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宁静》春秋雪

4、第 4 章

　　三十年后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城市。
　　她像着了魔似的在新建的城市中寻找当年的咖啡馆。
　　三十年，已经变了太多太多，但她终于在僻静的角落里找到那间“片刻宁静”。
　　推开门，碰响那只老式门铃，咖啡豆的香气扑鼻而来。这里的装饰与三十年前一摸一样。
　　真的是片刻宁静，推开门的一刻就仿佛与世隔绝了。她选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摩卡。
　　他送来咖啡，却并未马上走开。这情景也与三十年前一样，不同的是，他的脸上已没有年轻时的光彩，她却如三十年前一样美丽，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仿佛被时间遗弃。这情形多么讽刺。
　　“有事吗”她抬起脸笑着问他。
　　“可以坐下吗？”他望着她，有些失神。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很像她。”坐下后他缓缓开口，“那个我爱过的女人。”
　　她没有答话，他送她的手链静静躺在在她的包底。
　　“三十年前她离开了这里，或许永远不会回来了。”他的口气淡淡的，望向窗外的眼神却显出一丝落寞。
　　“你在等她吗？”她用小勺刮看摩卡的泡沫。
　　“或许吧。”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两人都沉默下来，只有她小口地抿着咖啡。
　　她抚摸着细细的杯把：“我或许还会来。”
　　“欢迎。”他笑了笑。
　　她将钱压在杯子下，站起身来。
　　“等等。”他忽然说，“你叫什么名字？”
　　“莫馨儿。”她看着他的脸说，捕捉到了那上面转瞬即逝的失望。
　　“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她推门出去了。
　　天上下起了小雨，她的高跟鞋在木台阶上敲出笃笃的响声。她叹了一口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为他还记得自己高兴吗？还是，为他没认出自己而失望？
　　她不知道。
　　“莫馨儿。”她喃喃地念着，他说这个名字很好听。她摇了摇头，仿佛要把纷乱的思绪甩出去。
　　也难怪他认不出自己。上次来时用的甚至不是这个名字。
　　莫馨儿，这是她的第十六个名字了。
　　她懊恼地咬了咬嘴唇，早知道自己会对一个普通人类那么念念不忘，三十年前往他脖子上咬一口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