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反派自救系统——洛川孤清痕》执玄染丹青

4、坠楼（三） 蛀蚀之痛直

　　一声叫喊打破了这静几近恐怖的氛围。
　　“阿洛。”
　　……宁师姐？
　　他猛然清醒。早已无光的瞳孔中似乎又微微闪动，他嘴唇微微颤动。
　　师尊是不是和你们约定好了来吓我……
　　这是他想赶我走的新方法吧……？
　　是不是……
　　但唇齿之间有什么东西困锁着，迟迟也开不了口。
　　“金兰城之事，我们虽然不在场，但也都听过了。我不知道你为什没死却不会苍穹山，不回清静峰，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帮师尊说话，更不知道当时仙盟大会发生了什么但是师尊多年养育栽培之恩，总不是假的。”语气的镇定理想让他迟钝地捡起思绪，但随之而来的更加凄厉的惶恐。
　　“你要是觉得，师尊以往对你不好，也想想，你遗失玉佩那天的事。师兄他们莫名其妙被击退，你应该自己心里也想过有不对劲的地方。摘叶飞花能作武器，小施惩戒，清静峰上不会再有第二人。”
　　摘叶飞花？摘叶飞花？
　　他脑海中顿然间浮现出当时的场景。所以，草丛后的一点碎碎声音是……
　　……师尊？
　　他再不敢往下想了。只觉心里像是被万只蚁虫所蛀，蚁虫在他心头肆意撕咬，像是要把心蛀空一般，撕心裂肺，痛心疾首。蛀蚀之痛直直连入肝肺，但他无能为力。
　　他能做到的，只有把怀中之人搂得更紧了。他害怕沈清秋会被风带走，再无一点痕迹。他颤抖着，把头埋入那人的颈窝中，期待着那人用折扇轻轻敲打。
　　骤然的冰冷。
　　怀中之人的身体已经不再有温度，真的如死尸一样了。他也再也听不见那人胸腔内应有的有节奏的砰砰声。
　　一时的错觉。这一定是他的错觉……
　　沈清秋的手肘微微硌到了他的胸膛。那股寒冷又是如冰刃一般捅入他的心，毫不留情。
　　他原以为，反正已经被师尊伤成这般模样，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有当年的感觉了吧。但现在、好疼，真的好疼……
　　凌迟所不及。
　　眼中的模糊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下，轻轻拍打在怀中之人苍白的脸上。一滴，一滴……
　　“我错了，师尊，我知道……知道错了。”
　　“我……我没想杀你的……”
　　他声音颤颤巍巍，全然不见了原先的骄傲。
　　“言尽于此，纵使师尊以往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心里知道过不去那道坎儿，今天总能算是一并还给你了吧？从今往后，你……”
　　“还是请你……不必叫他师尊了。”
　　“还？”
　　突然一声剧烈的“嗡”传彻整个头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钻入颅内，使他头痛欲裂。他脑子里突然乍现了须臾的空白，瞬间，清醒。
　　是。
　　师尊刚才似乎是说过……“还给你”。
　　难道就是指……昔年将他打入深渊，今日就为他坠下高楼？……
　　他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泪珠也跟着大滴大滴地落下。
　　“我不要你还。我……我只是气不过，”声音断断续续，只是一个无助孩童的啜泣。
　　“我就是气不过你一见我就像见了鬼，跟别人谈笑自若，却连话都不愿和我多说，还老疑心我……我错了。”
　　他抱着那人，颤抖得越发厉害。
　　他想起了以前的种种。他感觉胸口处很空洞，无助，又似当年坠下无间深渊的感觉，没有尽头。却又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揉捏，毫不留情地要将他心中最后一点填充物撕去。
　　他近乎艰难地提起手，细细地将怀中之人嘴角的血迹拭去。动作细柔到了极致，似乎怀中之人睡着了，他不敢吵醒。
　　“你不喜欢我是魔族，你是人间正道，我只是怕回苍穹山去，你会把我赶出来。”
　　“我想把幻花宫拿到手，是不是就能让你高兴……”
　　“师尊……我真的……”

作者有话说

　　这么伤心的片段，就没有小剧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