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初遇（上） ……怎么会 ...
-
洛冰河见状况不对，无暇顾及其他，马上转身跑向沈清秋。还没跑几步，竹舍的景象便慢慢破碎散去，洛冰河大惊失色：
“师尊！！！”
散去的身影中似乎看到沈清秋被自己的惊叫吓醒而蹒跚爬起。他只离沈清秋一步之遥了，却还是没来得及。
碎片过后，一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是魔殿的地牢。
面前的栏杆与其他牢门都不一样，每竖铁杆不算粗，却排得很紧，看似一击就碎，却又是坚硬无比。房内桌椅等物什都看着很是昂贵，根本不像是一间监狱内该有的摆件。地上铺了一层质地柔软的地毯，价钱应当不便宜，却血迹斑驳。
从他的角度看去，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靠在墙角，用极为疏远嫌恶的目光扫过他。似是，还压抑一股无法明说的戾气。
洛冰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间牢房中关押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师尊，
沈清秋。
沈清秋全身上下都是伤痕，伤是伤，血是血，糊作一团。而且看样子都是新伤。没有衣物覆盖着的左臂有一道血口上弥漫着黑气，腥红的血肉外翻，像是被人用魔气故意伤的。旁边还摆了不少稀有的伤药，有些好好地保存着，有些药瓶的盖子被丢在一边。沈清秋的伤口也都好似被人细心抹上了药，但仍然狰狞得可怕。
他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似乎不是刚刚被伤的。但这副模样，像极了当年在高楼，沈清秋灵力尽失，往后一倒。
过后就是整整五年的煎熬。
比在无间深渊的更可怕。
八年。
怎么会……怎么会？！师尊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刚刚分开一会儿就被伤成这副模样……
洛冰河心里无措，脑中出现了几秒的空白。
地牢的门锁，他再清楚不过了。洛冰河三两下打开了牢门，跌跌撞撞地跑到沈清秋身边。
“师尊……你怎么了……”洛冰河声音颤颤巍巍，看着沈清秋的上脸上全是心疼。他想伸手去查看沈清秋的伤势，却被沈清秋一掌击开。
“滚。以为我还会信第二次吗？”沈清秋又是冷冷扫过洛冰河，“我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他语气冷若冰霜，短短几句，却如剑雨般接连不断，又如原本赖以生存的家园霍然崩塌，身死魂销。
“师尊……你……怎么了？……弟子又做错什么了吗？……你答应过我的……”洛冰河双手起也不是放也不是，悬在空中，结结巴巴。
他失魂一般蹲坐在地上，眼睛却一直盯着面前的沈清秋。
看到的不过是彻骨的寒冷，仇恨。
为什么。
“师尊，你不要这样……先让我看看你的伤……”洛冰河又往里挪了挪。
“……滚。”
“洛冰河！”
是师尊的声音！
洛冰河蓦然转头，仓促赶来还没来得及站稳的那个青衫男人
是沈清秋。
眼前的沈清秋头发有些乱蓬蓬的，似乎……刚刚睡醒……！
“师尊！”洛冰河立马起身，没迈几步却又挪不动了。他站立的位置很清奇，刚好在两个沈清秋之间。
……怎么会有两个……师尊……？
“洛冰河，为师你还认不出来吗？！快点过来啊！”站着的沈清秋朝他吼道，但洛冰河仍是不为所动。
怎么的了？小兔崽子连我也认不出来了吗？！沈清秋心里突然泛起一股酸意。
坐着的沈清秋像是傻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两人。须臾，他恢复了原先的神情，又转而一笑:
“呵，没想到那小畜生说的竟是真的。”他在自嘲。
站着的沈清秋心里还是阵阵酸意上涌，便再忍不住只是旁观，两步并作一步地阔步到洛冰河身旁，一把拽住了洛冰河的手。
洛冰河的手在抖。
手上已经有了些许冷汗。
洛冰河感到手上一阵用力，缓过神来时已经被站着的沈清秋拉到了牢门旁边。
坐着的沈清秋则一脸轻蔑地斜视着他们。
“沈九？”站着的沈清秋试探道。他把醋坛子盖了盖，恢复原来的冷静镇定。
“沈清秋，你倒是聪明。”他慢条斯理道。
洛冰河转头看看坐着的沈清秋，又往站着的沈清秋身旁靠近了点。
他很确定，此时牢牢握着自己的才是他的师尊，沈清秋。但面前这个沈清秋……或者说，沈九，究竟是谁？
沈九一身的伤，虽然目光极为冷冽，但看到和沈清秋长得一样的人身受重伤，却还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师尊，他……他是谁？”
“沈九。”沈清秋也冷冷看着沈九。
“呵，难道……你不是？”沈九挑衅道。
“你住口！”沈清秋怒极，“我是沈清秋。”
“有趣……我听那小畜生说过。你这个没出息的，难道是心甘情愿被洛冰河那畜生给上了？”
沈清秋闭口不答。
沈九挑眉：“太不要脸了，竟然承/欢于洛冰河身下。他搞/得你很舒服吗？”
沈清秋心里火气猛涨。还未张口，身旁洛冰河就炸了：
“你给我闭嘴！不管你是谁，这么侮辱师尊都得死！”
“沈清秋，倒是养出了个好徒弟啊，”沈九嘴角扬起一个小弧度，转向洛冰河道，“小畜……呃不，冰河，你这师尊，待你很好吧？”
洛冰河早就对沈九明里讽刺的言语忍了许久，这下到了极限，一掌燃起强悍的魔气击出，直冲沈九。
突然，另一股旗鼓相当的魔气从沈九方向冲出，与洛冰河击出的一股战成平手。两股黑气在半空爆开，轰向四周，眨眼瞬间，牢房中已经是七零八落的一片。
“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黑气散去，沈九面前又多出一人影。
那人就懒懒地站在沈九前面，和坐着的沈九对比更显高大。他兀自嗤笑，一手上魔气仍聚，另一手紧握着一把煞气甚重的剑。
心魔。
那人，是洛冰河。
或者说……那个洛冰河。
另一个尘世的洛冰河。
怎么回事……怎么会到这儿来？！
“怎么——上次不还挺神气？这次这么呆了？”那个洛冰河挑了挑眉，密长的眼睫下满是不屑与嚣张。
“这……是你干的？”洛冰河指向沈九，“你不是说……”
“我说了什么？”那人细声细语，又侧过身去，留了一半的目光给沈九。
这个世界，他曾来过。
纱华铃也好，宁师姐也罢，都是他完全没见过的样子。一个个的浓妆艳抹，搔首弄姿，可能是念及旧情，洛冰河才没把这些傀儡似的鬼怪统统杀掉。
逃出这些傀儡的包围，洛冰河看到了在大殿外等候的漠北君。
洛冰河鲜少直接向漠北提问：“漠北，你可见过沈仙师？他在哪里？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君上，您不是在闭关吗？这时出关有伤圣体。”漠北淡淡道。
洛冰河急了：“别给我讲这些，告诉我师尊在哪里？！”
漠北像是从来没见过如此有失仪态的洛冰河，略带疑惑道：“君上……沈九他……不是死了吗？”
死了？师尊怎么会死？前两天才刚刚见过又怎么会……
“你若是胡说，便要当心本座把你削成人棍了！不知好歹的东西，”洛冰河一把抓住漠北的衣领，双目赤红，额上的天魔印越来越明显，“滚！下回要再让我听到这样的字眼，你便不必再说下一句话了！”洛冰河把漠北狠狠一甩，朝清静峰方向去了。
有心魔剑加持，洛冰河用力在面前用刃边划开一道裂口，一跃而入，抬头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之景。
怎么会……这又是怎么回事？！
入目的还哪有什么清静峰，早已是废墟一片。
洛冰河再也支持不住，下意识间用心魔抵住了地。
前两日还是好好的……现在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洛冰河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调息后勉强站起。手上的心魔也跟着离地。
等等……心魔？
突然变化的一切让洛冰河一时乱了阵脚，如今冷静下来才发现了身边的蹊跷——
心魔不是已被毁为碎片被他用符咒裹起来了么？手上这把完好无损戾气弥漫的是什么？！
洛冰河一下顿悟，转身就往魔殿方向去。
快啊！不知道师尊那如何了，无论怎样都得尽快回去！
“君上，您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一入了魔殿纱华铃便黏了过来，娇声婉转：“不需要玲儿服侍服侍您吗——”
洛冰河看见她这副模样就恶心得反胃，况且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大怒道：“全部都给本座滚！出去！别再这里碍本座的眼，留一个杀一个！”他又一掌击开那妖女，径直赶向魔殿。那妖女也只是轻轻哼了几声便悻悻地离开了。
洛冰河回到闭关处，在心魔红光的照射下，果然在半空看到了一条细微的裂缝。他再来不及多想，一手握住心魔用尽全力甩向那裂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初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