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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受伤的男人 穆念为了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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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念家在惠州的郊区,父亲穆川是当地有名的医药世家传人,母亲林宁是当地书香世家的小姐,两人婚后异常恩爱,不久诞育了穆念。
家里的生意做的不算大也不算小,虽说药材都有专属的供应商供应,但是有些稀有药材穆川还是会亲自出去寻找。
穆川虽然没有打算让女儿继承他的衣钵,但是穆念从小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今天有一个远道而来的病人,找上门来,请穆川帮忙看病。
那病人面色苍白,嘴角不时的抽搐,穆川给他号了号脉,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当即写了一副药方,递给自己的夫人林宁说道:“夫人,快照要放上面抓药,让人给他熬成浓浓的一碗。”
林宁接过药方点点头,下去准备了。
没一会家里的佣人跑过来和林宁说:“夫人,家里的三七没有了。”
“急用吗?”穆念刚好从私塾回来,斜挎着一个帆布包,听见佣人和母亲这么说,问道。
林宁看她回来,急切的说道:“是啊,刚刚来了一个病人,你父亲说要赶快给他熬药,恰好这学徒今天回老家了。”
穆念取下身上的包递给女佣,在墙角背起一个小药篓说道:“这还不简单,三七女儿还是认识的,母亲我去后山上采,很快就回来。”
林宁有些不放心,天有些阴了,但是药草要的急,加上自己女儿也不是第一次上山采药,于是点点头说道:“那你早去早回啊。”
穆念冲母亲点点头,转身从后门出去。
对面就是梁辛成家的后门,要是在往日,穆念一定会去敲门拉上梁辛成一起去的,但是这两天梁辛成一家去凉州城了,据说那里有一个很好的洋人学校,他家想要给他送去那所学校读书,毕竟现在私塾先生教的都是些之乎者也。
看了一眼梁家紧闭的大门,穆念向后山走去。
三七是很常见的药材,后山上有不少,没一会穆念就看到地上一株带着红色花骨朵的绿色植株,穆念蹲下身去,扒开旁边的杂草,用一柄小铲子小心的铲着泥土。
没一会,一个长得像生姜一样的东西露了出来,穆念小心翼翼的用手把它扒了出来,满意的看了看,往身后的背篓一里面一丢,转身去找下一株。
就在穆念找到第三株的时候,天上一声惊雷,在穆念的头顶炸开,把她给吓了一跳。
眼看着云已经压得低低的了,穆念不敢耽误,迅速的刨开第三株三七,就在丢到后面背篓里的时候,磅礴的大雨说下就下,倒豆子一样砸了下来。
夏日的雷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穆念用手挡着头顶,心想着先找个地方避避,雨一会停了再回去。
四下张望的时候,一个山洞进入了穆念的视线。
毫不犹豫,穆念往那山洞跑去。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不少,山洞里面也是黑乎乎的,穆念不敢往里面去太多,站在山洞口看着外面的雨势,期望着大雨赶快停止。
就在穆念拧着身上的湿衣服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呻吟声。
穆念吓了一跳,转过身去,戒备的看着黑洞洞的山洞里面,那呻吟声却不见了。
就在穆念以为是自己听错的时候,天上突然又是一道闪电,顷刻间照得山洞里面亮了一下,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了穆念的眼前。
“啊!”穆念尖叫了一声,捂着耳朵蹲下身去,吓得腿都软了。
可是里面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穆念将头抬起来,狐疑的看了一眼洞内,试探性的走了两步,地上好像躺着一个人。
哆哆嗦嗦的伸出手,穆念戳了戳那人的肩,胆怯的问道:“你还好吗?”
那人没有回答。
穆念壮着胆子往里面有走了走,揪着那人的肩膀,将他往外拖了拖。
那人极重,穆念将他拖了不到一丈的距离就已经没有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也稍稍亮了一点,接着外面的光亮,穆念看清了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几岁的男人,肩膀处有一个血窟窿,正在往外冒血,脸上也满是血污和草屑泥土,看不清长相。
穆念大着胆子拍了拍他的脸,问道:“你还活着吗?”
地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穆念,吓了穆念一激灵。
那男人嘴巴动了动,好像想要说什么,但是重伤让他没有力气说出话,两瓣嘴唇就在那里掀呀掀的。
穆念拿下身后的背篓,从里面拿出一块三七,塞到那人的嘴里,说道:“三七止血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你有力气就嚼一嚼吧,你等等我。”
说完,穆念一溜烟的消失在了洞口,没一会捧着一捧绿色的草回来了。
看着那男人“汩汩”冒血的伤口,看了看自己手中满是刺的“刺儿菜”,穆念狠了狠心,一把将它们塞到了口中,忍着那草上面的刺在嘴里的刺痛感,反复的嚼了几下,随后吐在了掌心。
男人鹰一样的眼睛一直一动不动的看着穆念的动作。
“你忍忍啊。”
穆念将手中嚼碎的刺儿菜敷在了那男人的伤口,他愣是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包扎的东西,穆念找了一圈,发现男人脖子上有一条男士的丝巾,虽然已经被血染黑了,但总归比没有要好,穆念取下了那条丝巾,将男人的肩膀扎了起来。
能做的穆念都已经做了,想到家里还有一个病人等着,起身看了看地上的男人一眼,说道:“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我家里还有事,你要是有力气了,就下山,我父亲是大夫,能帮你医治的。”
男人哪里还有力气回答,穆念狠了狠心,转身向山下走去。
隔着好远就看到母亲在门口张望的身影,穆念冲母亲招招手,喊道:“母亲,我回来了!”
林宁着急的迎了上去,担心的问道:“怎么才回来,你看你这衣服湿的,遭雨了吧。”
穆念点点头,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的水珠,将背篓交给母亲说道:“这里是两株三七应该够用了,母亲我先去洗个澡。”
身上粘粘的实在不舒服,林宁拍了拍她的肩膀,催促道:“快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吧,容易感冒,够用了这些。”
穆念点点头,转身往洗浴室走去。
洗完澡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穆念担心山洞里的那个男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但是天黑家里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出门的,穆念吃完晚饭躺在床上一夜无眠,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不停冒血的伤口,他……不会死吧。
第二天一早,穆念意外起的格外早,喝了一碗白粥,抓过一旁的布包就往外跑。
林宁在后面不解的问道:“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你怎么这么着急?”
穆念脚步顿了顿,转过头来解释道:“那个……我昨天有些不懂的地方,想要问问先生,所以今天早点去。”
穆川敲着一个鸡蛋,很满意女儿这样好学,点点头说道:“这是好事,快去吧。”
穆念欣喜,转身一溜烟的消失在了门口。
“这孩子……”
离开家,穆念并没有直接往私塾的方向而去,相反却是往后山去了。
找到昨天那个山洞,那男人果然还在,看来他已经醒过了,现在是坐着的姿势,背靠在崖壁之上,眼睛紧紧的闭着,听见有人来了,立刻睁开他那双令人害怕的眼睛。
看见来人是那个小姑娘,男人才放松下来。
穆念走到他的面前,从自己的包里面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男人的手边说道:“这是止血散,你自己记得用,我上学要迟到了,就先走了。”
穆念走开几步,那男人周身散发的气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那男人这才真正的打量眼前这个女子,两条粗粗的麻花辫放在胸前,一张精致的小脸,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是她这个年纪独有的青涩与美好。
穆念真的不能再耽搁的,而且她不习惯一个男人这样打量自己,这目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穆念皱了皱眉头,这微表情并没有逃过男人的目光,他勾了勾唇,说道:“多谢。”
这是穆念第一次听他说话,低低沉沉的,很好听。
穆念浅浅一笑,两个小梨涡露了出来,笑道:“不用谢,那我走了。”
男人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穆念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一放学就往后山跑,路上还买了一个烤红薯,想来那个人应该饿了。到了那个山洞的时候却发现静悄悄的,哪里还有什么人的身影。
穆念有点泄气,看着手中还热乎的烤红薯,自己咬了一口,很甜,都已经烤出了一层蜜。心想,这男人还是没有口福,这么好吃的烤红薯也吃不上。
这个男人的出现就像是一曲奏章里不小心出现的一个弹错的音符,立刻被后面的美妙音乐掩盖了过去。
穆家每天都会救治很多的病人,那男人,逐渐也成为穆念救治的众病人中的一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