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罗桑与翁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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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喇嘛名为翁达，是当时的藏王桑结嘉措的亲信，做事极为老成，他此行是专为了第五世□□的转世灵童而来。但是翁达以前并非桑结嘉措的身边人，而是罗桑嘉措的身边侍从。因对佛经有些许独到的见解，被罗桑嘉措留在身边共同探讨，甚至从一个扫地喇嘛提拔为身边随从，以便更好打开拓眼界。自此之后，身边日常生活交由翁达处理。从大的季节食谱到沐浴时的水温，甚至日常接待客人的茶水都由他挑选。罗桑格外放心，因为翁达做事足够成熟，而且非常好，一切井井有条。翁达处理过的事情，罗桑最初会再确认一遍，但久而久之，滴水不漏的做事方式和沉稳的态度，得到了罗桑的信任。罗桑不再理会生活琐事，专心研究起了佛中道理，与佛共语。
罗桑圆寂时，桑结在身侧，撤去身边所有人，听着老师的话。没人知道说了什么，但是翁达的聪明不允许他装傻。他知道罗桑的病状虽然看起来像是日积月累的痨病，积劳所致，但是早在数月前第一次咳血就已经情况不妙，血色偏暗，并不像是病的症状。翁达第一次慌乱了，但是很快保持往常冷静，压下去眼中的不舍，但却又无可奈何悄悄叹了气。抬头看向罗桑的眼睛，希望得到答案，
是他么，那个人，一直用你的威信去敛财、向下施压，甚至借您的名义去征集更多僧人建宫殿。现在怎么敢真的对你下手，怎么敢啊，怎么敢......
罗桑没有说什么，只能给他肯定的眼神，确定了翁达的猜想。随即拍了拍翁达的手背，小声说，‘拿着，不要丢，佛，在警告我了’。随即看似随意给了他一个小竹筒，‘去找一只鸽子，随意放飞吧，让它带着我要给佛说的话，找到通向佛的道路吧。’
翁达拿着竹筒退了出去，吩咐其他的喇嘛去找一只野鸽子，也许野鸽子可以替罗桑找到佛吧。他笑了，长叹一口气，
佛？你的佛什么时候舍得救你，他只会带走你，他只有带走你这件事情不食言啊。你的弟子要榨干你，你只笑笑，他要杀你，你甚至默许。你明明知道我的出现不是偶然，甚至是蓄谋已久，你也敢留我在身边，甚至不害怕我下毒全权交给我身边事。你为了骗过所有人甚至自己，太敷衍的对确定信任了。你是个傻子么，明明身边所有人都对你不好，你都可以很淡淡的对所有人好。你永远，不愿意对我不说多余的一句话永远，话里只有佛，我多希望你问我是不是也想杀了你，在利用你。这个时候，你也不愿意对我说你，不是一个佛痴，你是个被关起来的无助僧人么......
还是打开了竹筒里的纸，换了出来，重新放了写的佛经进去。纸上的话不多，是唯一的，他留给他的话。仅此话语，五年相伴的感情，这就是他对他的交流了。
‘或许佛就要带走我了，不要难过，不要报仇。我刚才和佛达成了一个很公平的契约，如果我去陪他，如他所愿，换你一个自由的位置，离开几月后的新布达拉宫，不要再关着你了。你已经被我关了五年，够了，我早就想放你走，但是佛关了我也囚禁了你，我早就没有能力放走你了。但是私心让我也不愿，不想还你自由。
我早知你不是一个普通的扫地僧，清秀的小僧人怎么会无意间就分到了我的院里呢？我本意遇招拆招，想看看我的好弟子要对我做什么。我知道，也很清楚，桑结自成了我的亲传弟子，便没有退路了。他的野心之大，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不然你怎么会出现我身边呢。我一直用对佛的执念掩饰对凡世间的牵挂，我不愿在意桑结对我威信的利用，我知道是我的职责所在。换而言之，他利用的是□□的身份，并不是我，那我何必在意呢。我做好我的佛痴，他去追求他的权利便罢了。我不是不愿做一个有权利的□□，而是我不能，如果说我本来的有意装佛痴，是为了给予桑结致命一击，那么你的出现就是意外，也是让我彻底无力反抗的软肋了。
原谅我，我对你的有意为之起初存利用之心，我知晓策反你会对我利处多大，我也在那么做。你的完全细心待我，我太清楚不过你是假象。但是我怎么敢，怎会掉入进去了，竟然贪恋你对我的好，陷入其中且无法自拔。我自己都没发觉，我一直在借用对你的容忍，去怜你，想多给你温暖，也是给予我自己温暖。我多想你对我也是这样的，在假意中掺入些许真情。
哪怕是假你本身就是我们两个间博弈的牺牲品，但是我本来有多不在乎你的死活现在就有多想保全你，保全你一人去看尽我此生目光不及的风景，不妄了。我发觉他终于要我圆寂时，我是释怀的，终于来了，本身就是我的使命所在。如若能换你出去，离开这新的牢笼，我会觉得很值得，最起码我在意的人不会继续被囚禁着了。我不放心你一人被禁着，怎么受得了。没有我陪着你了，你要多孤单的。有我在，还有人与你演着知音良才，无我，你就和弃子无二差别。对不起，允许我这么说，我恨桑结对你像棋子，因为偶我真的很想尽全力护着你，哪怕是表面假意，我知晓我心是炙热的望你好。
阿翁，容许我这么叫你一次吧。我终于敢给你写出心里话，我在赌一个你对我的情意。如若你真的给桑结看了这些，倒也作罢，总不过我一直的一厢情愿罢了，我又能怪得了谁。不知还能活几时，为了摆脱你的嫌疑也为了桑结的谨慎，你该会退出我的生活了吧。即使还在也不会此前一般对我了吧，即使有情，你也要服从桑结一切安排。哪怕是为了我，替我好好活下去，一定，一定要活下去，你值得天边最美的那抹晚霞相伴，去寻一片草场自由奔腾。阿翁，我好想光明正大的告诉你我真的很在意你，我不能，或许下辈子，就可以了吧。
此后无我，你要活得像自己啊，你的才能本就不止于此。愿。’
一滴，两滴，三滴泪顺着眼眸溢出，划过清瘦脸颊，滴落，聚在一愿字上。
“□□禅师，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写‘愿’字，屋内除了佛经，最多练字时出现的就是单字一个‘愿’了。如若您需要收藏起来，我帮你收起来可好？”
“翁达，你可否看得出来这‘愿’字寓意为何？”
“不曾。或许是愿天下太平？亦或是在向佛祈愿些什么？”
“心上有原，此为‘愿’。我心中有愿，驰不出。罢了，你将此类废纸拿出吧，终归只是练字废纸而已。”
“是，奴才退下。”
转身，拿起一匣子，并未上锁，他最不愿再被锁着了。拿出几张纸，纸上赫然写着，“愿”。
罗桑圆寂后，翁达并没有太过伤心，一直保持着宠辱不惊的冷静，照常打理着事物。但是只不过再不是围绕着罗桑的生活，而是变为了为桑结整理政务消息，也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