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微动涟漪【冰九】（上） 师尊，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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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那些厨子已经都赶出去了。”
洛冰河闻言，蹑手蹑脚从榻上爬起，下榻时有意回眸一瞬，便看见沈九合眼缩在被褥中，旁边有一大块空地。
那本来是他躺的地方。
自从沈九那时被那个尘世的洛冰河沈清秋撕回一条命后，他就极畏寒。一点点的冷风或是怎的就会感染风寒，最严重的一次甚至连着发了好几天的高热，天天喂什么吐什么，半点不进，洛冰河只好放了公务给漠北处理，陪了沈九好些日子才慢慢转好。
毕竟那次事情过去后，洛冰河也终于清楚了为何自己对沈九会有这么大的占有欲，为何就算再怎么爱折磨他也不愿让他死。
沈九死的那段时间，他日日招魂，几乎时时被反噬，却没想过放弃。
沈九，你当年如此待本座，如今难道想这么简单就撒手人寰
你想得倒美!
这几乎是他那段日子一直都在唾骂的。
但其实不止。
他还唾骂，或者说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唾骂过。
你就这么死了，还有谁能来陪本座!
本座是孽畜，本座欺师灭祖大逆不道，本座是你们虚伪正道口中喊打喊杀的魔族宵小，那又怎么样你们不还是一个个败在了本座的手下，成了本座的阶下囚成了本座可以亵玩的东西!
沈九，你要真的有本事，你就醒来骂我啊!如今这般和死了没差，是不是胆小怕事不敢了
……小人。
活该。
……
沈九被招魂回来后，于他仿佛枯木逢春，仿佛久旱后第一滴雨水。
真好，你回来了，那我可以接着折磨你了。
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本座。
拘魄术，上古禁术，我们命运相连，生死相依，我把你锁了，你就再逃不掉。
如果你和那个沈清秋一样，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如此。
……
现在想想，洛冰河真觉得自己当时愚蠢极了。
他又转身，对着沈九额上落了一吻，才出了房间，径直走向厨房。
幼时被豪门公子们群殴，为的不过就是一碗白粥。
只是晚了，娘亲没喝上。
如今我会熬粥了，也护住了心头那点光亮。娘亲，我做的是对的吧
洛冰河在盛好的白粥上撒了些葱末，端出了厨房。
一路上都没有那些魔兵碍眼，洛冰河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其实何止那些魔兵，连漠北的住所也被他转移到更远些的宫殿，即使他们离得本来就不近。
他拿稳了放了粥碗的碟子，吱呀一声推开门便看见沈九坐起，慢悠悠在床上换衣服了。
“师尊，现在房内我开了结界，也不冷，不穿衣服也可以的。”洛冰河掩了门，看着沈九颈旁的红晕调笑。
“住口!满口的污言秽语。”沈九怒道，一边也加快了着衣的速度。
沈九醒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比起刚醒来那段时间两人关系的微妙以及洛冰河的胡搅蛮缠，现在已经好了不少了。
但洛冰河这嘴上轻薄的功夫，却是难改得很。虽然有时会刻意克制，但偶尔还是容易脱口而出。
洛冰河显然不甚介意，边将碗筷放在桌上眼神边毫不避讳地往沈九衣襟里灌去。
前天夜里留下的痕迹至今未退，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色气十足。
沈九显然触到了洛冰河的邪心思，不得已收紧了领口，接了粥又开始沉思。
其实他没想活着的。这辈子，仙尊做过，阶下囚也当了，一派君子之相有过，最后小人模样也被拆穿了。还因曾经欺侮过的孽徒受辱践踏，即使一路误会繁多。
但还是活下来了。
其实意识回归那一瞬间他想死，然后朦胧中他看到了孽徒几近苍白的面孔。
心疼
笑话!我怎会心疼这种孽畜。
不愿承认。
但后来还是走到了现在这一步。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对那孽徒的情意已然如此，此谓是严冰之下的一点丝毫不足为惧的温烫，莫名在洛冰河后来的死缠烂打中化为熊熊烈火，贯涌而出。
化了那冰，暖了一切。
从那开始，他开始接受洛冰河那些荒诞无稽的请求，然后，也就一点一点，走到了现在。
大概是这样子吧。他想。反正就这么一辈子了，就这样吧，从心如是，也不错。
他喝完了碗里的粥，抬起眼眸便对上了洛冰河的眸。
眷恋，渴望，温柔，占有，嗜血，几乎在那双又亮起星光的眸子中一闪而过。最后留下的是柔情。
“师尊，成亲吗”
他听到面前那人如是说道。
“弄这些作甚没意思。”沈九漫不经心答道，其实在洛冰河那句出口时，他便感到心中似乎有什么被轻轻扶动了下。
“以前也不是没有……”他听到自己补充。
“师尊那时候定是不愿的。如此吧，要么明日我们成婚，要么现在我们就行夫妻之事。”
沈九差点没气晕过去，刚刚正要答应徒弟的心思瞬间扫荡全无。前天晚上被伺候了整整一夜，如今他不扬声说话也是因为嗓子哑得不像话，这孽徒竟然还想……
沈九狠狠瞥了洛冰河一眼，转了身没想再理。
或许在沈九眼里自己的动作是在示威，但在洛冰河眼中则截然不同了。凤目上调，似被清泉打磨过的下颚微微抬起，略带鼻音的哼声。
洛冰河暧昧似笑笑:“就当师尊答应了。”
这天过得很快。洛冰河调戏了沈九后又耍了耍嘴皮子便处理魔界事务去了，沈九则待在有保暖结界护着的寝宫内，用那块灵石调戏运气，静养了一整日。
夜间，实在受不得寒冷的沈九，不自主地往洛冰河那边挪了挪，迷糊见被洛冰河裹入了怀里，在那温暖中安睡。
身旁暖和得很，但沈九还是醒了。
或者说，半醒。因为这是在洛冰河的梦境之地。
洛冰河也在一旁，他不知从那里拿来一件裘衣，从后背包裹在沈九身上。
“这是要干嘛？”沈九不自觉缩了缩，好让洛冰河把那裘衣在自己身上裹得更紧。
“梦魔。”洛冰河答道。
“我想见他。”洛冰河补充。
“见他作甚”沈九知道自己是在明知故问。
“心魔近期躁动得厉害，我想让一位老者来治了它，让他陪陪它。”洛冰河语气平淡，而后转成邀宠，“师尊说好不好”
沈九感觉到洛冰河从后背抱住了自己，与自己耳鬓厮磨，自然也听到了他腰间心魔的躁动声。
沈九知道洛冰河想干什么。
以魔气祭魔器，最好不过，不仅可以让心魔就此安分，也可以让洛冰河自身功力增加百倍。
用心魔杀了梦魔。
好歹梦魔也算洛冰河的一位授术人，洛冰河这样的举动不可取。
梦魔来了。
洛冰河仍是一副戏谑样，一手搂紧了沈九，另一手摸到心魔。
“前辈，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呵，每想到你还是意识到了。没想到，没想到啊。”
“前辈，望你昔日授予本座的，本座不会杀你，只不过要你把欠着本座的悉数奉还。如何”洛冰河放慢了语气，冷冽得可怕。
“老夫现已打不过你，但你也别想老夫会为了这点小事来求你。”梦魔道。
“前辈莫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本座没这么想过。”洛冰河嘴上这
么说着，笑容却不是如此。
沈九又往后仰了些，这回与洛冰河完全隔着布料贴在一起。
他睚眦必报，确是恨极了梦魔。但他也
不愿洛冰河就这样杀了梦魔，毕竟洛冰河的梦境之术不是虚的。
比他曾经教的假心法要好上许多。
思考之时，亦是逃避。洛冰河已经将梦魔体内属于自己的功法等夺回。洛冰河没有虚言，他没杀梦魔。
不过就算如此，梦魔还是奄奄一息了。毕竟多年来，依靠的都是洛冰河的魔气。
洛冰河看了看怀里的沈九，呆了一瞬，又一拂袖，和沈九一同回到现实，悠悠转醒。
沈九没想过这件事会处理得怎么随意，但转而想想，不是坏事。天还没亮，洛冰河还紧紧搂着自己，他又在那熟悉的气味环绕中睡去。
看着沈九像只过冬的猫似地蜷缩在自己怀里，他忍不住轻轻抽出一手放在沈九发心摸了摸，口中喃喃:
“师尊，我们今日就要成亲啦。”
前半生杀人无数，对谁都没有太多感情，他不知道是沈九的存在还是自己原来就有的，微动涟漪一般，他把自己历经一切后冷血中仅剩的一点温柔都给了沈九——他的师尊。
他的爱人。
其实梦魔在他救沈九时已经死了。那时他心神紊乱，魔息不顺，脑中的梦境自然也被扰乱，梦魔受到牵连，却无法再洛冰河体内获得一丝多余的魔气，最终灰飞烟灭。
“老夫这辈子找错了人。”
这是梦魔气息散尽前的最后一句。
洛冰河知道刚刚师尊发怔的缘由，也庆幸自己演对了戏。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微动涟漪【冰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