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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田客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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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刘管家有事求见!”小雅进来之时,我正俯在书桌前写着企划书,因我是女同志的关系,所以刘管家每每有事都会站在门外让小雅先知会一声。我搬进新府之时,风昊琰怕我不习惯新人的侍候,便让小雅随我一起过来本来他还想让几个与我熟悉的人一起过来,但被我婉言拒绝了,我是搬进了新府,但不想连他王府里的人也一同搬进来,这岂不又成了第二个睿王府,若是此事被传至宫内,恐怕亦会滋生事端。仁帝赐我宅院之时,将这府上原先的仆从也一并赐给我,除了管家刘全之外,还有两名护卫负责宅院的安全和四名丫环负责府中的锁碎事务,其实这个宅院大小和格局和我以前居住的林府相差无异。
“让他进来吧!”我放下手中的笔微微抬头说道,小雅正欲出去,我又唤道:“小雅,前些天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否做好了?”
“姐姐,都已做好了,你现在就要吗?”小雅转身说道。
“辛苦你了,待会儿拿过来给我试试。”
“姐姐,那些东西都是做什么用的,那些样式真的好奇怪哟!”小雅好奇的看着我。
“呵呵……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我故弄玄虚的朝她眨眼笑道。
“林姑娘。”刘管家走进来恭身说道。
“刘管家,您坐!”刘管家是一个五十来岁慈眉善目的老者,看着他我便想起了老爹,我对他是十分的尊敬。
“谢谢姑娘。”
“刘管家,有什么事情吗?”
“呃,是这样的,俯外有十多名田客求见林姑娘。”
“田客?哪来的田客?”我心中疑惑着,自己不曾认识过这些人。
“姑娘,圣上赐于您的五十亩良田,均是由这些田客租种,今儿个他们是特地来拜见你的。”
“哦,你请他们进来吧,安排他们在大厅里,我马上就过去。”我这才想起自己已然是个地主。
刘全正要起身出去,我又道:“刘管家,您知道他们今天来是所谓何事吗?”我至少要搞清这些佃农是为何而来,要不然等下一大堆人进来,我还不清楚是个什么状况。
“应该是为了租税之事!”
我换了身简单但不失庄重的衣服,然后唤小雅为我梳了云髻,只在发髻上插了根碧玉蝴蝶簪,我看着镜中的人这身老成干练的装扮,嘴角微微扬起,只觉得这身打扮似乎与我这张稚嫩的脸庞有些不妥,想起自己是要与那些佃农谈及租税之事,如果以一个小女孩的姿态出现,首先便失去了那份威信,我让小雅为我取来一块白色的纱巾遮面。一切准备妥当,起身准备出门之即,我下意识的扶正头上的发簪,这是风昊琰临行之前送给我的,当我见到这根簪子之时便十分的喜爱,初见之时惊叹于古代工匠精妙绝伦的工艺,翠绿的蝴蝶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镶嵌在金簪之上。
“呵呵……让大家久等了!”我穿过屋檐下的长廊,然后转身从容的跨进客厅的门槛,大声的笑道。
“大小姐!”见屋内的人齐声唤道,我这才细看屋内的人,在那一瞬间我同时为自己当初的想法感到羞愧。只见大厅内十多个人,他们此时正恭敬的站了起来迎接我,他们都是些老弱妇孺。年长的看上去有七十多岁,满头鹤发、瘦骨嶙峋,年幼的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少年,每个人几乎相同的特征是:皮肤黝黑、身体消瘦、面相朴实憨厚。而他们穿着的衣衫也是最粗俗的麻布衣,没有染过颜色麻布衣可能是穿的年时多已经变得发黄,而且衣服都是补丁打补丁。
“大家站着干嘛?都坐下来吧!”我和声说道,言语不再似刚才那般的凌厉。
“谢谢大小姐!”站着的人谢礼之后纷纷坐下来。
“绿玉,看茶!”我有些不悦的唤道,见这些人干坐在这里,竟然无人来招待,连最基本的茶水也未有。
“大小姐,不必了!”其中一位年长者惶恐的佝偻着身体站了起来说道,他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早已发白,长期的艰苦劳作已经将他的背脊压弯。
“大爷,您坐!是我府上人的怠慢你们了,还望你们见谅,待会儿我定当训斥他们一番。”见老者居然如此惶恐的对待我,心中实在不忍。
“大小姐如此心善的对待我们这些下人,我们心中十分感动。”老者颤声说道。
“大爷您莫要这么说,若惜真的是要羞愧难耐了。”只是基本的待客之道,却让他们说成心善之举,幸亏现在是以面纱遮掩住我此时窘得发红的脸庞。
“大小姐!”这时老者又起身,躬身将一竹篮放置我身边的桌几上,小心翼翼的掀开覆盖在篮子上的红绸布。
“大爷,你们这是……”我语噎的望着竹篮里数十个鸡、鸭蛋,
“大小姐,初次登门拜访,这些是大伙儿的一份心意,还望大小姐莫要嫌寒碜。”老者看看在座的同伴,然后有些局促的看着我。
“谢谢你们,这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我看着篮子里的东西,眼眶一热,话语有些哽咽,双眼氤氲着许多雾气。这些是他们拼凑而来的,但却可能是他们最珍贵的物品,如今他们却送给我,我再次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
我然后与他们谈及了一些农计上的问题,说起来也惭愧,在这个时代生活了近十六年,以这方面知之甚少。如今听他们如此说起来,这才获知这个时代的农作物极其简单贫乏,再加上封建社会世袭贵族、官史和地主大量占有土地,农民几乎没有自己的土地作业,都是租用土地。
“大小姐,此次我们来……”老者有些踟蹰。
“大爷,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来,看我能有什么能帮你们的,还有以后你们也不要叫唤我大小姐,还是唤我若惜要亲切许多。”我微笑的道,看着他们对我如此的恭敬,我实在是坐不住了。
“是的,大…若惜姑娘,由于我朝西征邛离国,家中大凡有劳动力的青壮年都被官府抓去征服兵役,地里的农活都是我们这些年迈体弱的人撑着,而且因为战事朝廷里加重了赋税和苛捐杂税的征收……”老者话未说完已经老泪纵横,停顿下来用衣袖揩去眼角的泪水,而在坐的每一个佃农亦是低头呜咽。
“你多大了?”我走到刚才那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男孩身边问道,他此时坐在椅子上低头,瘦弱的肩膀是如此的单薄,肩上的衣服有许多被磨破的小洞,可以看见他肩上的肌肤不知被什么东西磨出红痕和血泡。
“十二岁了。”男孩通红的眼睛抬头望着我,眼睛里有着倔强的神色。
“家中还有什么人?”没想到他竟然有十二岁了,但是却这么的弱小。
“爹爹随军去了,家中只有母亲和一个两岁的妹妹。”
“你母亲来了吗?”我突然看见他稚嫩的双手上亦有许多血痕,我忽然一阵心酸,心没有由的揪着疼。
“娘亲生病卧床,自然是来不了。”男孩在说及母亲之时,眼中的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几欲掉落下来,但似乎被他强忍着回去。
“若惜姑娘,狗蛋是个苦命的孩子,他娘突然生了生病,家中的所有事情都落在他的身上。”刚才的老者走到我身边说道。
“你叫狗蛋?真名叫什么?”他身上的伤原来是因为干活所致,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要挑起家里的重担。
“我就叫狗蛋。”这孩子敏感的瞪了我一眼,有些发窘的说道。
我只是伸手想去抚摸他一下,却被他避开,手停在半空只好收回。
“狗蛋,不得对若惜姑娘无礼。”老者对男孩斥道,然后转身对我笑道:“若惜姑娘莫怪,狗蛋的确只叫狗蛋,孩子的名字是他爹取的,狗蛋之前本有几个,只可惜命薄,均不到周岁便夭折,后来他爹在狗蛋出生之后为他取了这么个贱名,贱名、贱命,好养活。”
“狗蛋,对不起,我并无他意。”我真诚的说道,不约而同的对上狗蛋那双清亮而倔强的大眼睛,他只是撇撇嘴表示无碍,他此时的表情使我不由的想去儿时的玩伴——秦风,想到此淡然的笑容浮现嘴边。
由于地租的剥削、赋税征收、苛捐杂税、徭役摊派等,农民最后获得的劳动成果微乎其微、少之甚少,根本不能满足日常生活需要,生活十分的贫困艰辛。而我几乎亦成为封建剥削阶级中的一份子,想到此我转身至位置上坐下,低头沉吟片刻,抬头间却发现在座的人局促不安的看着我,而我此时却为自己能力的有限感到愧疚不安,我对大家歉意的笑道:“租税之事大家以后不用交了,能做到的此时仅有这么一点点,惜儿我觉得实在是对不住大家。”
“谢谢若惜姑娘,你真是个大好人,大善人。”在座的每一个人突然起身跪地叩谢。
“你们这是干嘛?快快起来!”我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哪里承受得起此礼,我根本没有帮助他们什么,只是归还他们的劳动所得,却让他们感恩戴德,心中更是不安,于是急忙又道:“你们再不起来,我就收回我刚才的话!”这一句果然有效,他们纷纷起身,但嘴上仍是不停的谢恩。
“刘管家!”我向外唤道,只见刘管家快步走进来,“刘管家,让厨房准备一桌十来个人的饭菜。”
“是!”刘管家迟疑的看看周围的人,然后应承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