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二十三/乔迁 紫罗兰 ...
-
我们的小紫罗兰长大了。
我看见他所散发出的馥郁香气——矜紫色的薄雾，温和有礼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萦绕。
——玛特菲尔夫人在成人礼上致辞时是这样说的。
帝国最为名贵的紫罗兰汶舍少爷——有谁会忽视他这一抹天际的霞光、伟大王冠上的澈紫、高山之巅初化的雪水？
……那可多了去了。
作为精灵公主与皇帝陛下最年幼的女儿，阿莱莉什通常被人们当作“长不大的孩子”，不论是皇家学院的舞会、贵族小姐少爷所热衷的假面游戏、舞曲赛马，还是扩土征行——
“我的莉什，你还太稚小。如果你已厌烦母亲的怀抱——芙兰，带莉什去花园。”
或者是去布克丽宫。
日光圣殿。
月神祭台。
云花庭。
……
很长一段时间里，阿莱莉什几乎不曾与外界接触。
直到……第一公主路西殿下举办了成人礼，开始邀请朋友到皇室若菲塞勒游玩。
至于第一次见到紫罗兰少爷……
是路西殿下向弟弟妹妹们介绍未婚夫的时候。
“汶舍少爷比路西姐姐年轻了快十岁……等少爷成人，岂不是要娶一个老……”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某位贵族小姐，好像迅速被人带下去了。
“莉什，”路西揉了揉妹妹的头，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小女孩懵懂的眼睛，“来，这是汶舍，我们帝国的紫罗兰少爷。”
看起来比阿莱莉什大不了多少的陌生男孩也学着揉了揉小公主的头，温和俏皮:“午安，莉什小公主。”
金色剔透的灯光下，斑斓宝石璀璨夺目，绚丽色彩与洁白衬衫浓淡相宜，旋转的身影和悠扬的歌曲……
多少个美丽的下午茶。
可莉什当然也忘不了被人们称为“罂粟花之日”的那一天。
“啊……好累。茜茜她们都不在——汶舍，帮我哄一下莉什。”路西走进偏厅换裙衬。
于是十四岁出头的紫罗兰小少爷被迫当起了长辈——乖巧懂事的小公主，偏偏不爱午睡。
“莉什……”
女孩睁着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
“……独角兽小姐和灰兔先生的结局，莉什不感兴趣了吗？”
“……”莉什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蜷起了小指——紫罗兰少爷细心地注意到了。
于是他温驯地弯起嘴角，手掌轻轻抚上女孩头顶:“……他们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哦，莉什。”
“唔……就像路西和汶舍一样？”
不过莉什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没有再听到对方说话。
故事的结局当然不像童话那样——
罂粟花之日，路西被当众发现与某位伯爵在布克丽宫……那之后，路西忽然从莉什的视野里消失了。
“我的莉什，路西去了远方。不要难过，孩子。生活就是这样。”
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太看得清东西——茜茜和菲利普的葬礼，路西婚事的变故，还有父皇的病重……
阿莱莉什意识到，自己其实总是无能为力的。
“汶舍……”小公主的语气不掩惊讶。
“莉什，好久不见。”
冷硬的正装，谦和有礼而平淡疏离的态度，完美的贵族代言人——
我们的小公主，做好接受加冕礼的准备了吗？
后来……两人一同逛花园的时候，一个黑袍人闯了过来。
“汶舍·玛特菲尔!你敢对莉什出手，我一定饶不了你！”
是路西!
立刻有人过来拖拽。莉什也被紫罗兰少爷温和而坚定地阻挡了冲过去的步伐。
“你要是……你不得好死!”
“路西……”
“莉什。”少年的黑眼睛深沉阴暗，“想好了吗？”
路西的命就掌握在你手上哦。
——小公主最终慢慢地点了点头。
贵族的时代到来了!
著名的“傀儡女皇”阿莱莉什陛下与其丈夫大贵族汶舍·玛特菲尔执政期间，贵族的权力急剧膨胀——不过还没到物极必反的时候，玛特菲尔大公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莉什……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真正喜欢过我？……哪怕只是在我们都是孩子的时候。”
“没有，”阿莱莉什陛下的语气诚恳而平静，“我很恨你。”
……
历史大致如此。
不过故事在时间的河流中渐渐模糊失真，甚至被涂鸦成另一种色彩。
“汶舍少爷爱莉什爱得发疯。”
“为此，他将计就计，助推了二三殿下的死与第一公主的倒台，最终梦想成真，强行占有了莉什小公主。”
“好在，莉什殿下铭记仇恨，不曾给仇人留下任何子嗣，甚至在后半生中竭力摧毁贵族的坚固堡垒。”
“……无稽之谈。”
念者将话本册子扔开，手法轻巧又不容置喙地抬起面前人的下巴:“没对我动过心？”
“当……”
“十六岁的时候，是谁非要抱着我睡觉的？”
“十七岁，是谁喝醉了酒黏在我身上不下来的？”
“十八岁，又是谁咬破了我的嘴唇威胁我不准背叛的？”
“……但是你背叛了!”
他一噎，随即危险地笑起来:“……对啊，毕竟殿下难得果决，让我逐渐体衰而死……我不回报点什么怎么行？”
……恶狠狠的吻落了下去。
总之，千百年后，昔日帝国的紫罗兰少爷，已经不再风光月霁开朗磊落。
可真是世道沦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二十三/乔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