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跃》一只颜狗

10、第 10 章 那么…是否

　　走廊墙上挂着的液晶屏显示还有两三个人才轮到舒黎。沈雀于是扶着他在长椅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递过去，“喝点热水暖暖胃吧。”

　　舒黎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沈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她脸一红，连忙手忙脚乱地把杯子往包里塞。

　　“那个，我没来得及准备别的杯子，你要是介意，就算了。”

　　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她抬起头，便看到舒黎笑意闪烁的眸子，“你不介意就好。”

　　单蓓蓓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天哪，这是什么？间接接吻哎！好浪漫好浪漫！她就说嘛，这两个人没那么容易玩儿完的。

　　舒黎喝完了水，就把杯子抱在怀里，自己靠在沈雀的肩上，哼哼唧唧地撒娇。单蓓蓓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做电灯泡了，正想找个借口开溜，却听沈雀道：“舒黎，你吃辣椒了？”

　　单蓓蓓眼睛都瞪圆了。沈雀这嗅觉也太灵敏了吧！合着这半瓶矿泉水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舒黎心虚，更加揽紧了她的肩。他下巴垫在她的肩窝里，咬着她的耳朵低声说：“我怎么敢啊…”

　　沈雀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又酥又麻，一下子从脸颊烧到了脖子根。她本来也不是很确定，只是闻到一股淡淡的辣椒味儿，现在被他这么一撩，小鹿都快要撞出来了，哪里还顾得上捕捉那若有似无的味道。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单蓓蓓心底暗叹，嘴上却不敢闲着，赶紧趁机岔开话题：“对了雀儿，你怎么这个时间在医院啊，身体不舒服么？”

　　“哦，我奶奶住院了，我过来看看。”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很淡，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

　　舒黎和单蓓蓓对望了一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替自己高兴还是该替她难过，只好靠在她肩头闷闷地说：“雀儿，不然你先去照顾奶奶吧，我这里有单蓓蓓呢。”

　　“没事。”沈雀轻轻握住他的手，“奶奶睡着呢，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我在这儿陪你。”

　　“请017号舒黎到10诊室就诊。”

　　“到你了。”沈雀拍拍舒黎的头，把他从自己身上弄起来，扶着他往诊室走。

　　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是林宥嘉的浪费，齐跃最喜欢的一首歌。他那时一定要把她和他的铃声都换成这个，她拗不过，也就由得他。后来她喜欢上许嵩的歌，就把默认铃声改掉了，唯独他的浪费，她一直没有换。

　　因此，他的来电一直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她都不用看，就知道那个人是他。

　　她于是招招手，把单蓓蓓叫到身边，“你陪他进去，我接个电话。”

　　舒黎不情不愿地被拖进诊室。沈雀转身，走到走廊尽头僻静一点的角落，接起了电话。

　　“你去哪了？”齐跃的语气听起来很有点不爽，“我找不到你。”

　　她用手指在窗台的白瓷砖上随意地画着圈，不由自主地去想此刻齐跃的样子。他一定紧紧抓着电话，抿着嘴唇，站在某一个人来人往的中心点，焦急又无措。

　　她轻轻笑起来，“我在一楼急诊。”

　　“急诊？”齐跃一怔，随即快步朝电梯走去，“怎么去了急诊，身体不舒服？”

　　“没有，舒黎胃病犯了，我下来看看他。”

　　齐跃脚步顿了顿，然后拨开扶梯上的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下跑。

　　沈雀听见电话那端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猜到他可能正在往这边赶，连忙出言阻止：“你别跑了，先替我照顾奶奶，我一会儿就上去。”

　　“刚刚你小姑来了，她让你跟我回家，奶奶那边她看着就行。”

　　“这样啊…”沈雀抬腕看看手表，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五点钟了。她本来想着等嘉嘉放学以后给小姑去个电话，看她方不方便交个班，可舒黎这么一病，她就把这事给忘了。不过幸好，小姑还惦念着奶奶这边的情况。

　　“那你来找我吧。今天你累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可得好好犒劳犒劳你。”

　　“好啊，吃什么？”

　　那声音带笑，又有点气喘吁吁，但并不是从听筒里传来，而是在她身后真真切切地响起。

　　沈雀回头，看见少年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他身侧刚好是一扇窗，橙黄淡紫的天光洒了一室，却没有他笑容的一半绮丽。

　　她几乎看呆了。天，她认识他十七年，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他可以这么好看啊…

　　齐跃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瞳孔是浅棕色的，泛着微微的笑意，就像熏风拂过的湖面，荡起一圈，一圈，又一圈…引得他沉沦深陷。

　　他已经来到她面前，将手臂搭上她身侧的窗台。那一刻，他低下头，而她刚好抬起头。夏日的热浪在他们之间翻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很乱，很响，在耳边沉沉炸开。

　　那么…是否，可以再近一些？

　　他盯紧了她的眼睛，却清晰地捕捉到疑惑与迟疑。

　　他在心底苦笑了一下。

　　算了，他不肖想。

　　就这么静静地想对着吧，哪怕只多一秒钟，也好。

　　“雀儿！”

　　他皱了皱眉，暗自收紧了拳头。贼老天，说一秒钟还真的只有一秒钟…真吝啬。

　　沈雀一闪身，就从齐跃的臂弯里钻了出来。她迎上去，从单蓓蓓手里接过舒黎的病历本，一边看一边问：“医生怎么说？”

　　“说他这个病挺麻烦的。虽然之前调理得不错，但是今天没有按时吃饭，再加上情绪一直不好…”单蓓蓓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一抬眼，瞥见沈雀越皱越紧的眉头，这才满意地一笑，总结陈词，“这不，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这么严重？”沈雀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没有按时吃饭？怎么会情绪不好？是不是快要高考了，紧张？舒黎，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啊…”

　　“人家倒是想跟你说。”单蓓蓓睨了睨站在沈雀身后的齐跃，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你有时间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