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镍氪锶Nyx

3、第二章 绿色魔药

　　若影不习惯于长时间的体育运动，刚才这场惊心动魄的搏斗，几乎把她的体力给消耗光了，她现在急需补充能量，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吃晚餐。但她现在连坐下的空间都没有，铁血把太多在她看来是垃圾的堆在了山洞里，看起来也没占多大空间，但确实挤不下两匹马。
　　若影静静的看着铁血，不知道他在忙活些什么。垃圾扔掉不就完了吗？干吗要费尽心思堆到角落里去呢？可能这些东西对铁血有象征意义吧。
　　铁血把“垃圾”处理完之后，若影终于可以坐下歇歇腿了。这时候，铁血又开始摆弄起门口一些圆筒样的东西。等下，这不就是“车轮军”攻击她的武器吗？为什么铁血也会有？可能是用来防身的吧，若影心想，铁血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铁血满头大汗的走到了若影跟前。“这里很乱，对吧？”铁血略带点气喘说，“不过等一下你就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了。我先来看看你的伤口吧。”
　　若影忽然感觉这铁血还有点本事，不仅能战斗，还会医术。但是若影总归还是不放心一个看上去很外行的马给自己乱搞，她说：“你这里有纱布吗？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
　　没想到铁血一把把若影的蹄子拉了过来。若影坚持说道：“小伤口，用纱布包一下就好，没必要搞那么麻烦。”
　　铁血一看伤口，却惊呼起来：“不得了啊！你是怎么得到这种伤口的？”
　　若影：“我用这只蹄子踹了那些马的盔甲，然后就这样了。”
　　铁血神情严肃的盯着若影的眼睛：“不要以为这里的卫生条件很好。一点点小伤口处理不好，都是可以致命的。”这话正说着，铁血忽然跑过去取了五瓶“垃圾”，若影还没反应过来，铁血忽然打开了一瓶“垃圾”的盖子，把一整瓶透明色液体倒在了若影的伤口上。若影原来以为这是水，用来清洗伤口，但当她真正感受到这液体的威力后，才发现了异常。
　　“这是什么……啊啊啊！疼！你在干嘛！”
　　铁血按住了若影的蹄子让她不乱动，一边打开了另一瓶“垃圾”的盖子，一边嘲讽起她：“这就痛了？那我的伤口算什么？忍着点，一会儿有你好受的。这是消毒液。我看你是从大城市来的啊，怎么会连消毒液也不认识呢？”
　　若影：“刚才脑子糊涂了。你这一下子把一整瓶都用光了，不浪费吗？”
　　铁血把第二瓶“垃圾”倒在了若影的蹄子上：“那边全是这些玩意儿，都堆不下了，还怕浪费？”这一次铁血倒出了一些蓝色的粘稠液体，若影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这次倒是铁血率先说话：“见过吗？这是很难得的药剂，可以加快伤口恢复。”
　　若影静静的看着自己可怜的蹄子。铁血把第三瓶“垃圾”的盖子打开，倒出来一卷纱布，硬生生地把整只蹄子绑了起来，若影感觉十分不舒服，就好像整条腿的血液循环都被中断了，伤口甚至已经没有感觉了。若影挣扎着对铁血说：“缠这么紧不会有问题吧？”
　　铁血：“第一次缠纱布吗？要我说，缠的越紧越好，因为这些纱布无论如何都能保证不会对肢体造成伤害。”
　　若影：“纱布都缠完了，还剩下两瓶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铁血：“是给我自己用的啊！”铁血横躺过来，把消毒液和蓝色液体也倒在了那已经结疤的伤口上，看上去它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时间不早了，我去外面弄点野菜当晚饭吃，你守着枪，看到敌马就打，行吗？”
　　“就是这些圆筒吗？我还不怎么会用呢。”
　　铁血翻了个白眼。“别告诉我你不会用枪，”铁血走上前去，亲自给若影演示了一遍，“首先把子弹装到这个大槽里去，封好盖子；这个横杠是上膛用的，用来把子弹压到枪管里去；枪顶上两个凸起是瞄准用的，不过我相信你们独角兽有更好的办法瞄准；枪底下有个扳机，瞄准之后扣动扳机开枪。明白了吗？”
　　若影忽然发现了一些问题。“你不是说这里除了枪什么都有吗？怎么还有三把枪呢？”
　　“这是陆马的语言，我想说的是这里没有发生过枪战。”铁血叹了口气，跨出了洞穴，“守好这里。”
　　铁血出去了，若影也就有时间好好研究这些叫“枪”的东西了。枪看上去是用铁做的，子弹也是，而且非常牢固。若影的悟性很高，她体验“车轮军”使用枪的场景，确实也明白了枪的使用方法，但她还不知道原理，这是若影无法忍受的，她一定要搞清楚这些东西的攻击方式。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枪拆开。
　　强烈的求知欲促使若影卸下了枪上的每一个螺丝，打开来一看却令她大吃一惊，这里面的结构不是一般的简单，各部位之间的分界非常清楚。但是，究竟是什么力量让子弹飞速从这里面射出来呢？若影把一颗子弹装了进去，发现它一下子滚到了枪后方的一个腔里，若影一拉横杠，腔给前面的另一个腔打开了一个缝隙，子弹被压了进去，一直到达了一个狭窄的轨道上，看上去子弹就是从这里射出枪口的。这轨道很像是被子弹磨得非常光滑。
　　若影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的厉害。不行，绝不能开枪，若影警告自己。
　　于是，若影原封不动的把枪装了回去。既然枪已经研究完了，那干脆就看看这些瓶瓶罐罐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吧。若影拖着一条被纱布绑的动弹不得的伤腿，正想去看，铁血忽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若影震了一下，略带恐惧的看着他。
　　“这里很安全，对吧？不会有马攻击这里的。”铁血说到，把一大把野菜放到了石桌上。“今天丰收了，我找到了新的一片野菜生长地，至少够我们吃一个月。”
　　若影倒是不挑食，但是她很担心这些野菜的可食用性。“生吃吗？你确定它们安全？”
　　“傻*，怎么可能呢。”铁血翻出来一个大筒，搬开了山洞顶上的一块大石头，山泉水流了下来。“我们喝野菜汤，煮熟了啥都能吃。”
　　“你用什么生火呢？”
　　“用最原始的办法，我的蹄子都要磨出茧了。”若影看着铁血用两只蹄子旋转着木棒，看上去是要钻木取火。若影急忙拦住了他：“这样生火还不得累死？我可是独角兽，你不用那么麻烦。”若影轻巧的把魔法激光射到木柴堆上，它不用几秒就熊熊烧起来了。
　　“有点意思，”铁血赞赏的说，“这火烧得很旺啊，野菜汤很快就能煮好了。”一会儿，铁血把两大碗野菜汤端到了石桌上，若影和铁血面对面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勺子呢？”
　　“勺子是什么？”铁血看上去是真的不知道，“直接喝吧。”铁血端起那汤竟然直接喝了下去！若影无法忍受自己搁下独角兽的尊严和普通陆马一样吃饭。“这……不会弄脏鬃毛吗？”
　　“管他呢，能吃饱才是关键。”铁血只用三分钟，就解决了晚餐。而若影还一口都没吃呢。她的肚子饿的厉害，但是她实在没法像铁血一样喝汤。
　　没有勺子，那就自己做一个吧。若影受过良好的魔法训练，就地取材制作工具是很简单的事情。她做了一个石勺，慢慢的喝起了汤。味道还不错，只是太淡了点，但应该能保证营养足够。
　　吃饱了饭，两匹马放松的趴在地上，若影无聊的摇起了尾巴。这是小马非常亲昵的一种动作，若影在这个世界里无依无靠，大概她已经在潜意识里把铁血当作她的家马了。若影接受新东西的能力确实很强。
　　铁血看着无所事事的若影，想找一点话题来聊：“刚才看你吃饭啊，那叫一个文雅。你是大城市来的对吧？你来自哪个城市？”
　　若影：“中心城。”
　　铁血突然震诧了一下。“我才从那里逃出来！”
　　若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铁血：“可恶的铁骑军……你肯定也是受不了他们的残暴统治才逃出来的吧。”
　　若影：“现在全世界到处都很乱吗？塞拉斯提亚呢？她一定能停止灾难蔓延的。”
　　铁血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她。“你是在装傻吗？我怎么感觉你什么也不知道呢？没错，现在全世界到处都是这个样子，塞拉斯提亚早就被黑晶王流放到太阳上去了。”
　　若影猛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黑晶王回来了？哦不不不不不！”
　　铁血：“冷静，兄弟，黑晶王已经被制服了，他的军队也被消灭了。但是我们没办法把塞拉斯提亚和露娜从太阳和月亮上救出来。黑晶王这次学聪明了，一上来就把两个公主封印了，还把中心城的官员和居民毒化，最后是我们这些起义军打赢了黑晶王。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天马的云中城被摧毁后，暂时丧失了战斗力，只能赶去修新的云中城，等他们修完了重返战场，仗已经快打完了。虽然说天马是最勇猛的军队，能直接捣毁黑晶王在中心城的根基，但因为存在感太低，其他的起义军首领都不买账，战后分配功劳亏待了天马，结果他们就独立成了一个军阀，而其他的起义军也都纷纷独立，你遇到的那支叫车轮军，来自马哈顿，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很擅长游击战，经常抢劫火车。”
　　若影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铁血的表达能力确实不怎么样，若影几乎什么也没听懂。但她总算明白了，她正处在一个严峻的环境中。
　　铁血怀疑的神情加剧了。“你是真的什么也不懂吗？是不是精神受什么刺激了？我在中心城见过一些马，他们本来头脑很好使，后来受刺激了，就啥也不记得了。你是不是和他们一样的？”
　　若影急忙说：“不不不，我和他们不一样，事实上我的背景十分复杂，我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哦？那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咳，我管它叫艾奎斯陲亚，哈哈。”
　　“嗯？这里就是艾奎斯陲亚大陆啊？”
　　“呃，我指的是另一个地方，不是同一条时间线上。”
　　“你还挺会开玩笑的，不过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不一样的时间线’，就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那个，塞拉斯提亚的私马图书馆里确实有这样的小说……”
　　“怎么又说塞拉斯提亚了？你是入魔了吗？她早就被放逐到太阳上去了！”
　　“但是那是在我的时间线里啊，我在中心城魔法学院，是她的私马学生……”
　　“你在说什么？你的神智还清楚吗？这是几？”铁血用蹄子比出了一个3。但是若影的年代还没有出现用蹄子表示数的方法，若影只能干瞪眼蒙一个：
　　“3？”
　　“答对了嘛，看来你的神智尚且清醒。但是你之前为什么说出那么多奇怪的话呢？”
　　若影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她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竟然猜出了铁血的暗语，看来密码破译学还是有用的。
　　铁血若有所思。“你应该是受刺激了。需不需要……” 铁血走向了那些瓶瓶罐罐，在最底部的位置取出了一个小瓶子，“镇静一下？”
　　若影看着那一瓶玻璃装载的深绿色荧光液体，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应该是一种魔药，而且制作起来一定不容易，因为绿色是稀有的魔药颜色，但同时，也是大多数致命毒药的颜色。若影感到一阵紧张：“不要！我的精神很好，谢谢。”
　　铁血：“我不这么觉得。你现在的表现和那些中心城的马一模一样，这次我不会再放任不管了。”他摆弄着蹄子上的小瓶子：“这是我一个研究魔药的朋友送我的绝密研究，不仅有镇静剂的效果，也能当兴奋剂用。怎么样，想不想试试？”
　　若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略带点胆怯地说：“我也是研究魔药的，据我所知，深绿色的药水，一般都……很危险。这个药有经过马体实验吗？”
　　铁血：“当然，我朋友试过，效果很好。”
　　若影：“但是只有一匹马试过，根本不能证明它是安全的啊！”
　　铁血：“其实你不想喝，你完全可以拒绝的，又没逼你喝。”铁血把药放到了原来的地方，若影不知为何感到有些愧疚。“对了，那瓶东西……我能研究一下吗？”
　　铁血：“当然，但是别给我糟蹋光了，这玩意儿全世界只有两瓶，还有一瓶在小马镇医院的实验室里。”
　　若影起了点兴致，她小心的取出一滴药水，用魔法浮在空中，又从山洞外找来几棵草，她把魔药滴在草上面，草像被酒淹没了一样弯了下来，叶片扩张，脉络显得更明显了。但是草的颜色并没有改变。
　　若影又费了好大的劲从外面挖来三只蜘蛛，她轻声的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又滴了一滴魔药上去。那些蜘蛛一开始激烈挣扎，可能是因为它被魔药给淹了；后来，逐渐平静了下来。若影心一沉，它是死了吗？若影戳了戳蜘蛛的肚子，它们没有翻过身来，应该还活着，只是睡着了。
　　这是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最快检验魔药安全性的办法。植物对魔法几乎没有抵抗力，一切短期魔法效果都能表现出来；而蜘蛛的魔法免疫系统和小马相似度较高，也是十分容易找到的动物，凡是能对马造成伤害的效果都会在它身上反映。而现在，若影已经大概证明，这是一种短期来看非常安全的药。
　　“这可以当镇静剂用……也有兴奋剂的效果……”
　　又镇静又兴奋？这是什么奇妙体验？
　　根据《复杂魔药学》第三章“未知反应”所学的知识，若影深刻的知道，两种互相矛盾的反应叠加只有两种可能性：互相冲突，产生巨大的魔法爆炸；或者相互制衡，形成强大的魔法锁链（魔法锁链是一个专有名词，指在复杂魔力体内部始终保持稳定并且起到限制其他魔力外溢的多种组合魔力的叠加）。
　　而现在，这瓶魔药的效果显然是相互制衡的魔法锁链。
　　若影大概猜出这瓶药的功效了。理论上这是可以根治精神病的东西，在自己的年代还没有被发明出；除此之外，确实可以同时当镇静剂和兴奋剂使用。若影为这个时代的魔法学感到惊叹，一种马为配置的魔药能达到魔法锁链的水平，已经几乎是奇迹了；而眼前的这瓶深绿色液体，则是自己世界众多最伟大的魔法学家一辈子也不能做出的成果。
　　但是，面对完全未知的东西，若影始终保持着一份戒心。这瓶药真的只是一瓶药而已吗？如果喝下去，会不会有马通过魔法后门（指一种魔力信息传输通道，在若影的年代就已经广泛运用于军队）操控小马的思想呢？
　　若影下意识地翻了翻背包，她习惯随身携带魔法书，毕竟她的记忆力还没发达到能记住每一个高深的咒语。但是她很快又想起自己的魔法书已经被传送门卷走了，她懊恼的皱起了眉。要知道，魔法后门是若影年代的军事科技最高机密，属于禁术，而检测魔法后门的咒语的保密程度是更高的，她能看到一眼就已十分不易；现在要想再背下来，可谓天方夜谭。
　　但是，若影仍然记住了这种咒语的原理。小马们已经严格证明了合格的魔法后门必须依赖自然界来进行布网，也就是说，它周围空气中的魔力排列会显得很有规律，但是小马们是感觉不出这种变化的。若影用世界上最博大的魔法器件——独角兽角作为探测器，感知了药水周围的魔力分布，并没有规律，相反比正常情况还更混杂了，因为周围生了一堆火，而火是微弱魔力的强干扰器。
　　若影感到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她也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这么珍贵的药剂，为什么偏偏铁血拿到了呢？让自己使用它完全是浪费。她不如搭建一个实验室，好好的研究一下。不过，嗯……这个山洞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既然现在也做不了别的，还是让它好好待在原来的地方吧。
　　铁血收拾完餐桌，看着若影在那里鼓捣自己的魔力，他其实完全不知道若影在干什么，但还是走到她旁边：“你有什么研究成果了吗？”
　　若影：“嗯……这是非常厉害的东西。”
　　铁血：“真好。时间不早了，咱睡觉吧。”
　　若影看着四周的地板：“床在哪儿？”
　　铁血：“床？不需要，就在那片空地就行。”
　　若影并没有很诧异，她也不指望这山洞里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装下一张床。她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将就，反正在这个世界里，她早晚也得习惯一些奇怪的生活方式。
　　一雄一雌，一长一幼，横卧在同一个地板上。铁血把唯一一条被子让给了若影，自己盖了点树叶在身上，酣然入梦。
　　在一片漆黑的寂静中，只有那团火还在持续散发出光和热，山洞外风声和动物叫声的嘈杂让山洞里的宁静祥和显得尤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