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城南》城仙雪绘

4、赌气

　　浣浣苏醒过来地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旁边有三个人。紧挨着坐在身边的是唐小棠，见她醒来，喜极而泣：“你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太好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瘦削男子一直在离床边不远的椅子上坐着，扶额沉思，听见她醒了，眉头立即舒展开来，低声问道：“还难受吗？”浣浣摇摇头：“周总，我没事了。让您担心了。”离床最远的是晋又南，平日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焦灼。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呢？”浣浣疑惑不解地问。
　　小棠连忙安慰道：“医生说了，你这是低血糖，早上没吃饭，上午又太劳累了才导致晕倒。以后你的包包里要随身带一颗糖，知道不！”浣浣又征询地看向床边地两个男人，他们都同意的点点头。
　　“你要不要喝口水？我去给你倒。”
　　“我。。。。。那个。。。。。”
　　“你饿吗，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吧。”
　　“那个。。。。。我。。。。。”
　　几乎是同时，两个男人问出了各自的问题。林浣浣囧在那里，不知道该先回答谁。病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四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窗外下起了小雨，外面迷迷蒙蒙的一片。小棠要去接唐粒，浣浣让她先走了。周麦白接到电话先行离开。临走时，他俩都不放心，一个比一个婆婆妈妈，千叮咛万嘱咐晋又南照顾好她。这让浣浣想起了远在另一个小城的父母，如果他们在跟前也会是这般忧心不已，百般挂念。
　　晋又南拿杯子倒了热水，没有马上递给她，他把右手手背反复贴在杯壁上试探温度。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手心虎口处却有硬硬的茧子。浣浣收回望向他手指的视线，笑了笑，说：“今天的事麻烦你了，我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天不早了，你回学校吧。”好久没有得到又南的答复。
　　雨下的大一些了，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劈里啪啦作响，不一会就化成了一阵雨雾。室内的光线也因此暗了下来。晋又南的表情像窗外的雨雾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方才还因为浣浣的苏醒而泛晴的脸上瞬时现出别扭的神情，嘟囔了一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但因为声音太小，这句话湮没在了雨声里。他把水杯递给了林浣浣，又顺势帮她掖了掖被角，便自顾自站那削苹果，不再搭理她。只留给浣浣一个宽阔的背影。又南身上散发出来的的高冷气压，充斥了整个房间。这个一言不合就炸毛的小兽！又开启了冰山男模式！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着了他易怒的神经。
　　浣浣一边喝着温度恰恰好的水，一边聆听着雨声。随着天色愈晚而渐次增大的雨声，在她听来仿佛是一个归人远踏岁月而来的脚步声，很是急促。晋又南还是保持沉默，始终不和她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默默看她吃完，默默把果皮果核收拾掉。浣浣也不说话，盯着窗外，看雨水溅在对面的屋顶，看激起的雨雾织满整个建筑，进而织满双目。两个人就这样赌气似的僵持着。中间浣浣有好几次想率先打破沉默，但偷瞄到他分辨不出任何感情色彩的脸色，紧抿的薄嘴唇，想说的话又吓了回去。她可不想去自讨没趣！

　　晋又南在听到护士小姐进来告诉他们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可以随时出院的时候，冷酷得几乎要结冰得脸色才像外面的雨势一样缓和了许多。并且护士小姐告知他们检查以及住院的费用已经有人交了。浣浣不由自主地看向晋又南，但他立马用眼神回复她这事不是他做的。
　　“那您知道那个替我交钱的人叫什么名字吗？”
　　“对不起，那位先生没有透露姓名。”
　　做了好事还不留姓名，这人到底是谁呢？疑惑的藤曼丛生，瞬间爬满她的整个胸腔。先前听到出院神采飞扬得脸如失了颜色的星辰，慢慢黯淡下来。实在是她不想亏欠任何人，就算是要亏欠，也应该是在她之情的前提下，这样不明不白受人恩惠，在林浣浣看来是一件徒增压力的坏事情。在她绞尽脑汁将认识地人一一过滤的时候，晋又南已经随着护士小姐去办出院手续了。住院费虽然是提早交了，出院手续还是一样也不能落下，等又南把一切办理妥当，天色黑的像墨染一样。
　　林浣浣本来是想做公交车回家，但晋又南像塞小鸡似的硬是把她塞到了他叫的出租车后座里，她可不想逆来顺受受他安排，一连串的抗议声还没挤出胸腔就被杀死在了晋又南冷飕飕的目光里，为求自保，她明智的选择了缄默不语。一路上，晋又南都挺直了背坐在那里，目不斜视看着车前方，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车厢里更显棱角分明。车子很快停在了小区门口，浣浣说了一声，谢谢，打开左侧车门下了车。在她以为这一晚晋又南都不会再说一句话的时候，背后却突然传来他清冽的嗓音，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她停下脚步，回过头，车门下挺拔的身影在夜幕里伫立，直到她上了楼，才听到合车门的声音继而车子发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