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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甜点够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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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没用的东西!”蒋鸣瑞咬牙切齿地咒骂,粗暴地拨开畏畏缩缩地跟在他们两人身后的小跟班们,上手揪住孟瑶的后领,往地上用力一摔。
拉着孟瑶的薛洋被身后那股力量拽得一个趔趄,差点仰面摔倒。回头看见被放倒的孟瑶,顿时气血上涌,想也没想便又一次扑了上去。然而这次的蒋鸣瑞好像早就做好准备迎接他了,薛洋的拳头还没挨着他,便把孟瑶甩开到一边,直接控制住薛洋的两只手。
薛洋慌了神,胡乱扭动手腕想从对方手里挣脱开来,无奈力量太悬殊,手腕都已经被勒得红肿,还是不见对方的手松开一星半点。
“放开,你放开!该死的,快放开啊!”薛洋急了,将对方的一只手拽过来,张口就咬了上去。
小孩子就是没轻没重,更何况薛洋还天生一对尖尖的小虎牙,这一咬便见了血,蒋鸣瑞疼得发疯,松开薛洋,顺着他的方向把小孩往地上摁。
薛洋后退几步最终还是没站稳,脚底一滑仰面摔下去,后脑勺着地发出一声闷响,随着他张口发出一声吃痛的呻吟,蒋鸣瑞把手从他嘴里挣扎着抽出来。随后就是劈头盖脸袭来的拳打脚踢。
“都给我过来!一群怂货!谁不过来跟着我一起揍,我待会儿也让他尝尝同样的滋味!”蒋鸣瑞发疯似地吼道,眼红地盯着不远处呆愣着的其他小孩。
出于害怕,四个小跟班连忙战战兢兢地围上来,象征性地开始踢地上蜷缩着的小孩。
“用点力!”
孟瑶忍着痛爬起来,看着被围攻在圈内的薛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什么也做不到,保护不了自己,救不了薛洋,他恨蒋鸣瑞,但他更恨自己。
就这样愤恨地流着泪,眼神突然和薛洋对上了。那个比他矮半个脑袋的小孩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告诉他:阿瑶,快跑。
孟瑶仿佛受了刺激一般,麻溜地爬起来,疯了似的往楼下冲。找院长奶奶,或者随便哪个大人都行,他们一定能救得了阿洋,他们一定能制住蒋鸣瑞!
正看到希望之际,孟瑶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脚一软栽倒下去,失去意识之前他只感觉到全身火辣辣的疼痛,还有一个人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想去找人?做梦呢……”
蒋鸣瑞丢开已经上了锈的铁棍,回到薛洋旁边。
“你个……混蛋……”薛洋支起身子,恶狠狠地盯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那人。
“你随便骂,骂得越凶越好,就怕你不当回事儿!”蒋鸣瑞突然抬腿,猛地踏在薛洋支撑身体的右手上,蹲下来俯在他耳边,脚却不撤离半步,“不然……多没意思啊……”
薛洋痛得直抽气,还没有发育完全的手哪里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更何况对方的脚还不停地在碾压。待到对方把脚撤开,只见被鞋底摩擦得血肉模糊的手背,和红肿的手指。
“抬着,回天台去。”蒋鸣瑞使唤小跟班,四个小孩也不敢违抗,两人拽手两人拎脚,战战兢兢地上楼梯,往天台挪着。
“老……老大,他……他扒着门边儿不进去……”一个小孩示意蒋鸣瑞看薛洋,吞吞吐吐地说着。
“都去拽腿,看我怎么治他。”
四个人都去拽腿了,也没敢使太大力,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薛洋,以后两头都要受压制,那就倒了大霉了。
薛洋恨自己右手使不上劲,只得用左手死死地扒住门框,虽然他知道这样做也只是徒劳,但他偏偏就是不想被这群人牵着鼻子走,有一丝希望,他偏偏就要反抗到底。
“不松手是吧。”蒋鸣瑞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薛洋,“那你待会儿可别喊疼!”
薛洋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不知道这家伙在打什么算盘,这样的未知是最让人焦虑的。
忽然从脑袋上方刮来一阵风,左手钻心的疼痛感沿着他的神经脉络在颅腔内炸开,自始至终都没有喊过一声薛洋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痛呼出声:“啊————!”
蒋鸣瑞见门夹了一下还不成,把门打开,又踹上狠狠的一脚:“松不松手?松不松手?”
“啊啊啊啊啊啊疼!”
“知道疼还不松手?!”又是重重的一脚。
“住手!别,不要!啊——!”
门就这么来回开合好几下,薛洋的手也没撤开过,其他几个小孩被薛洋的喊叫给吓到了,纷纷撤开了手,在一旁无措地站着。
蒋鸣瑞跟发了疯似的还在不停地踹门,折腾累了,猛踹最后一下,脚踩在门上大口地喘着粗气。门缝间卡着一只手,可这只手早就软踏踏地松开了,就这么被卡着,动弹不得。
“老……老大……别踢了,薛洋……薛洋他……好像……”
听到门里传出小跟班快哭的声音,蒋鸣瑞的心猛地一拎,松开脚让门自然打开,外面的场景让他不由得失了魂。
四个小孩早就没有再拽着薛洋了,薛洋的右胳膊也早就耷拉下去了,哪里是薛洋自己死扒着门框不松手,分明是他不停地踹门夹得薛洋撤不开手啊……
“喂……”蒋鸣瑞颤颤巍巍地扑到薛洋身前,提起他的衣领,“你少吓唬人我告诉你,你他妈的,你……”
面前的小孩目光完全就是涣散的,七横八竖的泪道子在脏兮兮的脸上格外清晰,整条左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蒋鸣瑞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时,他才清楚地感受到,原来一个七岁大的小孩可以轻到这种程度。刚才奋力反抗跟牛犊般难对付,四五个人一齐上才禁锢住他,现在的薛洋却跟提线木偶似的,蒋鸣瑞觉得自己一松手,对方就会跟条软面条似的瘫软下去。
“疼……”薛洋颤抖地开口,嘶哑的嗓音吓得蒋鸣瑞手指一松,衣领从他手里脱出来,没有了力量支撑的薛洋腿一软跪了下去,“咚”得一声,惊得其他小孩直往后退。
“唔……好疼……”
薛洋大口穿着粗气,歪倒在一边,地上冰凉,跟已经被冷汗濡湿的衣服一起贴在皮肤上,以至于他已经分不清自己颤抖的原因究竟是冷,还是疼。
“疼……唔……冷……”
看着侧躺在地上的薛洋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不止,口中还不停地喃喃,蒋鸣瑞也吓得一时间不知该做些什么反应。蹲下身看看薛洋受伤的左手,他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肯定是骨折了,整只手已经变形,手掌向内弯曲成诡异的弧度,手指看样子是夹断了两根,指尖红肿,血从破裂的指甲片中涌出来,流了一手。原本出于自己的小心思,只是想好好地揍薛洋一顿就差不多了,可谁知脑子一热,都把人折腾残了。
“老……老大,这可怎么办啊……”
对啊,这可怎么办啊……
蒋鸣瑞忽地愣住了,要是被院长知道了薛洋这副模样是他害得,在这所孤儿院他恐怕是留不得了。但如果没有人知道的话……
蒋鸣瑞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把薛洋揪起来,红着眼睛四下张望,看到天台角落里的破柜子,疯也似的拖着薛洋就过去了。
薛洋疼得浑身使不上力,任由对方支配,等自己被甩进去,更加剧烈的疼痛才唤回神来,待他反应过来挣扎想逃出去时,蒋鸣瑞已经甩上门插上门栓了。
恐惧地瞪大眼睛,头脑一片混沌,总感觉好像喘不过气来了,想出去!想要光!想要空气!
蒋鸣瑞刚刚松了口气站起来,柜子里传来的“咚”得一声吓得他呼吸一滞:“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听着薛洋撕心裂肺叫喊,他不由得发怵,吞了口唾沫给自己壮胆,佯装狠戾地开了口:“你再等等,晚上我自然会过来放你出来。”
“不……不……不能等到晚上……求求你,现在放我出去吧……求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呜呜……”薛洋绝望地用脑袋撞着门,周遭一片黑暗几乎让他疯狂,狭小拥挤的空间总是唤起他之前的记忆,所有的伤口,所有的疤痕,都在回忆起那些事情的时候疯狂的叫嚣起来,一时间所有的疼痛涌过来,听到外面的人说晚上才能放他出去,涌上来的失重感就像是脚底一片空,底下是万丈深渊。
再倔强的人在害怕到极致的时候都会暴露出隐藏的脆弱,更何况薛洋他本来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无助地用脑袋抵着门,感受到门外人的温度和气息,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只渴望对方能赶紧把门打开,让他确认一下自己还能呼吸,自己还活着。但可能脑袋里还存留一些理智,知道没有人可以救自己后,说着说着,就哭了。
听到渐渐远离的脚步声,薛洋渐渐瘫软下去,浅浅地呼吸着柜子里潮湿混杂着霉味的空气,把脸埋进膝盖。
我好怕啊,谁能来救救我啊,谁能来……陪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