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海上来的姑娘 ...
-
海上来的姑娘……
天气有些阴沉，云乌黑乌黑地结在一团，很厚重，很压抑，搅得人心里也闷闷的……
这才是３月初的日子，雨不太多，但每要下雨前，这靠近海港的城市就会起一层薄薄的雾，将整个城市都淹没在雾中，听说，近海的渔户有时会在这样的天气里看见海上立起一个大大的帷幕，里面有一个岛，岛上有很多很绿很苍翠的山和树林，有清澈的溪流，有石头铺成的小路，有时候还会看见有个精致的坐落在竹林中的小亭子……
大海是一个老渔户的儿子，老渔户真的很老了，老到无法从床上再爬起来，大海还有一个傻子弟弟，天天守着老渔户和老房子，家里的生计全得靠大海一个人张罗，大海早晨出海打鱼，然后去市集上卖，下午在家做做活，砍砍木柴，晚些在送去和他定木柴的大户人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平平淡淡，庸庸碌碌。但大海自己很满意这样的生活，大海是个实在人，没怎么去做发财梦，他只要脚踏实地，照顾好老爹和弟弟，充实地过完这一生便可以了。
“哥哥，哥哥，小海今天看到仙女了！！！就在海上！！！”
大海刚从市集回来，小海——他的弟弟，今天显得特别激动，老老远地就跑过来拽住他的肩膀，小脸涨的通红，大声地对他喊……
“好，好，小海乖，咱们回家吃饭了啊。”
大海摸了摸小海的头……
小海其实已经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了……但除了外表，一切仿佛都停滞在了七，八岁的时候……大海为他找过不少大夫，但这么多年了，没一个能治好他的……
“哥哥，是真的呦！仙女姐姐超级漂亮的，头发好长，就坐在海上的亭子里。”
“恩。很漂亮，头发很长……”
大海没有当真，只当是小海昨晚做的梦……这么多年，他也见过不少次海上奇景（其实就是海市蜃楼，文中称为海上奇景）了，亭子也看过几回，可从没见过什么人。
边和弟弟唠念着，边扯着他快步走回家了。
这雨，眼看着就要下下来了……
“轰隆隆……哗哗哗……”
果不其然，大海小海前脚刚踏进屋子，雨便倾盆而下了……
大海去放好工具，上灶台生火做饭，小海趴在饭桌上玩着手指。
“砰，砰，砰。”
不重不轻的三声敲门声，大海在炒菜所以没听见，小海望望门，然后又望望正在忙活的哥哥，想了一下，便下了桌去开门。
“你好，请问……方便借我们两把伞吗？”
柔柔的女音，伴着点淡淡的，奇异的药香。看清楚来人，小海顿时血气上涌……
“仙……仙女姐姐？！！”
小海嘴巴张的老大，却由于太过惊讶了，以至于这这一声叫破了音，反倒没什么声响……至少大海是一点都没听见的……
“仙女……姐姐？！你说我吗？！”
来人指指自己的脸，粲然一笑……顿时满室生花……
小海呆愣的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傻劲更足了……
“仙女姐姐”收了笑脸，微微蹙眉……
这人……好像有脑疾……
不动声色地抓过他的手，玉指轻轻按在他的脉搏上，这样看来……这个“仙女姐姐”倒还真像个大夫……
“柃，咱们有带药出来吗？！”
“仙女姐姐”诊完脉，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这病，积了不少年啊！！！要再不治疗，可就真无回天之力了！
“有一味。”
小海还在呆愣……所以他错过了这个清冷的声音，还有……比他那“仙女姐姐”更加美丽的面庞……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代……只一眼，便是日月枯竭……
“看来是不够用了……呆会儿去市集补些药吧！”
“恩。”
“小兄弟～小兄弟～”
“仙女姐姐”推了推一直保持石像状态的小海……
“啊！是！什么？！”
小海脸红红的，说话都带了结巴……
“呵呵，小兄弟可以借我两把伞吗？！”
“伞！啊，好啊！咱们家好多伞呢！仙女姐姐你等着！小海这就去拿给你！”
“仙女姐姐”笑咪咪点点头。
不一会而，小海就抱了两把伞出来，还很新，想必是他家最好的伞了。
“谢谢你！帮大忙了！”
“不……不谢……”
“柃，我们走吧～”
“仙女姐姐”最后给他一个微笑，转过身出去了，小海看见了她身后还有一个人，但朦朦的雾使他一时看不清她的脸……于是，在小海的记忆中，最美的人，便只有“仙女姐姐”一个……
终于，大海将做好的饭菜尽数端了出来，看见小海呆呆的站在门口……
“小海，来吃饭了！”
小海没有反应。大海不由好奇地走了过去……
“哥哥……刚才仙女姐姐来咱们家了……”
“仙女姐姐？！”
大海朝门外观望了好一会儿……隐隐约约，仿佛看见了两个窈窕的身影，待他眨眨眼细瞧去……却又消失在迷迷蒙蒙的雾中……
又是海上奇景了吧……
“别望了，来，吃饭！”
“恩。”
不久……大雨变小了……这种时节的雨，往往一下就淅淅沥沥地不停……阴沉的天也缓缓变亮了……看着好像是太阳雨……
大海把砍好的柴捆成了两捆，往肩上一甩……
“小海，我出门去了！看好家啊！！”
“恩！！”
大海出门没有带伞，他身体向来结实，再加上也没什么雨了，而且在海边长大的孩子，对于水，是很亲近的。
市集里小摊没有摆出来，略显得冷清了些，没有往日那般的热闹嘈杂。
大海熟门熟路地绕到一个大宅子的后门，敲了敲，便有仆人来为他开门，领他去了厨房。
“怎么，今天不把柴送到柴房吗？！”
往日都是拿去那边的啊……大海不由好奇了……
“嘿嘿，今天咱们老爷有亲戚要来，都忙活了一上午了，好像是两个表小姐吧，可能是老爷本家的人，老爷一个早上都很乐呵！说是终于能见着小姐了……”
“哦。”
“老爷还说，要我们准备好最好的饭菜，他还亲自一道道尝过去，不行的都放一旁，瞧……那一桌……还有那一桌……全都是给淘汰了的……”
“那么多啊？！”
大海瞧了瞧那分量，不由得瞠目……满满两桌子，还是像宝塔一样地叠上去的……
“唉，对了，你要不要带几样菜回去尝尝？虽说是被淘汰的，但味道也不差呢！”
“好啊！”
大海给他们家送柴火好多年了，大海人老实忠厚，奴仆们和他都关系不错，这家老爷也是大好人，他也就不和他们客气什么。
“等着啊！”
“好嘞！”
过了一会，那仆人便回来了，三道小菜，帮他用木盒装好，递给他。
“回去尝尝吧！”
“恩，那我走了啊！明天我在把木盒还你啊！”
“好，走好！”
互相打完招呼，大海拿着木盒出了宅子。
雨还在下着，行人都撑着伞，徐徐地在路上走着，大海在雨中漫步，脸上带着笑，晚上可以让小海还有老爹尝尝大户人家的饭菜！
“那位大哥！请等一等！”
快到市集口了，他听见有人在身后叫唤，侧过身子，转过脑袋……还真是在叫他……
但下一秒他彻底楞住了……
他没有什么文化，他只是一个打渔的……他只能说，他在海港见过不少外来的漂亮女人，但他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有这位姑娘漂亮的……
突然想起小海讲的“仙女姐姐”……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吧……
那位姑娘撑着一把白色小伞，手中还拿着一把灰色的，她的面容随着她越走越近而显得越发清晰，也越发多人心魄，她的头发很长，没有向别的姑娘一样盘起一部分，而是在脑后随意地绾了一个簪，黑发随着她的动作而飘扬落下……
“大哥？！”
在大海惊艳的时候，那位姑娘已经走到他面前了，又柔柔地唤了他一声。
“呃？！啊！姑娘……有什么事吗？！”
大海不敢在看她的脸，硬逼自己将目光转向别的地方，最后落在了姑娘手中的灰伞上……
有点眼熟呢……
“请问，您是要去海边的那个渔村吗？！”
“是啊！我家在那里……”
“那太好了！”
那位姑娘合掌轻轻一拍手……
“可以帮我把伞还有这几味药带去给一个叫小海的人家里吗？！呃……小海，就是……恩……有点呆呆的那个小海……”
“……小海是我弟弟……”
“诶？！小屋外头有个大岩石的那家吗？！”
“是的……”
大海在听到小海的名字的时候就差点要抬头了……但他害怕自己又一时呆住……这位姑娘……怎么认识小海？！
“呵呵！那真是太巧了……小海的病可以治的！这个是药！麻烦你每天给他熬一副，用温火，他怕苦的话也可以加些冰糖……这里一共有六份……三天喝一份……明白吗？！他的病不能再拖了！不然真的会没法治疗的！！”
大海已经震惊到极点了！他没想到大海居然还可以治疗！惊喜交加，使这个大男人险些就要哭出来……但他还是强压下这些情感，用心记住用药方法！嘴里默默重复着……
那位姑娘看着眼前说话有些颤抖的年轻人，不由微微一笑……
来到这个世界，她最开心的就是可以把那些快要被放弃的病人找出医治他们的方法……她的医术在岛中不算高……不如爹爹，也不如柃……但对付这些外面的疑难……她还是错错有余的……
“柃。”
她身后的女子沉默着把另一把灰伞递给她，她将两把伞还有六包药递给面前的大海，大海反射性地伸手去接过……
待他反应过来时，猛地一抬头……两名少女早已走开……
远处，隐隐约约的印有两个身影……大海突然发现，这竟和他早上看到的如此相像……
“她真的就是那个仙女姐姐……吧……”
大海喃喃自语……
雨中的景象还是那样模糊……虽然行人走的缓慢，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集市门前这小小的插曲……
“柃，小海的病会好吧！”
“……恩。”
“呵呵～偶尔多夸我一下吧！来，我们快去三秀叔那！我好多年没见他了！！”
“呵，恩！”
清冷的声音，在这时却显得很温暖……盈盈地，带着笑意……
白伞下，两位少女，互相拉着手，小步在雨中跑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海上来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