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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利用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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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轮弯月挂在天上,散着清光,漫天繁星,与其辉映相照,更使其显得格外明亮。天就是这样,从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悲伤,而不再闪亮。人生总是有承受不住的轻与重,没办法逃避的伤与痛。
院落中,琲清将祭品摆放整齐,朝着家乡的方向,拜了几拜。将手中的酒,一杯一杯洒在地上,这都是上好的酒,你们可还喜欢么?
阿爹,阿娘,这个噩梦,何时才是个尽头?你们把我叫醒好不好?
因为心中太闷,琲清趁着月光出去闲逛,却遇到李熠浔目视远方,独自一人在银杏树下站着。因为离得远,琲清看不清他的情绪,但是从背影中却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孤寂与悲痛。
他又为何而伤神?看的方向是皇宫的方向,那是皇帝太子居住的地方,也是他的心上人杨婧文住的地方。
同时被恋人与兄弟背叛的滋味,倒是真的不好受。
虽然他越是痛,琲清越是更加容易达成目的。
那时琲清因为村民被屠杀,便想去衙门报案,却被官差阻拦。她便趁着官差不注意的时候溜进了衙门,躲藏在一处等待县令。却听到了县令与师爷的窃窃私语,她离得远,只听到什么山贼,王爷,太子,发达之类的事情。虽未听清具体事件,便明了了这是一场官贼勾结。知晓报官无望,她只能迁回村庄,瞧着满目焦黑,她能做的只有将村民的尸首埋葬……
她本以为自己会和村民们一起离去,最终还是被附近的村民从墓地中救出。修养之时,便听到了村民间的传言。
“你们听说了吗?听说这次瘟疫,是京都的太子为了能够顺利册封,故意将消息封锁,将病人送到这里来的。”
“你在哪里听到的这种掉脑袋的事情?是不是不想活了。”
……
此事虽然是谣传,但世上哪有空穴来风?再加之她在县衙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她便知道此事绝不简单。
她既然活了下来,那便要查清真相,为村民伸冤。所以琲清来到京都,在京都,便又听到了信王李熠浔与太子李熠决决裂的消息。所以,她才死缠着着李熠浔。
爱的多深,便恨得多深。她不信如果此事是扳倒李熠浔的绝好机会,他会放任不管。
但是此事她没有和李熠浔挑明,一是她没有证据表面太子确实参与此事,万一只是谣言,这是死罪。二是怕她目的太过明显,引起李熠浔更大的怀疑。
李熠浔望着夜空,那日的月色也是如此的撩人,他也是站在这个地方。
那几日是京都之中最热闹的日子,是大皇子李熠决被封为太子之日,也是他与镇国大将军之女,京都第一才女杨靖安大婚的日子。双喜临门,皇帝便下令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国庆大典欢庆三日,但天空不作美,婚庆三日,雪下三日。纷飞大雪,并未挡住大家的热情。张灯结彩,欢声笑语。
欢庆了三日,他亦在雪中站了三日,无人敢上前劝阻。
寒霜冬日,雪花连绵,埋了万物,染白了万物,却盖不住他眼眸中的哀与伤。
雪停人倒,一场大病,两月未起,本以无力乏天,此命已逝。亏的一江湖神人所救,才保得一命,却留下病根,阴雨天气,全身便如针扎般刺痛。
都传,他为情所伤。自此,本就淡漠的三皇子李熠浔,更加清心寡欲,不染红尘,只与画音相伴。
但此中真相,却并非相传那般简单。
天气寒冷,琲清拖着沉重的身子,还是给他送去了一件风裘。他不能受寒,何须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伤了自己的身子。
李熠浔感到身上的温暖,以为是沙棠,他去拉那衣服,却触碰到一阵冰凉。侧脸看去,未想到是琲清。
两人四目相视,却从对方的眼底,看到的都是无尽的伤痛。
沉寂片刻,琲清有些尴尬地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垂下了头,李熠浔也转移了视线。
他看到她在院中祭拜村民,他一直想摆脱却摆脱不了的痛,在琲清面前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身体好利索了?都能出来乱跑了。”
“承蒙殿下关照。”
李熠浔不知她这话里是讽刺还是真心,毕竟伤是因他而起,也未曾去关照过她。
感觉有些冷了,他紧了紧身上的风裘,才发现是之前在乐坊丢给她的那件,未想到还一直留着。
“因为离小人的住处近,便拿了这件,如殿下不喜欢我这就去取别的?”发现李熠浔认出了这件披风,怕他嫌恶便解释道。
“就这样吧。”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这是二人的常态,两人也都习以为常。
“今天出门,去乐坊吗?”
琲清身体颤抖了一下。
“怎么,害怕吗?”琲清的动作落在李熠浔的眼里,浅笑着奚落道。
李熠浔倏然而逝的笑容,琲清确定他是在拿自己寻开心。但仍是恭敬地回到道:“没有。”她不是害怕,只是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罢了,毕竟那日是从清乐坊被抓走的。
李熠浔默认了,他只是不想看到她这个神情而已,她越是这样,便越提醒自己是多么不堪。但是自己竟有这样捉弄他人的心思,他也有些不可思议,意识到这些随即收回了笑容。
“你当初为何选择我?”说什么救了她两次,说什么只有他能帮她,都不能使他信服。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在外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开始相信了,就要一直相信下去。如果怀疑了,那怀疑的不是殿下,而是小人自己。”
闻言,李熠浔扯唇笑了,带着一丝讥讽。他不是讥讽琲清,而是讥讽自己,他曾经也如此信任过一个人,但是结果呢?
他抬手时衣袖中的东西让他想起了什么,他收起笑意神情转为严峻,拿出一个小瓶子递到琲清面前。
“吃了它。”没有任何解释与说明,直截了当的说。
琲清接瓶子,打开发现是一个药丸。想问是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吞了进去。
“不问这是什么?”琲清如此干脆利落,李熠浔问道。
“这是什么?”
“毒。”
“嗯。”
琲清淡然的语气引来他一声轻叹,“小小年纪,怎会如此轻视自己的生命。”
“小人惜命,但是殿下既要帮小人,那必然要先相信小人,殿下安心了,小人的事才好办。”倒不如早些让她吞下这个药,也不至于白白受这么多皮肉之苦。
“你不过是一个想要报仇的农家之女,想要伸冤而已,我为何会不相信你?”闻言,李熠浔又问道。
这个问题不应该是她要问的吗?在信王府的日子,无论是在府上,还是外出办事,都有人时时刻刻地盯着。还有李熠浔的多次试探,她也想不通,她又什么好怀疑的。
“是小人多想了。”
“这些日子我派人去查证了一下你们村子里的事,这是结果。”李熠浔不再同她绕弯子,又拿出几封信件,丢到琲清面前。
琲清看到希望,表情终于不再只是等待了,激动,使得她接过信件的手都是颤抖的。
“……没有尸骨?”而信件的内容,却犹如晴天霹雳。周山附近一年前是有发生火灾,也牵连了村子,但并未造成伤亡,被山火牵连的村庄,原居民也已经举家迁到别处安家了。他们并未查到任何有关山贼屠村,瘟疫的线索,也未发现琲清所说的村民尸骨,更没有发现琲儿口中救了她的村民。
“没有其他可辩解的了吗?”
“他们,他们居然把坟墓……,连尸骨都挖走了?这不可能。”琲清不敢置信。拿着信的手变得颤抖,看向李熠浔,希望他能告诉她这只是他开的一个玩笑。
“……”而李熠浔只是冷漠的看着她。
琲清的理智一丝一丝的崩塌。“居然让他们死了也没有一个落脚休息的地方。哈哈……,”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琲清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法呼吸,必须用什么发泄一下,已经哭不出来,她便只能笑。
笑得直到咳出了一口鲜血,感觉自己能够呼吸了,才停了下来。
李熠浔在一旁看着琲清狂笑,心不由地被牵动,但依旧面无表情,不动声色。
“想要装疯卖傻就出去。”
琲清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看向李熠浔,目光冷冽。“殿下说过,我不欺骗你,你便会帮我。我未骗你,但你又可否骗过我。”
这就是他们调查两个月的结果??这个结果何须用的了两个月。
“你怀疑我?”
“村民的尸骨是我一人花费三天三夜的时间徒手埋葬的,墓地的位置只有我知道,虽然离村庄很近,但我没有立碑,也很难发现和引起怀疑的。再者,那是有过瘟疫的村子,谁会想到会有人给他们收尸。”村子已经被烧成灰烬,只有村民的尸骨能证明瘟疫的存在,可如今尸骨都消失了……
“如果是我,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
“所以说,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琲清感觉自己进入了圈套,当时听到李熠浔要帮自己,便一股脑的将所知全部相告,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
“别忘了,是你找的我?”这话说的倒是说的一语双关,你来找的我,你没有资格怀疑我。你来找的我,就算背叛也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