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尘》山烟雾霭

23、唯信寄尔

　　　我想起那有着湛蓝天空的天气，云是一抹一抹的擦在天上的，光投射到身上的时候还没有那么的温凉，是暖融融的、像是宠物绒毛的那种触感。

　　有时候是真的有话说，或是着急忙慌的紧促，或是不紧不慢、悠悠闲闲地聊天。有时候又是真的无话可说，绞尽脑汁的想要和你说说话，哪怕只是一句“最近怎么样了”或是“你在干什么呢”都足以抚慰空洞的灵魂。我想起，你粗粝的双手为我扎头发的场景，总是揪的我很疼，然后你一边不耐烦，一边双手放缓了动作；我想起，你深夜里洗衣服，洗我擦到颜料的新衣服，却没有骂我，一个人轻声的抽噎着；我想起，你说，你不赞同我爸给我买一般的笔记本，想给我买好的，却没有经济来源，只是一个家庭主妇而同我父亲理论，然后再告诉我，你也要理解你父亲；我想起，你脸上不知不觉的长了很多老年斑，松垮的皮肤皱纹骤起，连头顶的头发快掉完了。我突然意识到，你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了，不再是那个永远精力充沛、拥有强健身体的人了。

　　其实，一切也早有预兆。初中时，你总说，等让你哥哥娶妻生子后，我就轻松了，怕到时候你上大学了，我还孤单嘞；高中时，和亲朋聊天时你又说，唉，怕不是还要再熬几年嘞，孙女刚出生，闺女还在读高中，在我眼里，还是跟个小孩一样；一直到了现在，昨天我和你视频聊天时，你又说，今天咋有空了给我打电话？前几天忙着地里的事情了，没跟你聊天。对，他们都不在家。那你先挂了吧，想打的话之后再打。旁边是两个小孩子抢着看手机。我想说的话都止于口边。

　　非常抱歉，不应该哭的，我都这么大了。但我在你眼里不还是个孩子吗？就再让我哭一回吧，这时的眼泪过于敏感。这些话你也许永远也不知道，不知道其实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你说，但说不出口。你知道吗？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怎么办？我能像个大人一样坦然面对吗？我能像你一样面对至亲的苦难而坚强面对、苦苦支撑吗？其实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答案。时间会给予我很多，但也会让我一路上失去很多。我很想积极乐观的去看待这件事，但在失去的苦痛大于得到的快乐时，我发现这很难做到。其实只有一个要求，一个强大的心，这也是你教会我的。

　　我不知道你是否算得上一位完美的传统中国式母亲，但我知道你是一位好母亲，至少在我眼里，此时此刻是的。

作者有话说

　　非常羞愧。来自一个感觉长不大的孩子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