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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甜点够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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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空荡荡的小操场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秋千上晃着腿,老旧的木板秋千随着小孩的动作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长满锈斑的铁链吊绳以怪异的形态扭曲着,上头跟一根铁杆的接头处不停地发出“吱吱”的抱怨声。偌大的孤儿院,几种声响混杂在一起,尽管孩童的声音再怎么稚嫩朝气,在这种灯光昏暗的环境下也显得有些瘆人。
破旧的小阁楼里一个矮小身影蹒跚着过来,口中轻声呼唤着,声音虽然已经喑哑衰老,但听在耳里还是很温柔:“阿洋,阿洋,快回来了。”
秋千上的孩童扭头看向来者,欢快地跳下秋千奔向正往这边挪步的老太太:“奶奶!你怎么来啦!”
“你还说呢,大晚上的跑出去干什么呀。”老太太俯下身,揽过跑过来的小孩,不轻不重地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别的小朋友都睡觉了,就你的床是空的,吓得我哟……”
“嘿嘿嘿……”小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轻轻拽着老太太的衣袖,跟着她往阁楼里走。
“阿洋你才刚来没几天,住不习惯很正常,睡不着来找我,我可以给你念故事呀,下次可别再往楼外面跑了。”老太太反手握紧小孩的手,压低声音说道,“跟你说啊,咱们这儿大晚上啊,楼外面可是有专门吃小孩的妖怪呢……”
小孩突然咯咯笑起来:“奶奶你别吓唬我了,我下次不跑就是了。”
老太太眉头一皱,轻哼一声:“看你这模样,下次肯定还是不听话!”
“不嘛不嘛,我听奶奶的!我不乱跑,那奶奶给我念故事吧。”小孩双手拉着老太太的手左右摇晃着,语气放得可怜巴巴的,“好不好嘛……”
老太太显然很吃这一套,立马就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泛起,看上去很是慈祥:“好好好,答应你,今晚就给你讲……一座山上的故事……”
……
“然后啊,那位美丽的仙子背弃了与师父的约定,下了山,和一位行侠仗义的公子结成道侣,生下了一个孩子,那孩子长大以后啊,生得俊美,又年轻有为,据说还有个威风的名号——夷陵老祖……后来啊……”老太太轻轻拍打着小孩的侧腰,慢吞吞地讲着,没一会儿,小孩的呼吸就均匀下来了。
老太太轻笑一声,给小孩掖好被子,掐灭床头的灯,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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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明天会有很多叔叔阿姨来咱们孤儿院呢!”
“真的吗?”
“当然啦,这可是院长奶奶和跟张姨说的呢。听说去年那群哥哥姐姐带好吃的好玩的也会过来呢!”
“那……那,你觉得我能找到新爸爸妈妈吗?”
“明天好好表现,绝对没问题的!”
“其实我还是更期待哥哥姐姐们带来的新衣服,冬天真的太冷了啊!”
薛洋裹紧被子,静静地听着其他小孩的窃窃私语,其实他对这种话题并不感兴趣,但只怪夜太静,这种混乱又繁杂的气音听上去就像是菜市场高峰期。
有点烦躁地叹了口气,侧了个身,抬手用被子捂住耳朵,却在刚准备闭眼的一刹那,全身上下汗毛直立。
黑暗中,隔壁铺有一道目光紧紧地锁死在他身上,那道目光里究竟是什么意思,憎恶?提防?还是有什么盘算?他无心去深究,但睡意全无。
就这么干巴巴地瞪着眼,直到周围全都安静下来了,直到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也消失了,还是一点困意也没有。他已经习惯在黑夜里保持绝对警惕了,否则可能活不到今天。
据说孤儿院每年会进行一次开放活动,到时候会有些想要孩子的夫妇过来,听说活动的内容就是跟小孩子们做做游戏,经过短暂的相处以后,决定到底领养哪个活泼可爱的小家伙回去。
但无奈,这所孤儿院进来的人远比出去的多,年年如此。
能用的钱还是那么一点,吃饭的嘴却越来越多。本来孤儿院开得就不起眼,政府也不重视,以至于孤儿院几乎没有外人光顾,被抛弃的孩子倒是越来越多了。要不是一所大学的学生每年寒假都会组织一帮青年志愿者过来,帮忙开展开放活动,恐怕这所孤儿院真的没办法一直存活到现在。
按理说应该是充满阳光和天真气息的孤儿院,但饭吃不饱,觉也睡不好,直接导致一群孩子中间洋溢着一股子火药味儿——排外心很重。
薛洋是一个月前进来的,要说他是怎么没命地逃到孤儿院附近,还恰巧虚脱晕倒在孤儿院大门口,他也说不清。可能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吧,再长大些,薛洋回想起那时候,总是这么总结。
他自认为自己还不是被排挤得最惨的,一个礼拜前刚进来的那个小女孩才是真的可怜,就前两天,端着饭碗好好地走着路,突然被一个稍大一点的女孩冲出来撞到搁在一边的开水瓶上,被烫着了不说,还被碎瓶渣扎了一手,要不是冬天穿得稍微多一点,恐怕胳膊小腿都得遭殃。
然而这只是平时的“小打小闹”,硝烟味最重的,应该还是属这每年一次的“对外开放”,要是稍微起晚一点,好看的衣服鞋子都会被抢光,如果不足够突出,怎么逃出这所只进不出的孤儿院,或许不久的将来,就会闹出孤儿院的小孩挨饿而死的大笑话。
薛洋平躺着半天也没有睡意,听到旁边传来鼾声,偏过头去打量隔壁床位的刚刚那个瞪着自己的家伙。
这家伙好像叫蒋鸣瑞,薛洋没跟他说过话,但这人在孤儿院里名声挺臭,仗着自己年龄大个头大就欺负人,经常抢别的小孩的吃的,他自己越长越壮实,就越发得意忘形,前两天还抢到他头上来了。
要不是孟瑶那家伙死死拽着他,他非把这家伙牙打掉一颗不可,让他本来就漏风的门牙更敞风一些又有何不可。只是当时蒋鸣瑞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就是了,他恐怕是没想到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岁的小犊子敢反抗,这应该是他呆在孤儿院五年之久的头遭。
总觉得,这家伙的眼神很不对劲……薛洋皱着眉头盯着蒋鸣瑞,难道他明天在打什么算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