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墨菲定律(中) ...

  •   他们已经……订婚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前几次霍西悬来找自己,究竟是何用意?
      也许只是讨个说法,也许是想和过去彻底划出界限,也许他不必如此有戒心,对方根本没有逾矩的意思。
      钟隐浑身紧绷,准备好捍卫好自己的自尊。脑海中设计好每一种情景的应对,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不能在霍西悬的未婚妻面前丢脸。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任小姐并非前来示威,甚至没同他搭话,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人似的——其实钟隐也不能确定,任绡到底认不认识自己。毕竟当年霍西悬为了保护他,将他的身份严格保密,后来霍世骁知道了这件事,为了掖住霍家的“丑闻”,更不会往外宣扬。
      在猎月之夜见过一面又怎么样,任大小姐日理万机,他这么一个无名小卒,也没什么被记住的必要。
      姑娘自顾自感叹完,挂着和善的微笑对他说借过。
      钟隐侧身,花果的馨香从他旁边拂过,飘散进夜色。

      他那样不想与霍西悬重新攀上瓜葛,却在短短数小时之内,连着从广播、荧幕和任绡三处见识到,这个人在过去和未来,对他产生了多么大、多么深的影响。
      越是不想见到,越是会遇上,会出错的总会出错,也许这就是墨菲定律最广泛和痛苦的实际应用。

      他还在原地愣神,手机响起来,小家伙童音软软地问:“爸爸,还没来吗?”
      ——这才是他真正的生活,不是吗?
      即使今天接连听到和霍西悬有关的消息,也不过是全城无数人会碰到的公共新闻,并不代表还和他有关。
      即使又遇上任绡,她和每天在街上遇到的千百陌生人,也没什么差别。
      谁没有过旧爱呢?过去的事,就该让它留在过去。
      他同霍西悬,早在四年前就结束了。

      *
      钟隐提着蛋糕和沉重的心思回到病房才发现,盐盐多了一个“小室友”。巧的是,还是他幼儿园的同班同学,名叫郁小缘,大家都叫他小芋圆。
      和腼腆怕生的盐盐相反,男孩机灵嘴甜,像个小大人似的,察言观色、审时度势能力一流。
      小缘也是单亲家庭,早先时候爷爷奶奶送来的医院,他爹也不知干嘛去了,晚上才赶过来。来了也不会照顾孩子,坐在一旁玩手机,好几次都是娃娃自己难受要水喝,才知道动动手。
      身为一个三岁孩子的父亲,郁佟看起来……也太年轻了些。顶多二十出头,大学生似的,也不知毕业了没。一个自己都没成熟的大孩子呢,怎么能带好一个这么脆弱、幼小的小孩子?
      连个郁小缘这个名字,都仅仅是因为他喜欢芋圆才取的。
      从Adlin那里接过钟盐、忽然开始了没有准备的父亲之路,这些年钟隐也见过许多各式各样的家长,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新生命的诞生前深思熟虑,也不是每一个当了父母的人就会对孩子负责。
      无法选择的出身,不能更改的童年,要用余生去修补。

      钟隐把买来的小蛋糕分一个给郁小缘,和他家长打完招呼,坐回去给盐盐念故事书。
      向青山悄声道:“太不巧了,你每次都错过好戏。”
      “怎么了?”
      “小纪医生今天走得晚,隔壁床那个爸爸刚来,就追着——怎么说呢,献殷勤?这词儿放在男人身上可真是怪怪的——正好遇上那个富二代。”
      这家长的风流传闻,钟隐是听过的。不过徐巡怎么又来了?“这……”
      “这个郁爸爸家里看起来也不是好惹的,反正两边僵持不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啊。”
      “都这样了医院还没让保安来啊。”
      “呃,我说的僵持不下,也不是要打起来的意思……”向青山嘟囔,“而且,其实也不是没人来过,就是看到是谁以后立马变恭敬了。也许捐了设备吧,谁知道呢,有钱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有钱人可以为所欲为吗?钟隐不知道。
      他想起霍西悬当年的痛苦,想起徐巡的纠缠与被拒绝后的无奈。
      他知道的是,有钱人一定也有用钱买不来、和普通人一样做不到的事,也会爱而不得。

      被谈及的年轻单身父亲本一直默不作声,自己玩自己的,不擅交际的样子,忽然抬起头,和他们搭话:“纪医生要调走了。”
      消息来得实在突然,向青山还以为自己偷偷说小话被当事人听见了;钟隐也花了几秒反应:“纪医生……要去哪里?”
      市一院已经是酩城、周边地区最好的医院了,纪医生这样医术精湛、前途无量的人,还会有哪里是为更好的去处?
      郁佟也不卖关子:“去皇都。”见二人惊讶,补充,“皇家医院。”

      说不震惊是假的,纵是在酩城享受职业最高待遇,能去往皇都,是完全不同的事情;至于任职皇家医院,换言之,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纪医生帮过盐盐很多,钟隐非常信任他。若是他走了,今后儿子再生病,还会再有下一个放心的医生吗?
      可徐巡也在皇都,纪医生过去,是不是他的安排?势单力薄的小纪医生若是去了那儿,和羊入虎口没有差别。
      得不到心至少得到人的狗血剧情,正在现实生活中上映。钟隐想修正一下自己片刻前的想法,有钱人,好像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后,把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下来,戴到食指。
      挑的时候小姐妹还在说不同手指戴戒指的不同寓意,任绡不在意这个,哪里顺眼就放哪儿,只要在父母和镜头前注意点、别被误认成婚戒就好。
      霍西悬顺手关掉音乐,瞥了一眼:“刚买的?”
      任绡对着灯照了照,矿物切割面光滑,闪闪发亮:“戴着玩玩。”
      “这商场能有什么东西,要买就买好点的。”
      “我还有十几块一个的路边摊呢,这叫玩物,你懂什么。”
      “我懂玩物丧志。”
      “你又知道了。”
      “怎么的?”
      他俩驴头不对马嘴地拌了几句,人前光鲜亮丽的霍总人后像个小学生,执拗又幼稚,任大小姐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这跟这男人结婚,往后日子得有多憋屈;她喜欢表里如一的成熟款。

      说到结婚,她想起刚才那个男人。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她不会不识相直接问当事人,偶尔旁敲侧击,也都被霍西悬挡回来,至今不知道名姓,只以“霍总的白月光”代称。
      的确是好看。夜幕下的广场人群聚集,谁都仰视着大屏幕叽叽喳喳讨论,众生浮躁,只有他清淡疏朗,远远站着,月光一样。
      霍西悬明显还把他放在心上,旁人提不得。外人不知情,她还是晓得一点的,霍家当年因为这个儿子的叛逆闹得如何人仰马翻,还殃及了她这个池鱼;总之,霍西悬不可能是主动放弃的。
      那就是被抛弃了。
      想不通——任绡瞄着路灯明暗下的霍西悬——这个人虽然脾气一般般,有时候还死脑筋,但如果有谁被他放在心尖上深爱着,又怎么能够割舍?
      可是,若真的放下了,那个人又为什么要盯着大屏幕上的霍西悬出神呢?

      也不知道霍总若是看见心上人的那副模样,会不会认为对方对自己还心存爱恋,冲动地做出什么事情来。
      今晚遇见钟隐,完全是个偶然。她和朋友告别,等着霍西悬来接,一转身正好看见似曾相识的人,起了玩心。她发誓自己对这位曾名正言顺的“霍太太”真的没有不良居心。
      不过也没打算把刚才的偶遇告诉霍西悬,他不会相信的;若真相信了,恐怕现在就要跳车去找,打乱了原定计划,别又一次牵连自己。
      再怎么好奇,也没到去搅自己“未婚夫”和他前夫浑水的地步,还是明哲保身吧。

      “几点了?”
      “快八点了。”
      “现在去接他?”
      “嗯。好了,你别跟我说话,我要睡一会儿。”
      “……”

      她只是霍任两家对峙的一颗棋子,不需要有自我的思想,不可以有自由的选择。她与霍西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交易,她都能接受。
      毕竟,爱和婚姻是不能够划等号的事。不是有婚姻都有会爱,比如她和霍西悬;也不是有爱就能支撑婚姻走下去,霍西悬和那位的前车之鉴摆在这儿。
      反正父母答应了,只要她肯嫁给霍西悬,别的任何想法都不会再加以阻止。
      荆棘锁链之下,她还要自由地活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