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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想恢复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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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子?”琲清十分疑惑,她如今哪里用得到簪子?“殿下是想要回清眸?”那匕首看着便是名贵珍惜之物,她本受之有愧。如今欠他太多,只会是心中的累赘。说着她便将清眸从衣袖中拿了出来。
“想恢复女儿身份吗?”
琲清觉得他今日奇怪的厉害,她检讨了今日的行为体态,说道:“我最近太女儿家了吗?”说着便仿着李熠浔的样子,挺胸展背,双脚分离,正襟危坐起来。
她的行为让李熠浔哭笑不得,他要做的看来比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他想起了什么,喊琲清去了他的卧房,拿出一件风裘递与琲清。
“衣服破了……”李熠浔惋惜地说道。
琲清不明所以。他的衣服这么多,破了便换新,何时在意过这些身外之物了。当初种的花不也是说铲都铲掉了?
李熠浔看出了她的心思,脸上露出忧伤的神情。“这风裘衣料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却是母妃亲手于我做的,我十分喜爱珍视。如今破了,而我这府上又没有一个女子,更别说有人会这女红之法了。”
琲清瞧这件风裘,却是他常穿之物。也知他不喜外人之手碰他的物件,可她却不会女红啊?在家时都是阿娘做这些缝缝补补的事情,她则常常陪伴阿爹一起上山采药打猎,从不曾接触过这些。
“那,那要我帮你吗?不过……”琲清弱弱出声。
“那真辛苦你了。”
她本是客道一下,正要解释自己女红不行,怕毁了娘娘的心血。未想到话还未出口,他便一口答应了。
“可……”
“无需着急,慢慢来。”李熠浔轻拍她抱着风裘的手,鼓励道。
琲清一脸懵,既然是珍贵之物,她这个从来没有做过女红的人怎么帮他完成?
李熠浔成功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琲清为了不毁了他这件珍惜之物,便放弃了习武的事件,开始了女红之路。
琲清最大的优点就是一旦开始专注一件事,就会非常的执着。李熠浔在藏书阁看书,她便躲在角落里练习刺绣。因为过分专注,都未有发现李熠浔早就站在自己身边了良久。
当太阳转动,李熠浔的影子落到她的手上时,它才抬起头,然后便下意识的把手中的东西藏到了背后。结果针不小心扎到了手,她嘶了一声没有,随即又露出假笑。
“殿下结束了?”
“在做什么?”
“没事,发呆。”她耸了耸肩,装作若无其事。
“手里的东西给我看一下。”
知道被发现了,琲清有些不情不愿的拿出了背后的东西。李熠浔先是注意到她那被扎得红彤彤得手指,便有些心疼。是不是不应该强迫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不用……”
“是不是很丑?”李熠浔本想认错,表示那风裘并非如此重要,不用如此用心。琲清见李熠浔面露难色,便先行怯怯地问道。
“挺好看的。”见她这些日子如此用心,不忍打击她,他便露出了微笑,认可地说道。
琲清看着他手中的那个四不像,陷入了沉思。当她好骗,还是他的审美有问题?
“是糯糯吗?”那日他们买回来的鸟儿,琲清给通体雪白的麻雀取名叫糯糯。总是不讲话的鹦鹉取名丫丫。
“殿下看得出来?”琲清一阵惊喜。
李熠浔看着一坨白白的东西,看来是猜对了。点头说道:“还挺像的。”李熠浔感觉自己现在不仅变成了话唠,还会说谎了!
琲清没想到李熠浔能真的看出来,受了夸奖,心中虽沾沾自喜,却不敢表露于面。
“殿下怎么看出来的?”她追问道,她明明才绣了一坨白色,连大形都没有出来。
他只是见她这几日一直盯着糯糯看,便胡乱猜测的。不知该如何说违心的话,又怕打击她的信心,便转移话题说。“为何是糯糯不是丫丫?”
“绣不像。”琲清心中思忖,连糯糯这一坨都绣不像,如何绣那只五彩斑斓的丫丫呢。
“不想做可以不做,没关系的。”他不想勉强她。
“我想做。”琲清回答。就当作是匕首的报答,她不想欠他太多。
李熠浔笑了笑,拿着荷包走去了书桌前,提起笔在上面画出了糯糯的形态,并在被血渍沾染的空处画出一支红梅,一副飞鸟啄食图便活灵活现了。
“总要有样板,才能绣的出来。”
“您画的这么好看,我都不舍得下针了。”李熠浔成功地将她手中的一坨白,变成了一幅画,惊叹之余,只剩下哀叹。
“无妨,我人就在这里,坏了重新画便是了。”
琲清恍然,他不是一直很珍惜自己的画作吗?不过既是给他修复衣物,他出些力倒也是应当的!
“过来这边绣吧,眼神本就不好,还躲在昏暗的角落。”
因为得到了夸奖,心中竟有了斗志。见天色黑了,琲清便没有推脱,抱着针线在李熠浔身旁坐下了。见她如此专注,李熠浔将身边的烛火向她那边推了推,琲清只专注这手中的针线,只觉得眼前的事物明晰了些,未有在意。见她如此,李熠浔又倒了一杯茶水,推至她的手边,琲清忙碌了一下午,滴水未进,便拿起喝了两口,继续手中的活计了。
这些日子,李熠浔一直与她同吃同坐,希望她能放下自卑与唯诺,如今看来,倒是有些成效。见琲清逐渐放下戒心,李熠浔不觉笑意更深了。
琲清喝了水,只是刚绣了两针,觉得那里不对,她抬起头,见李熠浔正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我……”
“我影响到你了吗?”李熠浔看到因他而闪动的烛火,向一边移了移位置。
“没有。”琲清觉得那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摇了摇头,继续自己的事了。
这些日子,虽然琲清一直在努力保持着与他的距离和恭敬,但有些事却已在潜意识中发生了变化。
夜幕逐渐笼罩着大地,云满夜空,并无月色。万籁俱寂之时,一个人影闯进了李熠浔的书房。此人明明是暗中行动,却提着一个明亮的灯笼,四处翻找着什么。轻车熟路地翻着着书柜,桌子,废纸……
她来信王府也有些时日,她一直努力配合着李熠浔所有的要求,他希望她多说话,她便多说话。他希望她能笑,她便学着笑。尽量不让他对自己产生怀疑。
他确实也实现了承诺给了她最大的信任,让她随意出入信王府的每一处地方。但是尽管如此,她却没有任何收获,如今的他除了每日教她习武练功,就是读书作画,竟连清乐坊也不曾去了。他当真是放下了一切吗?
尽管已经搜查过几次,但仍不死心的她仍想从他的字里行间找出些什么,而眼神愈加不好的她,在微弱的烛光下却举步维艰。抬脚间不知碰到了什么,本来着地的脚没有落地,她就这样应声倒了下来。
随着她坠地的声音,灯火熄灭。房门逢时打开,李熠浔走了进来,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看到了躲在暗处的人儿。
“谁?”
“我。”琲清见被发现,便知躲避无望,只得应声回答,大脑中慌乱想着借口措辞。
“阿清?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见是琲清,李熠浔放下警惕,忙去搀扶趴在地上的人儿。
“我,我想找些你的字画,想绣点新鲜的东西。”琲清抱着一堆废纸,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怯怯地解释道。
“不是说过,想要什么直接与我讲。”见琲清一瘸一拐的样子,他未有责怪的语气,反而担心的说道。“这么黑的夜,你又看不到,伤着怎么办?”
“我……”
“我的字画,在外人眼中是觉得贵重,但对我来说,不过是随手的东西。既然答应了你,绣坏了便给你新的,便不会食言,其他答应你的话也是如此。所以不用畏怯,也不用不好意思,好吗?”
面对李熠浔给自己找的充足理由,如此的信任自己,琲清忽然眼角酸涩起来。不知说什么,只是默默低垂着头。
李熠浔见眼前的少女,在月光的映射下,身体竟微颤起来。忙扶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怎么哭了?”
“对不起。”李熠浔总能戳到她的泪点,让她的所有心理建设瞬间土崩瓦解。
“好了,今日月光不好,我送你回去。”为她擦拭了泪水,又拍了拍脑袋,语气满是宠溺。
厚重的云层将圆月遮挡,以致万物被昏暗笼罩,琲清拉着李熠浔的衣袖,二人在夜色中闲步而行。
琲清漫步走着,怀中抱着众多李熠浔的画。他的画,每一幅在外面都足以价值连城,但是他就这样都给了她。
他真的无时无刻不在动摇着她。
李熠浔侧目见琲清脸上依旧愁云密布,又说道:“阿清,既然留下了,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好吗?我虽不知真正的家应是什么模样,但至少,自在一些。”他后悔此前教她的那些不要相信人的话,如今,那些话倒是都用在了他身上。
握着衣袖的手,不禁紧了一下。家?真的可以把这里当做家吗?
“我希望你在这里可以,可以肆意的哭,开心的笑。没有压抑,没有拘束,做真正的自己。”
做真正的自己,肆意的哭,开心的笑?她有资格吗?
“我知道你的过往有太多的悲痛,但是都过去了,生活在继续,我们总要走下去。”
琲清停下来脚步,一双星眸,仍填满了泪水,她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话语。他说的东西都太遥远,遥远的她想都未敢想过。
李熠浔,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因为愧疚吗?因为想要补偿罪过吗?但越是这样,她便越是痛苦啊。
是的,她在这里被尊重,被保护,不用卑躬屈膝,不用压抑情绪,真真正正成为了一个人。可越是这样,她便越觉得自己卑鄙,为了自己的美好,弃村民的冤屈于不顾。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们的生命上面之上……
“我知道这很难,我们慢慢来,好吗?”他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温柔。
风起了,厚暗的云层被吹破,在罅隙处露出了碧天新月,云破之处月光洒落出来。云开天际,照亮大地,随着他柔和的声音,却也照亮了她的心里。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的心,也随着这个点头,也舒展开来。
李熠浔将她送回屋内才离去,她关上了门,将手中的画随意丢到桌子上,便瘫倒在了床上。再次暗骂自己的无用,每次都是用哭来掩饰自己……
转头去看躺在书桌上的画,此时正是深夜,他却如此之巧合的去了书房发现了她,他果然还是在监视着她啊。
但是为何不揭穿她,还要帮她寻找借口呢?琲清对李熠浔的处事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要感化她吗?
今日被发现了,往后要老实些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