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点够甜[魔道晓薛同人]》木槿琦花开

11、甜点够甜

　　晓星尘是被门口铃铛响唤醒的，抬眼望去，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像是在为自己吵醒他这件事感到抱歉。晓星尘冲她笑着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但其实他还是有点在意……进来的居然不是薛洋？

　　瞥了一眼手机，讶异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而且他更惊讶的是，自己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睡得这么沉还是头一回，应该是昨晚缺睡过度了吧……

　　而且他也很奇怪，平常整天精力十足的薛洋今天居然睡午觉了！本以为自己中午又小憩不成，往马路对面一瞅，哎哟呵，那个害得自己一整晚没睡好的罪魁祸首居然窝在椅子上睡着了！晓星尘有点庆幸，昨天闹那么一出，现在可以不用费心思化解两个人的尴尬了。

　　晓星尘趴下去，用胳膊挡住微红的面颊，眼睫微颤，脑子里居然又是对面那人。

　　缩成一小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晓星尘在陷入沉睡前如是想着。

　　晓星尘接过女孩的挑的甜点，埋头算起账来，无意间瞥见吧台外侧的椅子，正在打草稿的手猛然一顿。

　　明明睡下之前椅子还在顾客的位置的……喜欢搬椅子坐到自己对面的，一开始只有雷叔，现在多了个薛洋；雷叔知道自己中午要休息不会来打扰他，那就只有……薛洋？他今天中午来了？可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有个人进来了，还在自己对面坐下了！

　　看来昨晚是真的缺睡缺过头了，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啊，什么时候走的，完全不知道……

　　晓星尘神色复杂地往对面的理发店瞄了一眼，看到了瘫在椅子上发呆的薛洋，看起来有点魂不守舍，正纳闷，薛洋便又换上他招牌的笑容，迎接光临的顾客去了。

　　笑得真假……晓星尘淡淡地摇了摇头，继续算账。

　　晓星尘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总是梦到祥灵道人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什么命定之人，什么不老不死，他都在怀疑那老头以上帝视角监视他几百年监视腻了，所以才三番五次托梦给他，催他赶紧找对象了。

　　他总感觉德厚祥灵跟操碎了心的爹似的，见儿子迟迟不处对象，整天啰里啰嗦，在耳朵旁边嗡嗡嗡。不过他用的方式跟平凡人家的父母有点不一样就是了。

　　他曾经在梦里问过德厚祥灵，如何寻到命定之人，可梦就是梦，给的回答也是极其不靠谱的——“命定”二字即为命中注定，遇到了便遇到，都是命运的安排，待你遇到，自然就知道了。

　　晓星尘每当梦到德厚祥灵，几乎次次都要问他这个问题，无奈次次得到的都是类似的回答，实在模棱两可。

　　后来他干脆看开了，用现代一群小年轻的话来说，就是“佛了”，几百年都熬过来了，再来十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又算什么，所以，他有好一阵子没有再梦到那片全部都是云彩的仙境了。但自从次醒来看到薛洋，这种梦又开始频繁起来，并且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不仅晚上睡觉会梦，连午觉时间也不放过。

　　他真的很想抓着祥灵道人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无奈那老头滑头得很，每次一到关键时刻他就被唤醒了，好像是他掐算过的一样。

　　这天早上晓星尘被闹钟唤醒，轻轻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又做了一夜那样的梦，脑子根本捞不到休息，很折磨人，今晚一定要早点睡，不能再让那道人瞅准机会逃了。

　　晓星尘下床洗漱，刚从洗手间里出来，只觉得脑海突然浮现一个人的脸。

　　薛洋！

　　晓星尘讶异之余，薛洋那张笑脸渐渐消失了，只剩墙上挂着的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剑——降灾。

　　“大早上的我怎么出现幻觉了，一定是没睡好。”自言自语罢，回身到水龙头旁，掬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

　　降灾是晓星尘“捡”回来的。

　　刚重生那会儿，身上没有佩剑，猜测霜华是被世家子弟拿走了，反正是肯定不能去取了，要是重生的事情被别人发现，指不要被多少人嚼舌根，他不想再入世了，他也不敢了。

　　找到一名铁匠，让他为自己铸了一把勉强能杀妖魔的剑，顺便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霜华的所向。

　　原来霜华被宋岚带走了，那他就更不能去取了。宋道长本就为自己所累，如今自己换得重生，哪敢再去见旧时的挚友，去了是让他恭喜自己？还是给予宋道长安慰？不论哪样都太滑稽可笑，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以前与自己相识的任何一个人了，就连去寻找薛洋报仇雪恨的途中，他都做了无数次的心理斗争。重生，太令人迷茫了。

　　当他听说薛洋已经被杀，他清楚地感觉自己悬了好久心放下了，但是，他也发觉了，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块石头似的，难受。

　　后来，晓星尘就背着自己的小铁剑，做回云游道人，晚上夜猎妖魔，白日修身打坐。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晓星尘目睹着修仙世家渐渐没落，修仙问道的潮流渐渐衰退，世间的妖魔也越来越少，不知可是被尘世间越来越多的人给吓退了去。晓星尘也觉得，自己是时候修业了，也应该“入乡随俗”一些。

　　他对做官并不感兴趣，便凭借自己云游数百年的经验，跋山涉水采了不少药材，找了座小城，落户开了家草药堂。他察觉到不少穷苦人家吃不起药，于是价格定的极低，也正是由于他的一间小药房，挽救了不少条命。

　　那天他正在后厨煎药，一声大喊惊得他拿着汤匙的手一抖，寻声望过去，是个背着一卷柴火的年轻男子，地上躺着一根黝黑的铁棍子。

　　那男子一脚把那铁棍踢开，口中咒骂：“砍个柴居然捡回一根破铁棍！背一路累了个半死，结果还被砸了脚！呸！真晦气！”

　　晓星尘本没当一回事，就在低头准备继续煎药的时候，只觉得眼睛被什么东西的光给耀了一下。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地上的那根“铁棍”身上。夕阳的余晖照在上面，如果只是普通的锈铁，怎能反射出那样耀眼的光？

　　抑制不住好奇，到屋外把“铁棍”拿回来，刚刚远看还不真切，现在拿到手，他十分确定这是一把剑，只是上面粘有厚重的黄泥块，还沾着些草叶，也难怪那男子把它当成树枝捡回来。

　　光拿在手里掂量就能判断出这是把好剑，比自己后来铸的小铁剑拿起来可顺手多了，手感居然跟霜华有些相似，大概是几百年前哪个粗心的世家子弟落下的，也是苦了这把仙剑，被主人遗弃，在深山老林里独自存活几百年，到头来还被人当成树枝捡走了，可真是太荒唐了。

　　炉子上的药也不管了，晓星尘直接到后院，打了一桶水上来，开始清洗捡回来的“铁棍”。上面的泥块说不定都有几百年历史了，不然也不至于硬得像石头，晓星尘废了不少水，才把大的泥块给清洗掉，接下来是剑柄和剑鞘缝隙残余的泥……

　　晓星尘拿着清洗干净的剑，上下端详——这把剑通体漆黑，剑柄和剑鞘上的花纹凌乱狂狷，倒是有一种阴邪的美感。感觉有些眼熟，可能曾经未眼盲之时就看到过有人佩这把剑，也许看一下名字便知。

　　晓星尘拔剑出鞘，剑身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闪着光。

　　果然是一把好剑，尘封这么多年居然还这么有光泽。

　　晓星尘正这么想着，把剑举到眼前，然而刚刚还在夸赞这把剑，在看到剑身上刻的字的时候，手一松，剑身剑鞘都哐当落地。

　　降灾。

　　晓星尘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剑好半天，呼吸节奏乱了，还悬在半空中的双手也止不住地颤抖。半晌，晓星尘缓缓蹲下身去捡那把剑，把剑收回鞘中，再也无心欣赏。

　　虽然与薛洋有仇，但也不能就这样把剑丢了，如果哪天又像今天这样，这剑误打误撞误入了心存险恶之人手中，遭殃的应该就是当下的无辜凡人了。

　　降灾就这样，跟着晓星尘跟了几百年，曾经杀人无数，此后却再也没沾过一滴血。

　　晓星尘从记忆中回过神来，他当年看到降灾的心情，应该就跟前不久看到薛洋的心情差不多吧，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受，一时间他居然搞不清楚他对薛洋的恨有几分、惧有几分，又或是……

　　“唉，不想了，想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