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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番外:帝都风云(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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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飞廉公子在姑射郡的浅仓湖泛舟,迎面而来一搜金色的小船,上边立着一位绝色的白衣少女,长发及腰,气若幽兰。他对这少女一见钟情,将她画成了一幅画,派人满帝都的找寻。不久后,在门阀贵族聚会上,巫谢之妹云焰初次登场,起先是歌舞了一曲帝都正时兴的舞蹈“雪凰”,可谓是一舞倾城。歌舞一毕,摘了面纱,飞廉惊喜于自己寻找数日不得的少女无巧不巧,竟是自己好友巫谢的妹妹——云焰。
不几日,巫朗,风梧夫人,与巫谢约了在了一处别院,他们想看看那个最近名扬帝都的大小姐。
云焰照旧轻纱覆面,莲步轻移,走至巫朗,风梧夫人面前,一一行了礼。又对着飞廉微微欠身,行了一个贵族式样的礼节。
风梧夫人见她虽蒙着面,却见这眉眼颇为秀雅绝伦,依稀可见脸颊轮廓也是一等一的标志,确是帝都传言不虚。又见她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欠身都是大方得体,风姿宜人的,俨然是帝都小姐无疑了。她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飞廉瞧着母亲的模样,知道她是满意了,正暗自欣喜。
这时候巫朗细细品了一口茶,慢悠悠的开口,“云焰小姐今年多大?可是今年刚入的帝都?”
云焰自然要演一个矜持内秀的小姐,不方便对着巫朗这样的长辈多言。此时巫谢开了口,“我这个妹妹今年十六岁,起初流落铁城,前年刚被我接回帝都。我们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教她规矩和礼仪,如今她学的十足十,并不比任何一位帝都小姐差——”
“原来来自铁城啊,我说呢,”巫朗抚了抚胡子,“哼”了一声,“巫谢的亲妹妹,又是帝都第一美人,想必这等福气也不会找上我们家飞廉。”
“叔祖!”飞廉忍不住唤了巫朗一声,千算万算,怎么偏偏没想到,自家叔祖是极为看重门第和身份的,云焰生母不济又出自铁城,这一下子就让巫朗对她的评价降到最低了。
“我跟飞廉多年的交情了,我还会骗飞廉不成?”巫谢冠玉一般的脸上也蕴了一层怒气,道,“十多年前,我家里出了些变故,我的妹妹在变故中失了散,直到前年我去铁城永阳坊找冶胄打造一件工具,才碰巧看到。。。。。”巫谢一本正经的编着故事,眼皮都不抬。絮絮叨叨了半天才道,“我那可怜的妹妹自小受苦,如今才算是苦尽甘来,做哥哥的自然要补偿她,给她挑一位人品才学俱佳的良配。”
“承蒙夸赞飞廉,我倒觉得他担不起什么人品才学俱佳。”巫朗说着,表情是很不以为然的,“这位云焰小姐瞧着这眉眼五官,跟你巫谢瞧着没有半点相似。你是怎么认出来她是你妹妹的?”
“你这什么意思?”巫谢长身而已,一把将云焰拉了过来,让云焰摘了面纱。众人眼前一亮。“你再仔细看看,这般容貌这气质,不是我巫谢的妹妹?!”
一声不响坐着的飞廉,及那边站的的卫默强忍着笑,心下吐槽:还真不是,那是云焕的妹妹好吧!
巫朗眼睛睁得大大的,想说云焰虽极美,与巫谢是真长得不大像。可又不好说出口——这般冰族数一数二的绝色,称之为冰族第一美男的妹妹,还真是不大好反驳。巫谢的言外之意很清晰——除了我妹妹,谁人的妹妹生的这般美。
“额,巫谢,你这孩子别这么坐不住,一点就着的。”巫朗见势不好,也不好当面跟巫谢吵起来,便缓和了一下方才凌厉的语气,“你方才说云焰小姐如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比帝都任何一位小姐差是不是?”
“我...."巫谢一愣,心下大呼巫朗真是一个老狐狸,他只说“云焰不比任何一位帝都小姐差,什么时候扯上“琴棋书画”几个字了?
此时飞廉心中咯噔一下,抬头看向巫朗,见自家叔祖果真露出了狐狸一般狡诈的笑容——是了,云焰刚回帝都,是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之类精通琴棋书画的,一旦云焰暴露了他的弱点,巫朗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挑她的刺,推了这门婚事。
云焰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愠色,但她很快敛了神色,服从于“兄长”的安排,不紧不慢的来到一旁下人为她准备好的名琴旁边坐下。看来是早已有备而来。她有模有样的调试了下一下琴弦,淡淡开口道出这琴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是从中州流传而来的“绿绮”,经年数百。只是云焰琴艺粗糙,不配这副琴 。她说得倒是分毫不差,巫朗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总算有几分松弛。飞廉正疑惑帝都曾传言云焰不学无术,这些话是巫谢传音教她的吗?又见巫谢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正当飞廉突发奇想,云焰该不会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从不显山露水暴露自己时。云焰开始弹奏了。飞廉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巫朗则是露出来嘲讽的嗤笑。她弹的那首广陵散,虽说是巫谢点的,她确实会弹,可惜并不熟悉,琴艺却平平无奇。短短一曲却连着弹错了三个音有余,其余地方也不很流畅。放在常人耳中未必听得出来什么。可在座的都出自十大门阀贵族阶层,是欣赏水平极高的人群。又怎能不贻笑大方?
“看来这琴艺还不到家,巫谢你该领回去多教导几年。”巫朗又品了口茶,笑着说。
云焰秀眉微蹙,被面纱遮掩下的嘴唇被贝齿咬出来一个血痕,她真想拂袖而起,举起这琴朝着巫朗那张老脸砸过去,可是,她不能。
“不过是琴弹得一般而已,她还有别的长处。”巫谢道,“例如歌舞,全帝都没有一个人比得上的。”
“巫谢老弟,”巫朗不慌不忙的摆摆手,让差点激动起来的巫谢安静坐下,“歌舞我已经知晓,今儿就来看看云焰小姐其他地方的才艺如何?”
就是变着法子折腾云焰。还不能回击,也无法当个逃兵。
接下来,巫朗就像一个考官,将云焰的棋、书、画依次测了个遍。越到后面,云焰应付的越是不成样子。尤其这书法,字写的歪歪斜斜,潦草不堪,全无半点隽秀之感。
“人说这字如其人,云焰小姐这是反其道啊!”巫朗抚摸着胡子,冷嘲,“看你的字,不知道的人还当是辛锥写的呢。”他本来想说巫罗,又觉得同是十巫,提及巫罗名讳用来嘲讽是不大好的。
“到底什么意思?”巫谢气的一甩袖子,长袖拂过,茶盏“砰砰”地撒了一地,“巫朗,你从一开始就不待见她,何必变着法子来折腾人?敢情我妹妹配不上你家飞廉——”
“这倒不是,”巫朗微眯着眼,细细品了一口茗茶,“倒是我家飞廉相貌平平,配不上你那位倾国倾城的妹妹!”
“叔祖!”飞廉想开口,可这会儿面对脸含怒色的巫谢,一脸不屑的巫朗,一言不发看戏的母亲,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巫朗挥手打断了飞廉的话,“我外甥飞廉不才,不过琴棋书画这些东西倒也玩的像模像样。巫谢老弟是觉得让焰小姐当众表演就是辱没了她,为求公平,由飞廉也当众演示一番可否?”他顿了顿,又说,“是了,飞廉虽多年投身讲武堂习兵法战术,早不碰这些小玩意。不过若是当众表演,可比你那位妹妹还是要强不少吧。毕竟这些东西,可是我们门阀贵族自小必学之物。巫谢老弟,你说是不是?”他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目视着当众发怒的巫谢。
“巫朗,你可别太把飞廉看得过高了”,巫谢怒道:“三年前我跟飞廉比拼这些琴棋书画的时候,他可没一次赢得过我。这些才艺什么的,玩玩也就罢了,可没见过拿过来比拼和取笑他人的。若不是瞧着我妹妹喜欢飞——”
“哥哥!”云焰清凌凌地打断了巫谢的话,她走了过去,拉住巫谢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又转过头,用平静的目光看向巫朗,“云焰才疏学浅,让巫朗大人看了笑话,实在惭愧。 ”又将目光扫向一旁陷入迷茫的飞廉,“飞廉公子出生高贵,又多才多艺,云焰自知配他不起。如此一来,便不强求了。”
“哥哥,我们还是回去吧!”她拉着巫谢,就要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这,完全不按剧本行事了,是真的生气了?
巫谢呆愣了几秒钟,才反应了过来,“好吧就依你。”转头又对巫朗放出了些话,冷冷的:“巫朗,希望你们以后莫要后悔!”
“渝,送客!”巫朗吩咐一下一旁侍立的鲛人,低头啜饮头也不抬。
云焰就拽着巫谢的一只袖子,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妹妹,你别生气。我看这飞廉也不怎么样,”巫谢被云焰拖着,却故意放慢了脚步,大声道,“巫彭也是有意与我们联姻的。那边的狼朗,论相貌论能力,还真不比飞廉差——”
“哥哥,别再说了!”云焰涨红了着脸,只想拖着巫谢赶紧离去。什么飞廉什么狼朗,一个都不稀罕。
“小谢!”这样的场景,飞廉简直做梦都没有想到。巫谢都被气成这样,更何况心高气傲的云焰,她这般坏了剧本,提前就要离场,只怕是一刻都不愿意多待了。
飞廉心烦意乱,刚准备追出去好好解释。
这个时候巫朗抬起眼皮放下茶盏,沉声:“飞廉,你想去追谁?” 之后就是他被巫朗劈头盖脸的一通训话,什么“烂泥扶不上墙”什么“色迷心窍”一股脑上的往他身上砸,他目瞪口呆,连反驳的余地就忘了。
“大哥,你没必要这么批评廉儿吧!”风梧夫人将飞廉拉到一旁,开口道,“我瞧着那个云焰小姐,通身的贵族气质,相貌举止都是极品,是巫谢的妹妹,又深的巫谢欢心。这身份在帝都小姐当中,也没几个人比得上吧”
“妇人之见,”巫朗叹了口气道,“巫谢本身就年轻不会来事,巫谢一族连带着式微。这姑娘生母也不知何许卑下出生,本来在帝都小姐中就算不上好的。那边就是想靠美貌来出风头博名声,引诱咱们飞廉上钩呢!”
“就是生母差了点又怎么了?”飞廉正待开口辩驳几句,风梧夫人阻止了他,“这姑娘长得美,又有个性,我看着颇合我的眼缘。”她摇了摇扇子,不紧不慢的说:“巫谢不是说她生母死得早吗,如今也已过继到了巫谢亲母的名下了,咱是跟巫谢家嫡女结亲,管她生母作何用?”
“你就是以貌取人,还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巫朗对他这个小妹简直无语,“前段时间正要给飞廉说一个巫罗一族的小姐,你怎么就嫌弃人家生母是普通贵族了?”
“那个小姐长得一般,我都瞧不上。”风梧夫人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要长得美的,我看巫姑家里那两个小姐就不错,明末和明璃。”
一提这两个,飞廉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叔祖无论在哪个时空,就偏偏喜欢巫姑家的小姐了?
“不光长得美,又聪慧,才艺也不错。这才生于帝都,自小受正统教育的小姐。可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丫头能比的。”
飞廉心中一沉,叔祖所谓的门当户对,要求极高也极为古板,可是这样而来的婚姻,真的会幸福吗?在他的眼里,懂人情世故,擅长应对交际,能看出帝都风云变幻,懂的如何辅佐夫君在权力漩涡着夺取对家族有利的事物。这样的帝都小姐,才是整个帝都最受追捧,众贵族最想娶回来作为臂助的人。
然而,这不是他的心愿。
“这两个丫头是有几分姿色,不过比起云焰来还差得太远。”风梧夫人继续说,“我想给廉儿挑个绝色的,他又喜欢的。好巧人家还是帝都小姐的。我看这是上天降下来的婚事。”
“娘,那你刚刚怎么?”飞廉也是不解,明明母亲这般满意,刚刚为什么一言不发只是看戏呢。
“好事多磨,这事情也不急在一时,你多去跟那个小姐接触看看,她的人品性情怎么样。可别落得你娘这样,仓促成亲,后来又——”风梧夫人蹙起眉头,想到那段不睦的婚事便心情低落,便也不愿意再提。
“愚蠢!”巫朗被这娘俩气的不轻,恨声道,“你光顾着看那个丫头生的美。没觉得她美的邪乎吗?你就没想过万一她是鲛人混血?或是上任巫谢不知道在搞出来的一个私生女。还有,如今巫谢一族的小姐,都是“悦”字辈的,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云焰”?就是认祖过继给大夫人,也该改名吧。总之我看那丫头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你不就是在意出生,才各种挑她的刺儿。我看着觉得还好”
.......
巫朗跟风梧就云焰一事争论了半天,飞廉也不便离开,只能心事重重听着他们吵。
“ 哼,巫谢只管吹他妹妹,还说要找巫彭定亲,我倒要看看,巫彭那个老狐狸,会不会瞧得上云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