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芙蓉》岁间

9、9.

　　我半倚在窗前，看着窗外半开的芙蓉，手中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这雨后的天气，可真闷热啊。
　　“这花有那么好看？比朕还好看？”秦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只手环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越过我，把支起的窗户关上了，“不给你看了，帮朕研墨吧。”
　　我跟着他在书桌边坐下，把团扇放在一边，轻轻地研着墨，目光在他专注批奏折的侧颜上停留，微微出了神。
　　我从来都没有看懂他在想什么。
　　离我搬到景云宫已经过了一周的时间，在五天前，阿语“偶遇”了秦昭，“一见倾心”被封为语才人。
　　见她的最后一面，她说，“小主，我不想做奴才了，我想做主子。”
　　尽管之前有猜到这个苗头，我发现我在真的到了这一天时，心口还是隐隐作痛，沉默良久后，把她的卖身契还给了她。
　　“你该小心些才是。”
　　“我会很好的，姐姐。”她福了福身。
　　我从她脸上看到了希望。
　　两天后，晓月告诉我，语才人失足掉进水里淹死了。
　　阿语她小时候落过水，此后就再没敢靠近过水边了。
　　我垂下眼帘，抿了一口手上捧着的茶。
　　“这茶，可真苦呐。”

　　冰凉而丝滑的触感把我的意识拉回，才注意到秦昭此时正拿着丝绢为我擦脸。
　　“芙儿怎么总是走神啊。”温柔而又带了点无奈的语气，“墨都沾到脸上了。”
　　我僵直着身体任由他擦完，心里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等到他离开，我都感觉被他擦过的脸有些烫。
　　“阿芙，上次的甘茶该喝完了吧。”尚云舀了一碗汤递给我。
　　我抿了一口汤，笑道，“是喝完了。”
　　“桃红，柳绿，你们把库房里的甘茶取一半，顺便把前些日子分得的冬果酒也都取出来。”
　　“晓月，残风，你们也一起去吧。”
　　“是，娘娘（小主）。”
　　等到四个宫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我起身坐到了尚云旁边，小声问，“怎么了？”
　　“他去边疆了。”说着，尚云拉过我的手，在我的手心写下一个“飞”字，“要告诉？”
　　“算了吧，以后阿云你也别替我打听了，太危险了。”我张嘴吃下尚云喂我的鱼肉
　　“是啊，人活着，总要有点希望的。”
　　我感觉阿云说的，似乎另有所指，但我没问，哪怕是密友，也该给彼此一些空间。
　　如果当时我问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