洋支吾着把手往身后藏，把剩下的眼泪憋了回去。孟瑶皱皱眉，怕自己看到那么严重的伤自责吗？可是，就算你不受这么重的伤，看到你这么害怕这么痛苦，我也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了啊……
“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你别乱动！我拉你出来！”孟瑶轻轻拽住他的胳膊，将他从柜子里拉出来，轻轻把他的腿放直，从上到下地给他捏腿。
被关在柜子里几个小时伸展不开，腿肯定早就麻了，这会儿也走不动路，孟瑶刚准备蹲下身背他，天台口却有人来了。
“孟瑶？”来者的语气又惊诧又恐惧，“你找来了啊……”
孟瑶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他：“蒋鸣瑞，你就直说你接下来要把阿洋怎么样吧，我的耐心有限。”
“哟……哟哟！口气不小啊孟瑶，一开始还准备把薛洋揪下去以后就去把你也抬过来，你们的友谊这么令人感动，当然是要把你们一起抛到河里喂鱼了，如果没准备好的话我再给你一些时间，反正夜还长着呢。”蒋鸣瑞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可从他颤抖的声音里可以听出对方的动摇，毕竟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第一次做出杀人灭口的打算，还是有些艰难。
孟瑶盯着他的脸半晌，面无表情地在他面前跪下，膝盖砸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响，吓得蒋鸣瑞一行人一哆嗦。孟瑶猛地俯下身去，脑门砸在地上时震得他头脑发昏，寂静的夜里孩童不温不火的声音响起：“不用你们动手，请让我们自己离开。”
虽是行了这么大一礼，孟瑶的语气听上去却并不是那一层意味，明明平时是个说话软软糯糯的受气包，现在就这么不带半点情绪语调的话听上去却让人头皮发麻，蒋鸣瑞总感觉若是自己再跟这家伙唱反调，就算对方打架打不过自己，也有可能一个发疯拽着他跳下楼去。
脑子里正在疯狂地作斗争，孟瑶的声音便又一次响起：“求求你。”
这句话一出来蒋鸣瑞就觉得脑瓜子“嗡”地一声响，脑袋里像是有根弦绷断了似的，突然开始耳鸣声，同时裹挟着薛洋的哭喊一同袭来。
“求求你，现在放我出去吧……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呜呜……”
蒋鸣瑞颤抖地喘着粗气，惊恐地瞪着地上跪着的孟瑶，向后退了两步。
“求求你了。”孟瑶抬起头来跟他对视。
“求求你了。”孟瑶站起身来。
“求求你了。”孟瑶向他迈出第一步。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孟瑶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一步一步向对方逼近，步伐越来越快，眼看一伸手就能揪住他的衣领，蒋鸣瑞忽然尖叫一声往门外冲去，几个小跟班手足无措，看看已经消失在楼梯口的人，再看看面无表情地站着的孟瑶，愣了半晌也惊叫着跑出去了。
孟瑶站在原地深呼吸几口，转身奔回薛洋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背上：“阿洋，我们走。”
“好。”小孩轻轻地回应道。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甜点够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