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到了地球也要搅基的》陆渔溪

10、哥哥出国了

　　升学考近在眼前了。
　　肖起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浴血奋战，终于到了检验战果的时候了。
　　“我回来了。”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怀里还抱着一大摞书本，推开家门。
　　今天，老师让他们把所有的书本文具都带回家，五天后，就是正式的升学考试。
　　他早已胸有成竹，就等着考完试，给自己放个假，好好陪陪祝朝夕了。

　　今天家里的气氛却有些不对，肖爸肖妈面色凝重，并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
　　见肖起回来了，也没有向平时一样，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肖起觉得诧异极了。
　　“怎么了？”
　　“小起，有件事情……爸爸妈妈要跟你谈谈。”
　　肖起放下书包坐到沙发上，这才看清楚，茶几上的文件，是一张调令。
　　他拿起来，大概看明白了，是爸爸的工作调动文件。
　　可是，那个地名，好长一串，他不太认识。

　　“爸爸要去哪里？”
　　“是北美洲。”肖妈妈温柔的解释道。
　　北美洲，听说过，但是没什么具体的概念，只是觉得非常遥远。
　　“什么时候去？”
　　“下周。”
　　“这么快！”
　　肖起吓了一跳。
　　“可……可是……我舍不得爸爸。”
　　“小起，”肖妈妈轻声打断他，“是我们，我们要一起去。”
　　肖起像没听明白似的，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什么叫一起去？

　　“我……我们？”
　　“小起，爸爸这次要去的是一个非常大的项目，有可能需要好几年，公司特地安排我们一家人都可以过去……”
　　肖起嚯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行，我不去！”
　　“肖起，”爸爸威严的声音响起，“听妈妈把话说完。”
　　他听不进去了，泪水突然冲上了眼眶。

　　肖爸肖妈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小孩子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变化，也是正常的。
　　肖妈妈轻轻的去拉他的手，没想到，却被一向听话的肖起用力甩开了。
　　他红着眼睛。
　　“你们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
　　“小起，爸爸妈妈也是为了你好，我们一家人不应该分开那么久，况且……”
　　“可我都准备了这么久的升学考了！你们知道我为了考上省中，我……我……我……”
　　这么长时间的坚持，付出，马上就要看到成果的时候，却要在一瞬间归零，肖起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揪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他愤怒的看着爸爸妈妈，将那张调令狠狠的甩在了茶几上，跑回了房间。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甩上了。
　　肖爸肖妈心事重重的对视了一眼，长叹了一口气。

　　自从肖爸爸的调令下来之后，肖妈妈便开始着手准备行头。
　　肖起仍然在跟他们冷战，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坐在书桌前，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每当到了饭点儿，肖妈妈帮他盛好饭菜端进来，他看都不看一眼，就推到一边。
　　傍晚，肖妈妈把中午的饭菜又原封不动的端了回去。
　　她忧心的问肖爸：“怎么办啊，这个变动确实是有些太突然了。”
　　肖爸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先让他静一静吧。”
　　“小起太过于在意升学考了，他从小好胜心就强，我都跟他说了，到了那边会有更好的条件，公司已经安排了名校就读，以后回来，他可以少走几大圈弯路，直接走进少年班，可……唉！”
　　“先缓一缓吧，给他一点时间。对了，晚上我叫了老祝来家里吃饭，就辛苦你准备一下。”
　　“嗯。”

　　晚上，肖起仍然坐在书桌前发呆。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他头也没回：“我都说了我不吃！”
　　“哥哥！”
　　肖起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回头，却因为没吃饭，头有些晕，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祝朝夕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眼前的书。
　　“我是跟爸爸一起来吃饭的，你……你看你的书，我不打扰你。”
　　于是，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书桌前，谁也没说话。
　　肖起盯着眼前那一页已经盯了很久了，他现在心乱如麻，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祝朝夕。”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学，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上省中吗？”
　　肖起避开他的眼神：“就是，打个比方嘛。”
　　“那不行，我不要离开你。”
　　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肖起一肚子的话就咽回了肚子里。
　　祝朝夕歪着脑袋又想了想。
　　“不过……也不是不行，我也可以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嗤——
　　肖起被他逗笑了。
　　“你瞎说什么呢！”
　　他摇摇头，小孩就是小孩，跟他能商量出什么来。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妈妈说的话，他也反反复复的想了很久。
　　原来做决定是这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他沉默着，摸了摸祝朝夕的脑袋。
　　祝朝夕，哥哥已经决定了，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北美洲，接受那所更优秀的学校。
　　毕竟……
　　未来的人生还漫长着呢，为了以更快的速度，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也为了实现那个，你可能很快就会不记得的约定。
　　你还小，但是希望你相信，哥哥自有打算。
　　短暂的分别，只是为了以后更长久的陪伴。

　　肖起最终没有去参加升学考试。
　　因为升学考的当天晚上，他们就要乘飞机前往遥远的北美洲了。
　　肖爸爸的公司已经帮他联系好了一所知名的小常春藤中学，对方调取了肖起小学期间的档案，对他的综合成绩和表现都非常满意，交接很顺利，正在办理入学手续。

　　祝朝夕直到肖起一家准备出发的当天傍晚，才从祝爸爸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几乎吓呆了，也总算明白，之前肖起为什么要问他那么奇怪的问题了。
　　他当然坚信，肖起一定是不乐意去的，他那么想考省中，这一年来一直跟个疯子一样的学习，怎么会想出国呢？
　　回过神之后，祝朝夕立刻怒气冲冲的赶往肖起家里。

　　“朝夕？”
　　正在检查行李的肖妈妈惊讶道。
　　他第一次没有乖乖跟肖爸肖妈打招呼，而是努力的噙住眼泪，扯着喉咙吼了一句：“你们这些人类的大人，为什么这样？你们都不把小孩当人看？凭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朝夕，不是这样的……”
　　“哥哥为了考省中，付出了多少努力啊，你们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的就替他做主了，你们！你们……”
　　他气急了，两只拳头握的死死的，憋的面红耳赤。
　　“祝朝夕，别闹，”肖起出现在卧室门口，“是我自己决定要去的。”

　　安静的卧室，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肖起的单人床已经用布罩盖了起来，墙角那个专门为祝朝夕准备的小床也收拾停当。
　　“爸爸妈妈已经跟祝叔叔说过了，后门的钥匙留在这里。”
　　“爸爸妈妈还说，这个房子不会卖掉，也不会出租，因为我们也许用不了几年，就回来了。”
　　“还有书桌，单人床，我的书，这些都搬不走，等你再长大一点儿，可以直接用。”

　　祝朝夕安静的坐在一旁，听肖起啰啰嗦嗦的交代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强忍着想爆哭一场的念头。
　　“哥哥，你能不能不走？”
　　“听话，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哥哥是要去上更好的学校的。”
　　“可是……”
　　“我也舍不得你，但是那个学校真的很出名……”
　　又是学校，又是学校！
　　祝朝夕近乎绝望的看着肖起。
　　“哥哥……肖起！”
　　“祝朝夕，你……”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小时候是怎么欺负你的么，本来我是想要等你考上省中再说的……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听着，我是一个外星人，外星人你懂吗？牛杯吗？吓坏了吧？所以，我跟你们地球人根本就不一样，我是外星人！”
　　祝朝夕终于一口气说出了憋了很久的秘密，可是……
　　很显然，这个时候 ，这个场景，鬼才会相信他说的话。
　　果然，肖起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你这小屁孩。”
　　下一秒，他突然眼前一黑，仰头倒在了床上。

　　祝朝夕紧紧咬着下唇，泪眼朦胧的看着被自己电昏过去的肖起。
　　明明出院才没几天，明知道贸然放电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后果，可是这些都抵不上他此时内心的崩溃。
　　可然后呢？
　　他发现，就算把肖起再电晕一百次，自己竟然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太渺小了，本来生命就很短暂，仅仅是上个学，换个工作，随随便便就折腾掉宝贵的几年生命。
　　就算是有幸相遇，也还有生离，死别，最多只能互相陪伴一程。
　　原来，这就是人类吗？
　　你们人类，对于自己短暂的人生，就这么无所谓吗？

　　门外，肖爸肖妈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
　　“小起，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要出发了哦。”
　　他用力的用拇指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最终，只是俯下身，在肖起的左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然后趁他醒来之前，从后门跑回了家。
　　他强忍着眼泪，努力赶走心头那种，被人类称作为感情的东西。
　　然后飞快的奔回家，无视祝爸爸探究的眼神，一头扎进房间里，把头深深的埋进枕头。

　　你们人类，哪来的感情，实在是太无情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不了，我重新交个朋友，好看的小哥哥，又不止你一个！
　　我，祝朝夕，作为一个前任星际狂战士，现任人类，一定会把你忘掉的。

　　再见了……
　　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