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解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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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啊，不就是些畸形遗体嘛，大惊小怪。”老崔说得轻巧，肥脸却依然绷紧，语气弱了很多：“我听那些运尸人说过这批遗体有他们自己的特殊性，要我们好好珍惜。应该是集中了畸形的资源吧，这次大赛是国家牵头的，什么资源搞不到。你们赶快挑好一具，把槽盖都给我放回去。”
战骏，吴靖耀等人都带着疑惑的接受了老崔这个说法，上头是真的相当重视这次的医学技能大赛啊……
“动手吧。”战骏组织大家，“我们还是带走第一位大体老师好了。”
孙建业看着这些畸形遗体，心中基本确定，真的有一些异常力量正在愈发的活跃，这次大赛，也确实是他进入那个神秘世界的最好机会。先抓着这个解剖训练的机会，把泰然手提高上去，同时在古教授那里取得参赛资格吧！
孙建业在脑海里打开系统，再打开任务列表。【困难任务：三天内完成解剖1具畸形人类遗体。任务奖励：残缺结构图谱1张】
“接受任务”孙建业心中默念
【已接受！目前解剖完成度：0%，目前剩余时间：71:59:58 】
剩余时间？孙建业琢磨着，72个小时吗。看来困难任务和普通任务的时限制度不同，普通任务说“今天内”就是任务列表刷新起的24小时内，而困难任务说“三天内”是指接下任务起的72小时内。
71:58:59，他看着倒计时在不断走，心里有点急
着急，看来下次接受困难任务需要等到动手前的一刻接下才好。
而这次，必须要争分夺秒了。
宽敞的解剖实验室里，灯光很明亮。
三排六张的升降温控冷藏解剖台摆在中间，都是不锈钢的造质，每张解剖台上方的天花板都垂挂有一盏无影灯和一部摄像机。在实验室后面墙上，挂着一张蓝底白字的横幅：“大舍无畏，大爱无言，向大体老师感恩致敬”
其中一张解剖台上，此时正放置有一具大体老师，头部用一块浸了福尔马林的湿布遮盖着，这具遗体十分完整，但是左上肢畸形而扭曲。
杨教授带着六位学生站在解剖台旁边，向这位大体老师进行着默哀，他们全都身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之前，孙建业四人把大体老师用手推车刚搬运过来。遗体还没放上解剖台，战骏就把储存室的异常情况向杨教授作了报告，杨教授听得眉头大皱，也不太明白那是什么状况，但更让他不明白的，还是这具遗体的左上肢。
这是一种连他也说不出来是什么的畸变。
默哀过后，杨教授依然神情严肃，对学生们道：“以你们的心思应该想得到了，这次大赛不简单。我希望你们都能全力以赴的做好这次训练，好好提升自己。不要辜负任何一名死者。”
众人纷纷点头，都是一脸庄重。孙建业也是，他从来不会在人体解剖室里举止轻佻。
“坦白说。”杨教授看向解剖台上的遗体，“这位大体老师的左上肢是什么情况，我没有头绪。这究竟是先天性畸形，还是某种后天性畸形，先解剖看看吧。你们都要好好留意其中可能的临床联系，谁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说出来。”
连杨教授都不懂吗，众人面面相觑，实验室里的气氛愈发的僵硬。
他们这些医学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腐皮烂肉的场面见得多了，往常做人体解剖的时候只要往遗体的脸上盖了布，就不会有什么恐惧感。只有当直视遗体面部，或者就是解剖面部，才会犯紧张。
人类的恐惧机制就是这样，一只手、一条大肠都只是死物，一张面孔却就有了灵魂……
但是现在，那只畸形左手给他们造成的无形压力，比以往什么时候都要大。战骏不由暗吸了一口大气，但不过只是闻到更加强烈的异味……
杨教授扫视一圈，看到学生们这个样子，心头有点沉。想想吧，这次大赛的训练资源就已是这种级别的人体，当到了真正的赛场上，解剖的又会是什么？这些年轻人能不能稳住，真的是个问题。
淑贤、耀耀都挺震静的……
突然，杨教授注意到孙建业的神态好像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是冷静还是吓着了。
“我们首先解剖左上肢的腕背区和手背面吧。”杨教授有意锤炼他们，他们越怕什么就越得给他们什么，做医生要面对太多突发的情况了，不是每次都能准备好才上阵的。
“啊？”众人顿时惊呼，连淑贤也怔了怔，吴靖耀更加紧张了：“老师，预热也不用啦？”
平时的解剖课动手操作前都会做一些预习，老师讲一讲有关的解剖学知识，用教学屏幕播放相关的图谱和操作录像，让学生们了解到解剖内容的重点、难点和顺序，做到心里有数，虽然现在没有这种畸形左手的图谱让他们看，先解剖别的部位热热手也好啊……
“那你们先做一套广播体操吧。”杨教授冷不丁的答道。
这自然是个冷笑话，但众人连忙都不敢多声了，生怕真要在解剖室做起广播体操，不过经古教授这么一冷，他们的压力缓和很多，还是先稍微伸伸腰、扭扭脖子，活动一下筋骨。因为每次解剖课的常规时长是三个小时左右，期间他们一直都要站在解剖台边，解剖的解剖，观察的观察，有时候真的是需要做广播体操的。
腕背区和手背面不大，一两个人操作就好，谁先来？
古教授清楚，大家也清楚，在这个实验室里，他们的解剖实力排名是怎么排的。
淑贤为人灵敏、技术细腻，但她的弱点在于女生的先天劣势，力气。有些解剖操作需要很大力气才能完成，往那里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又相当消耗体力，这些都是制约女医学狗往外科手术台发展的原因。
所以，综合来说她和张浩然并列第一。詹藤岳的专业是基础医学，接触解剖比学临床的还要多。
之后就是战骏等人，至于孙建业，以前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员，他们觉得他应该就是最弱的那个吧。
“淑贤，藤岳，你们先来主刀。”杨教授作出了决定，“其他人从旁协助。”
吴靖耀四人倒是松掉一口气，淑贤、詹藤岳走上前去，解剖刀、解剖镊、解剖剪等器械工具，都早已准备好，放在解剖台上了。上方的无影灯打着了，摄像机也开启了，都对准着台上的尸体。
淑贤从器械盘里拿出一把解剖刀，标准级，不锈钢材料，刀锋显得亮银亮银的。解剖刀的触感让她的手指神经微微地跳跃，她回想着解剖学的书本知识，回想着那种切开皮肤的手感……
旁边，詹藤岳拿起了解剖镊，用镊子尖往这只畸形上肢的腕背部划出一道横切口线痕，再划出拇指背切口线痕。这只手已经扭曲成一种难以名状的模样，他凭感觉划出的线而已。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率都在加快，就连杨教授也是。
淑贤凝聚着全部精神，以执弓式手势稳稳地夹持着解剖刀，沿着腕背部横切口线痕，把解剖刀的刀尖与皮肤呈直角刺入……
刚一刺入，她顿时就有惊疑。人类手背的皮肤很薄的，平时刀尖稍微刺入便会感到抵抗力突然减小，那是刀尖已经抵达浅筋膜的感觉，这时便应该立即把刀刃倾斜呈45度，然后切开皮肤，但现在，刀尖已经刺下去很多了，还是没有那种感觉……
淑贤马上停住手，皱起了眉毛，对周围众人道：“我感觉不到这里有浅筋膜。”
啊？周围的人一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人体的基本结构就是皮肤、浅筋膜、深筋膜……
“就用一般的深度，继续切开！”杨教授断然道。
淑贤点头，重新持稳解剖刀，以倾斜45度沿线小心地切了个切口，这一切开，嗞的一声，就有一股漆黑得诡异的液体喷涌了出来，几乎溅到她和詹藤岳的脸上。
“小心！”孙建业一直全神留意着每个情况，这下不禁惊呼，手上就要把淑贤拉开。
不过接下来没事发生，大家反而是被他吓了一跳。杨教授无奈的斥道：“不要一惊一乍的，这样显得你很业余。”
“不好意思……”说完，孙建业继续默默地看着，有些危险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降临，但愿这些黑液体不是。
但既然这是国家安排的，应该已经确定这样没有危险的吧……
那个切口还有积液在流出来，大家都等着听古教授的判断，因为正常的尸体不会有如此大量的皮下积液。
“这可能是皮下囊肿，可能。”杨教授的脸庞此刻显得尤为老迈，这只左手正在一点点地颠覆他的学识，“继续吧，皮下有积液，皮肤的移动性会更大，你们注意着切。”
淑贤定了定神，与詹藤岳一起继续翻开手背和指背面的皮肤，再剥离下来……至于切皮深度有没有伤及浅筋膜等皮下组织，却是没有办法确定，那些黑色积液还在不断地流着，两人的眼睛被福尔马林气味刺得又酸又疼，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可是又因为疑惑、陌生、未知，众人的心渐渐绷得越来越紧。
詹藤岳感到自己呼出的热气闷在口罩里面，非常的难受，快要喘不过气了，他的手因而微颤了起来……
淑贤还没有手颤，但额头满布细汗，同样已经是游离在出错的边缘……
在旁边看着的吴靖耀他们怎么敢取笑两人，自己站在旁边看着都手抖了，如果换作自己上去拿刀，肯定会表现得更加糟糕的吧……
许久之后，两人才总算完成了这只手背的皮肤剥离。
“淑贤，藤岳，你们可以了。”杨教授当然看得出他们已是强弩之末，鼓励道：“表现不错。”面对这种事情，两人的表现还是令人满意的。杨教授又道：“建业，你来继续操作，有没有浅筋膜都给我镇定点。”
其实杨教授这次对顾俊不抱期待了，正常人体还好，畸形人体的话，连淑贤都只能是这种表现，孙建业又能怎么的。就只能让这小子看看自己跟尖子生之间的差距，希望他能知耻而后勇。
由孙建业来？众人顿时齐齐的望向孙建业，都感受到了杨教授的恶意……
吴靖耀是真的同情，人家还休学了几个月呢，上次解剖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现在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淑贤呼了一口气，脸上的口罩起伏了下，刚才就像打了一场战争。她把手中的解剖刀递给孙建业，“那些积液很滑，注意点，加油。”
孙建业接过解剖刀，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空气突然安静，众人集体疑惑……
交给你？你？你？
你没开玩笑？
交给你？战骏很想问，兄弟，你哪来的信心，哪来的勇气？
吴靖耀倒觉得是孙壕在有意活跃气氛，便呵呵笑了声捧场，但马上又觉得这样不够庄严，连忙闭上嘴巴。
“给我踏踏实实的！”杨教授怒声斥道，孙建业这小子又上头了是吧，“解剖刀不是那样拿的，小心割伤自己。”
众人闻言就留意了下孙建业的持刀方式，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随意地捏着刀柄，这当然不是专业的持刀手势……
“我知道，我没准备用刀啊。”他把解剖刀放回台上的器械盘里，拿起一把圆头解剖剪。
解剖不是只用解剖刀的，解剖镊、解剖剪、血管钳、拉钩等器械都同样重要，只在于要进行什么操作，他俯身看着台上的大体老师，上方无影灯的灯光照得明亮，那只畸形左手的手背已经被剥掉了皮肤，虽然那些黑色积液多数流走了，但原本应该是白黄色浅筋膜的皮下确实一片乌黑，看不清楚原本该有的浅静脉和皮神经……
要分离这么细的组织，就要使用解剖剪。
“这一层应该就是浅筋膜。”孙建业说出自己的判断，声音有点沙哑，“只不过是叠在一起的。”
“叠在一起？”淑贤微微一怔，凑上来凑近一些想看清楚点，经他这么一说，的确像……
孙建业刚才就看明白了，原本人类正常的手背浅筋膜是组织疏松、软薄的一层，这样有利于皮肤的移动。然而这只畸形手，似乎是整层浅筋膜扭结重叠成了一团，多出的空隙则藏满了黑色液体。
“哦？”杨教授皱着张老脸，借着灯光去看，这小子有点想法，医学有时候就需要这点想法……
淑贤为了观察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孙建业身上，这使他从浓烈的遗体异味中嗅到难得的一丝香气，但他正好有一句话还给她：“班长，能走开点吗，碍着了。”真的是碍着了，不然他没所谓。
“哦。”淑贤顿时走开一点，也没多远，乌漆的眼眸依然紧盯着解剖台。
周围的众人仿佛看到了大灰狼吃斋不吃肉……
孙建业不再理会周围众人的怀疑和惊讶，专心地以教科书手势拿好解剖剪：右手拇指和无名指各伸入剪柄的一个环内，中指放在环的前方，食指抵压在剪刀的运动轴处，起到稳定和定向的作用……
离开解剖台有一段时间了，他并不是没有生疏感，但是双手又有着前所未有的一份泰然。
处事手确实有用！
他所有那些曾经的解剖练习铸就的意识记忆和肌肉记忆，此刻都在迅速复苏。
孙建业平缓着呼吸，用解剖剪把那一团浅筋膜从手背慢慢地分离出来……不出所料，在浅筋膜的底下，又有更多的黑色积液掩盖着深层的结构。他说道：“积液很多，我觉得不太像是皮下囊肿产生的。”
他继续用解剖剪，配合血管钳，小心地把这团浅筋膜里的静脉网剖出来。
这些组织非常的脆，孙建业已然忘记了眨眼，用巧力把剪刀压住，以剪尖先撑开筋膜，再轻轻地挑出静脉血管……
啊……众人看得有点双目发晕、心头发窒，手背静脉血管有多细看看自己手背的青色纹路就知道了，即使是解剖平时的正常人体也不容易剖离，更不要说现在这种纠结混乱的畸形情况。
但孙建业的双手十分镇定，精确地把一条条血管整理、分离，既没有挑断，也没有剪烂……
那团乱叠的浅筋膜竟然被他慢慢疏通了开来！
什么鬼……战骏张大了嘴巴，还好有口罩遮掩着。
詹藤岳同样像是活见鬼，他很清楚这只畸形手有多难对付、面对着它时会有多大的压力，怎么轮到孙建业就？
等等……淑贤努力整理着现在的局面，孙建业的任督二脉是不是被打通了？还是休学的时候受到核辐射基因突变了？
“嗯？”杨教授老目放光，心头像被捶了一下，宛如是初恋的滋味。这小子太定了，对着这样的畸形，却有眼力注意到结构，有手力剖下来，像是在手术室里摸爬滚打过的，而不像是一个新生，更看不出来他曾经是那样一个人……
实验室里依然很静，众人虽然既意外又激动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扰乱了孙建业的节奏。
孙建业埋头剖着，手套上沾满了黑液，他渐渐感觉双手不再是他的手，而是一台自动运转的机器，而这些静脉血管也不再是静脉血管，不再是人体组织，它们就是躲藏起来的目标物，而他的任务是把它们挑出来。
这种高度的专注，让他感受不到眼睛的酸疼，让他内心一片澄空。
就是不断地挑，不断地挑……
过了好一会，孙建业成功地把手背静脉网剖离下来！除了杨教授，大家都有点看呆了，这哪是学生级别的手活啊。
“这具遗体的左手的确是人类的手。”孙建业仍然保持着专注，判断道：“静脉血管都还在，它的畸形就像，这些结构组织被强行地扭合了……”
孙建业这句话很有启发性，众人感觉找到了理解这只畸形手的方向……
它臂部的肱骨和前臂部的桡骨似乎就是被扭合在一起，才形成了这么诡异的形状……
但这一点点可能正确的理解，也把他们拖进了更深的未知阴影当中。这真的有可能会是先天性畸形，或者某种后天畸变吗？世界上有哪种病，会导致这样的病理？
“嗯……”杨教授略作沉吟，“孙建业你这个想法很好，其他人呢，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说，大家讨论讨论。”
其他几人对这只畸形手没啥想法，对孙建业倒是有些想法，这家伙真是孙壕？假的吧……
孙建业正要继续解剖，发现脑海里叮咚的有了新提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解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