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不大》简南

3、第三章 第二杯咖啡

　　她在软绵绵的席梦思上躺了许久，闭上的双眼最终还是睁开了。她起床看到劳力士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显然现在打电话给方靖是不妥的，于是她掀开被子，起身，穿鞋，进厨房。
　　不久，她今夜的第二杯咖啡热腾出世。
　　依旧是沙发、窗玻璃、柏油路，还有今天特有的雨水。她呵护倍至地端起咖啡杯，像是怕它会和它哥哥一样散落一地。她明白回忆之门正大开着，逼她回首往事。她告诉自己她不怕了，因为她长大了，大人能勇敢面对一切，爱情只是大人生活中的消遣物，可有可无，既然可有可无，有什么可怕的，一不开心就喊“咔”，不就回忆呗，更每什么可怕的。
　　她喝了一口咖啡，开始回忆，确切来说是揭开伤疤。
　　几年前，她初中毕业，考进了一所不错的高中。刚换了个环境，她极不适应，老师安排了“慕斯男”为她的同桌，“慕斯男”很照顾她。她对“慕斯男”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他的名字叫林癸，另外就是他每天中午都会到学校对面的匹萨屋里买一份巧克力慕斯。当时她与方靖、庄娇雅同班，就因为林癸喜欢吃巧克力慕斯，于是庄娇雅就给他按了个名——“慕斯男”，沿用至今。
　　她当初身材不是特别好，有些微胖，女孩子胖在那个时候是可悲的，虽然她只是丰满了些，也不太胖，而且五官也挺端正的，可是那些男生就是喜欢那些皮包骨头型的。高二那年，班里差不多有一半的人都已“心有所属”，方靖有，庄娇雅有，身边的朋友都有。在这种情况下，她会有些庆幸自己还能有专心念书的机会，可更多的是失落。所有的人在那段清涩懵懂的时期都应该会有这样的经历，她明白这是成长必经之路，不必太过认真，把学业弄好才是该做的，于是她不再去想这些。霍芊岑是她的挚友，也是班上男生吹捧的皮包骨头型，那段时间她不敢与霍芊岑同行，她怕这样会显得她更弱。不知道是个性作祟还是肺腑之言，林癸竟在班中宣扬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追霍芊岑，这她对林癸敬佩不已。之后，事态的变化连她都没想到。林癸开始天天替她打饭，替她值日，找借口送她回家，再后来向她表白。她很感动，虽然觉得林癸所做的一切是很傻的。再后来，她也“心有所属”了。
　　她很厉害，她和林癸在一起的作用不是两人的成绩下降，而是飞速上升，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高二下学期班主任在班中搞“大扫荡”的时候没有查到他们。
　　她是个乖女孩，虽然以近确立林癸是自己的男朋友，但两个人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过分之举，她觉得爱是用心不是用行动表达的，到了高三，学习开始紧张起来，每日与考题为伴。班主任或是有意或是无心，把林癸的座位换到了霍芊岑的旁边。起初，她一点也不担心林癸会变心，因为她知道林癸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他的品味决不会像那些庸俗的男生一样。可是，不但心的事久了也会担心，林癸知道霍芊岑的挚友，本想从霍芊岑的口中套出些关于她的嗜好，可以讨她欢心，谁料却中了霍芊岑的迷魂阵。临高考前两个月，林癸把她约出来吃了顿麦当劳，然后说：“我对不起你，我以为我可以不负你，可是感觉变了，我当初对你的感觉变成了对芊岑的感觉了，我对不起你。”虽然林癸没有直说分手，可她还是明白的。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把喝剩下的可乐泼了林癸一身，然后走人。
　　有时候最痛苦的不是你和一个不爱你的人在一起，也不是和一个你不爱的人在一起，而是他不爱你，你却不知道还想和他在一起。
　　此后，她病了两天，体重直线减轻，比去健身房的效果还要好。一个星期以后，她清醒了，想通了，她现在应该做的是念书。是泄愤也是转移注意力，她没日没夜地念，终于考上了理想地大学，就此她与林癸之间就算是彻底结束了，只是偶尔在朋友嘴里听到一些小道消息，不过，全是假的。
　　天空展现出一种温柔的光芒，远处的天边有一道红光，这些预示着什么，她不愿去想，虽然答案触手可得。她把咖啡杯放到茶几上，然后就失去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