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喜欢过的痕迹【顾深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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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以后，我的世界好像空了。
从此一直追着我，殷勤讨好我的那个女孩子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曾经她喜欢过我的痕迹被彻底擦除。
再也看不到。
【顾深】
回家以后，我感觉屋子里空荡荡的。
没有一丝人气。
我现在看什么都会想到凉世。
原来不知不觉，她已占据我大半个世界。我的世界里，三分之二是凉世，四分之一是我自己，十二分之一是封菀。
我把那十二分之一拿出来，从此那三分之二就如砂砾，不停从我指缝间流泻。
到最后，一点也无。
我终于彻底把我世界的三分之二失去了。
司机还没有来。
我的手机在昨天被顾老爷子没收，没办法去指示下面的人来接我。开始下雨了。天气预报很准。我撑开黑色的伞，“哗啦”地一声响。
我抬起手腕，开始盯着手表。
瓢泼大雨正敲打着街边屋檐，街对面站着两个穿白裙子的少女。
风正在吹，街边的风铃叮叮当当作响。明净的玻璃窗打开着，在寒风里有弥漫着食物香气的白雾飘出来。
很冷。
我听见对面其中一个少女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我内心哭笑不得，但我毫无表情：男生是可以用好看来形容的吗。
她的语文一定没学好。
她们走开了。她们刚走，私家车就来了，我打开车门坐上去。我淡淡地嘱咐司机：“刚才那两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查一查。”
“是，少爷。”司机这么回答我。
回到家里，我走进书房开始工作。21岁，大多数人还在上大三，讨论游戏和零食，我已经进入顾家的公司实习。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一个仆人恭敬地走到我旁边，递给我一份资料。上面贴着两个少女的照片。那个说我“好看”的少女是凉世，盛世集团的大小姐。剩下那个是司徒琦。
我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凉世的照片。少女灿烂的笑，脸颊旁有两个梨涡。她穿着白裙子，飘散着一头黑发。
很好看。
第二天早上老爷子叫我去书房。他对我说，说昨天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既然那位大小姐已经认为我好看了，让我去接近她，最好争取联姻。
哦。
我不由得变的期待起来。
这个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主动靠近她，她感到很惊喜。
不久我就厌恶了这种生活。她像大多数花痴一样，对我死缠烂打，严重地耽误了我的工作。她总是借着问我问题来接近我，我只好用一枚书签打发了她。
她大一暑假的时候她缠着我去逛商场。我随手拣了件裙子。
我瞟了一眼，一点也不适合她。但我懒得去更改。
凉世大二的时候我遇见了那个女孩。
我的真命天女。
小学二年级时我经历了一场绑架，我被绑匪抛弃在深山野林里，找不到出去的路。
天马上就黑了，但我仍旧在原地打转。
旁边的草丛发出了一些声音，我警惕地看过去。一个女孩冒出头来，问我：“哥哥，你是谁啊，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很危险的，有很多坏人。”
我想说，我已经遇到了，但我没有力气开口。她跑走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跑回来，手里拿着很多水和零食。
我开始狼吞虎咽。
她就在旁边看着我吃。
我们开始聊天。
聊了一会，她突然看了看天色，将我拖到草丛里，用树叶把我盖好，嘱咐：“千万不要出来，等明天早上再找出路。”
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笑笑：“晚晚。”
她走了。
第二天下午，我走出了森林。
但是我没有再见到那个小女孩。
凉世大二的时候，我大四。
我见到了她。
那个少女坐在书店的卡座上，正在读书。
我想起曾经那个救了我的小女孩也穿白色的裙子。
我走上前去，与她攀谈。我得知了她的名字叫封菀，她的小名叫菀菀。她和凉世一般大。她会喜欢穿白裙子和戴草帽。
和凉世的习惯一模一样。
和曾经那个救了他的小女孩习惯一模一样。
我感到奇怪，但世界上巧合很多。
我没有细想。如果当时我细想的话，我在未来就不会后悔了。
我迅速的和封菀告白，迅速的和凉世断绝关系。
顾老爷子得知后，疲惫地摆摆手：“算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但我没有想到，凉世那么卑鄙，竟然用盛世集团10%的股份来要挟我与她联姻。
她在很长一段日子里不断讨好我。但我一直对她不理不睬，冷言相向，用最锋利的言语刺伤她。
我从来没有陪过她，每次下班后都去找封菀。封菀会依赖我，像一个真正的女人一样撒娇争宠。
但凉世不会。
她总是很骄傲地拿她可笑的自尊来对我说：“顾深，你会后悔的。”
但每个下一次，她都会继续向我献殷勤。
我早习以为常。
我们结婚了。
但是新婚那天，我再次出去找封菀。我对她承诺，一旦得到盛世集团的全部股份，我就和她离婚。
封菀甜蜜地依在我怀里。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我突然想到了凉世，我想，如果她没有了股份，她一个人该怎么生活。
随后我嘲讽自己，怎么会想到那个女人呢。她向我解释小学时是她救了自己。
但我一点都不相信。
那么纯洁美丽的小女孩应该是自己的菀菀才对。
她竟然还想霸占菀菀的救命之恩，其心可诛。
结婚以后，凉世对我百依百顺。我有时会出现莫名其妙的愧疚心理，但还是逐渐将凉世的顺从认作是理所当然。
其实如果我换个角度想想，当时也很可笑。
正房夫人独守闺阁，凄凉至极，最后得了肺癌丈夫都不知道；而丈夫和小三双宿双飞，幸福美满。
有一天下午，我接到了凉世的电话。
那时凉世已经不对我抱任何希望，只是沉默的早上起床后做早餐，上班，然后回来后洗衣服，做饭，打理屋子。
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享受凉世的服务。
朋友们将凉世的付出看在眼里，他们都纷纷劝我珍惜，但我没有听劝，还是每天都将封菀带出来，去酒吧，去KTV玩。
我和凉世之间什么话都不说，像是住在一起的陌生人。
所以我对于凉世给我打电话感到很讶异。
“喂，顾深，”她说，“来民政局一趟。”
我穿着白色的衬衫，下面是黑色的西装裤。光线将凉世很瘦削的线条拉得柔和。我们拍照，签字，办手续，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然后我又去找了封菀。
我走后，封菀被凉世一个电话叫了出去。
但我并不知道。
再见到凉世时，她正在大街上游荡着。她打扮得很漂亮，但是别人可以轻易从她眼中看出憔悴和疲惫。
她在问：“我好看吗？”“你可以和我谈一段三个月的恋爱吗？”
我挺生气。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向她走过去。
她眼里渐渐浮现出了期待的光。
我讽刺她：“凉世，你不要再自欺欺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你要知道，这种吸引我注意力的做法是十分愚蠢的。以前我们是联姻关系，但现在，你的股份已经全权由顾家负责，我们的关系也已经解除。从此希望我们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她的瞳孔黯淡了下去。
然后她提了提高跟鞋，走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凉世。
再然后，遇见她，就是在她的葬礼上了。
她安静地睡在棺材里。白皙的脸浮现不健康的苍白色，原来黑色的柔顺长发变得干涩，整副身躯简直是皮包骨，长长的睫毛掩住青色的眼睑。
但是我知道，那双眼睛不会再睁开了。
那双眼里不会再带着倾慕和爱恋了。
如今我坐在这里，想着她。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就像是司徒琦说的，她生前我不关心她，现在装什么好人。
大概是减轻我的愧疚和负罪感吧。
她走了以后，我的世界好像空了。
从此一直追着我，殷勤讨好我的那个女孩子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人生有那么多时间，70年，80年，90年，甚至是100年，余生那么长，她把人生唯一的爱都给了我。
但是她此后再也没有余生了啊。
曾经她喜欢过我的痕迹被彻底擦除。
再也看不到。
我不知不觉，眼里掉落一滴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喜欢过的痕迹【顾深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