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教》红糖枇杷水

1、第一章

　　清风一中大龄高中生南司宸，高二，20岁。
　　人称南叔叔。
　　……？
　　就他这年纪，同龄人都已经谈了个恋爱实了个习准备找工作了。
　　他就不一样了，穿着略显青涩的校服跟着一大群十多岁可能还没成年的孩子们一起读书。
　　南司宸在学校说乖也乖，说不乖也不乖。说不乖嘛，他确实经常旷课，上课睡觉，作业不教，打架，校长见了可能也得让三分。
　　说乖嘛，除了上述四条罪行的前三条，第四条，老师从来没抓到过把柄。
　　可能是懒得读检讨。可是加上其他附加罪行也差不多了。
　　半夜爬墙，虽然他反侦查力贼强，老师没几次查到他，但毕竟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上课迟到？不不不，他从来没迟到过，因为时间到了他就懒得去了。
　　尽管是住宿舍。
　　在清风一中带了差不多三年了，他只记得除了几个哥们。
　　哦不不不，还有一个。
　　人称清风一中病美人，江子睿。
　　跟他几个朋友是同一级的，本来没什么的。
　　当他绝对不会忘记，有两次，就两次。
　　第一次，去年，他很守规矩地跟着刚来上高中那活力四射的朋友杜铖打篮球。
　　一个球被他截住了，一记铁砂掌拍飞。
　　小型篮球场外有一条水泥路，是通往食堂的。那时候是第四节课，有几个上体育课的提前下课去了食堂。
　　几个人眼睁睁地看着那篮球离小路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就落在地上。
　　咚。
　　一个小小的身体直接迎面倒地。
　　众人： ？！？！？！？！？！？！？！
　　南司宸看了看自己的手:“神力？”
　　几个人都脚下生了根似的怔在那儿，只见那似乎是要碰瓷的人趴了几秒后才十分熟练地一只手慢慢悠悠地用手撑起自己来，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出一包纸，然后盘腿坐在地上，路过的人盯着他，他也依旧不急不慢，擦了擦自己的鼻血，然后再站起来，走向食堂。
　　杜铖幽幽地吐出一句：“病美人……”
　　第二次，还是去年，还是去食堂的路上。
　　江子睿走在他前面，那摇摇欲坠的样子看起来随时会摔。
　　果不其然，江子睿摇晃一下，准备给校园清洁工做贡献。
　　南司宸不太忍心，伸手一把抓住那倒霉孩子的肩膀，稳住他，说了一声“好好走路”。
　　嘭。
　　身后传来一声摔倒的声音，吵闹中还夹杂几声“病美人又摔了啊”的笑声。
　　南司宸差点儿也跟着摔了。
　　当我没扶过。
　　时隔一年，朋友都上高二了，自己也还在高二。
　　爽歪歪。
　　高二八班。
　　“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司宸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一个长相十分张扬的男生坐在最后一排翘着二郎腿，一直向后靠着，前两条椅子腿悬空着，一只手拍着南司宸的肩膀。
　　南司宸波澜不惊地看着手机，似乎已经很习惯杜铖这死小子的嘲笑了。
　　他忍耐了一会儿，见杜铖没有消停的意思，便十分熟练地往杜铖的后两条支撑它的椅子腿用力踢了一下。
　　哐。
　　南司宸十分满意地听到这如原子弹大爆炸的声音加上杜铖的鬼哭狼嚎。
　　“情商太差……”
　　“你爸爸我没有情商。”南司宸看着躺在地上不愿起来的杜铖。
　　“可怜的杜铖，你也有今天。”杜铖的前桌宋尹逍啧啧啧地说着，脸上十分同情，嘴中十分嘲讽。
　　杜铖拖着凳子从十米开外的地方回来，没好气地哐当一下放了凳子。
　　宋尹逍在那里摇头晃脑地和南司宸嘲笑杜铖，得意忘形地翘了一下凳子，结果自己来了个报应。
　　砰。
　　比刚刚更响。
　　“我操……”宋尹逍一脸不爽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愣住了，“爸爸。”
　　杜铖和南司宸没来得及笑，只看见病美人江子睿在宋尹逍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尹逍，脸上大写“不耐烦”仨字，那气势，“爸爸”俩字在杜铖嘴边儿差点儿没压住。
　　江子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宋尹逍赶紧让开，自己坐进里面的座位趴下睡觉。
　　南司宸拧了拧眉。很刁的人碰上很刁的人总是不太爽的。
　　特别是这种反差，这孩子还在自己面前摔过两次。
　　“我去这不是病美人吗？”杜铖不自觉压低声音，看着宋尹逍欲哭无泪地爬起。
　　“病个鬼……”宋尹逍欲哭无泪地说，“就是每天摔摔跤而已，谁给他取的外号，我要抽他。”
　　……？
　　南司宸撕了几张草稿纸揉成一团，不轻不重地扔在江子睿头上。
　　三秒过后，江子睿才有一点儿反应，他迅速拿出一只笔，在纸团上写了些不懂什么玩意儿，头也不回地扔了回去。
　　南司宸接住，看了一下。
　　记号笔画了一只狗，惟妙惟肖，特别是在狗身子加上了南司宸身上穿着的自己的衣服上的几个英文单词。
　　下面一行字：
　　狗都挺喜欢玩的。
　　……
　　杜铖和宋尹逍看着南司宸的反应。
　　南司宸嗤笑一声，把纸团扔进抽屉，自顾自玩我起手机。
　　……
　　陆陆续续地，班里报道的人越来越多了。
　　一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男老师走进来，穿着大裤衩，一只胳肢窝下夹着一些材料，手上拿着一根竹鞭子，另一只手拿着水壶。
　　全班老老实实地安静下来。
　　此人姓周，因为名字里有一个东字，人称东哥，教人无数，桃李满天下，几乎没有一个学生是孬种。南司宸见过几次，有一次嘴瓢，想叫东哥前面的一个小弟弟，结果声音不小叫了一声“小东东”。
　　东哥特别“宽容”地边说没事，边用鞭子追着他抽。
　　南司宸有心理阴影了，从来连校长都不怕的大佬怕起“小东东”了。
　　从此，这称呼开始流行起来，不过除了几个不正经的人，其他人只敢私下里叫一叫。
　　东哥简单做了几句自我介绍，开始讲一些注意事项。
　　“首先，大家高一应该就知道，校服，嗯，必须，全套，别给我穿得不伦不类的……我看大家都穿了……”东哥在教室里扫了一眼，看见正在发呆的南司宸。
　　南司宸在班主任面前还是会保持一下形象的，可是没听两句脑子就开始游走四方了，坐在凳子上直挺挺地发着呆。
　　东哥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下了讲台，摆着胳膊，小步跑到最后一排，杜铖还没来得及叫南司宸回神，南司宸就吃了一记“周记香鞭”。
　　“我去！”南司宸在座位上跳起。
　　“还叫脏话，声音还不小！”东哥尽兴地又连抽几鞭子。
　　全班五十双眼睛看着清风一中大佬被小东东抽得眼冒金星。
　　“明天记得穿校服。”东哥摇头晃脑说了一句，顺便抽了杜铖一鞭子，丢下一句“朋友也不管一管”。
　　杜铖：……？
　　全班都憋着笑。
　　江子睿坐在前面回头看了看后面已经被抽懵逼了的南司宸，靠着墙壁，右手撑住头，左手朝南司宸竖了竖中指。
　　南司宸一下子清醒加火了。
　　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桌子往前扑，看着东哥回到讲台才压低声音说:“你他妈什么意思？”
　　“帮你清醒。”江子睿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
　　“你看你现在多清醒。”
　　“……”南司宸一脸可能吃了污秽物似的，往后靠着背，变得一脸高深莫测，做了一个嘴型。
　　“什……”江子睿还没说完，就感觉头上一记清凉，伴随着“啪”的一声响，金星在眼前冒火。
　　瓦瓦瓦瓦瓦特？？？？？！
　　“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敢如此明目张胆？”东哥的声音从天而降。
　　南司宸一脸得意，毫不掩饰地无声笑起来。
　　“还有你！”东哥没放过南司宸，南司宸又跳了一下，眼瞪瞪地盯着东哥，背撑着墙壁，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小东东我火眼金睛。”东哥又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讲台。
　　“扯平了？！”南司宸没有理爆笑着的同学，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江子睿说。
　　“扯平？？？你当我拔河呐？？？第一次你自己弄的想赖给我？？？”江子睿瞪着眼说。
　　“……”说的好像是。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江子睿默默地转回去，还不忘送南司宸一个中指。
　　？？？！！！
　　南司宸感觉自己要炸了，自己很久，很久没有打架了。他可爱的拳头已经捏起来了。
　　“冷静，大哥。”南司宸被杜铖用力拍了一下肩膀。
　　前面江子睿突然扔了一团纸过来，南司宸冷笑着接住。
　　请我吃顿饭，一笔勾销。
　　旁边还画了一只金毛，十分精致。
　　南司宸:……？！
　　南司宸特别好脾气地揉了纸，放在一旁，然后拿出了一个橡皮擦，扔在江子睿头上。
　　江子睿刚好低头挠了挠脖子，南司宸的橡皮擦直接朝着前面的一个女同学扔过去。
　　？？？
　　“啊啊啊！”那个女生不小声地叫起来。
　　“南司宸……”东哥又摇了摇手里的鞭子。
　　“小东东，呸，周东，呸，东哥我错了。”同学们惊奇地看着大佬南司宸同样一脸惊恐地站起来准备逃走。
　　“怎么样，满不满意。”下课后，南司宸手臂上顶着几记红痕，无视杜铖和宋尹逍的幸灾乐祸，戳了戳江子睿。
　　“关我屁事。”江子睿一下课就开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准备睡觉。
　　“操。”南司宸骂了一声，“你给我起来。”
　　江子睿扔了一个东西给南司宸:“你的橡皮，自己玩去。”
　　杜铖脑补了一下。
　　嗯，像金毛。
　　南司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用力戳了一下江子睿的背，江子睿痒得差点儿跳起来。
　　“我去。”南司宸笑了一下，“我就跟你杠上了。”
　　……
　　江子睿一脸愤恨地掏了掏书包，南司宸怀疑他要掏砖头了，杜铖和宋尹逍差点儿就开始劝架了，可是没想到……
　　一件校服外套，江子睿把它结结实实地套在自己身上，顺便把自己的头给捂住，接着又趴下了。
　　…………？？？？？？
　　南司宸坐下后，杜铖一脸醋意地看着南司宸。
　　“为什么，南司宸，你变了，跟别人交朋友那么快，以前我和你交朋友跟了你多久，被你坑了几次？？？”
　　南司宸挑着眉。
　　“三岁一代沟，但以你这幼稚程度……太平洋。”
　　……
　　他又戳了戳江子睿:“你说是不是，弟弟。”
　　江子睿闷闷地说一声:“金毛。”然后十分逼真地打起鼾来。
　　南司宸愣了一下，也忍不住跟杜铖和宋尹逍笑起来。
　　第二节是化学课，老师是俗称灭绝师太的张崔红，在学生中的风评极差，什么上课拖课，作业贼多，上课脾气贼不好。哦对了，她是女的。
　　在开学前一天，同学们就感受到了她的可怕。
　　前一天注册的时候建了个班级群，班主任什么的还没发话，她就贼积极。
　　“请各位同学把书本翻一翻，把所有公式写在作业本子，少一个罚五块钱，没做教室后面站五节课。”
　　同学:娃娃娃娃特？？？！
　　嗒嗒嗒。
　　灭绝师太踩着高跟鞋进来了，全班都沉默了，有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上课。”
　　“起立！”班长陈晓晴叫一声。
　　“老师好……”全班稀稀拉拉地说着。
　　张老师“啧啧”了一声，摇摇头:“十几岁没点儿精气神，重来。坐下。”
　　几个人拧了拧眉，全班又坐下了。
　　反反复复几遍，张老师才满意，这时候，班上已经怨气十足。
　　“操……疯了吧……”
　　“请大家把昨天布置的作业拿出来，化学课代表谁？……哦，王晨舍？收一下。”
　　“江子睿，江子睿……”
　　江子睿才抬起头来，模模糊糊地问了一句:“嗯？”
　　“作业……”
　　王晨舍压低声音。
　　“江子睿！”
　　江子睿抖了一下，耳膜差点儿给碎了。
　　“到。”江子睿站起来。
　　“什么样子，站没站姿！”张老师拍了拍桌子，“作业呢？！”
　　江子睿眼角还残留着一丝睡意:“什么？”
　　“出去站！”张崔红指了指门外。
　　江子睿又踢了踢宋尹逍，让他让道。
　　“以后就在外面站！你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南司宸闻言挑起眉，看了一眼张崔红。
　　张崔红心惊了一下，然后看着南司宸勾了一件外套走向教室外。
　　他踢了踢靠着墙壁，校服披在头上半生不死的江子睿的小腿，没想到他直接往旁边倒下去。
　　……？？？
　　“嘭”的一声，江子睿掀开衣服懵了三秒。
　　他和同样懵逼的南司宸对视了一下。
　　“我家金毛经常那么干，想代替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