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梦 自圆其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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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于水的态度终于从波澜不惊转为波涛汹涌。我不知道他通过什么办法确认了什么，但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叫我不安，我迫切的想知道这一切发生了什么。而最早冒芽的害怕与恐惧，早已随着楼外泼瓢大雨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对方敏锐的察觉到我的不安，在我询问以前就主动做了解释：“您很有可能会是早已消失在这片大陆上的神明之首的转世。”
大量的信息一股脑涌进耳朵，涨的我头脑发昏，而对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包括您在内的五位女神，早已不存在于这片大陆。这也正是为何欧诺艾拉大陆上的五大元素日益稀薄的原因。”
我怔在原地：没有任何文献有记录过为何世界中可以使用的元素愈发稀少，人们只推测无法使用过去人们轻而易举可以激发的魔力是因为现在的人对于各类元素的感知能力已经远远不如从前。
但假设大家的天赋与前人并无差别呢？那一切就像温于水告诉我的一样了：当元素之力流失殆尽，我们将彻底告别魔法世代。
我情不自禁得想起苏醒，单北初他们向我所展示的“奇迹”，那应该就是魔法的力量吧。所以他们才会要求我替他们保密——在天赋低下说盛行的情况下，仍可以使用魔法成了极具天赋的代表，在民众的要求下，“被迫”公开使用魔法的技巧几乎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这除了加速魔力的消耗外并没有任何用处。更不要提苏醒给我展示的，是涉及到另一个层次的时间魔法，难以想象如果有心怀不轨的人掌握了这类魔法，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回过神时，温于水仍然单膝跪在原地，他重新低下头，身姿却展现着他的不卑不亢。看着这样的他，我急忙出声：“温……于水？快点起来吧，别再跪在地上了。”
他应该是听见了我的话，但是并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起身，而是沉默了一会，重新又说了一次自己的请愿：“尊敬的盖亚转世，我恳求您告诉温于水，大陆的五位神明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虽然弄明白了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在路上堵着我，但是究竟是什么样的执念，才能令他坚持到这个地步……
且先不说他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他要找的人，在路上随便认定一个人是五位女神之首……这让我真的有了“我其实非常不得了”的错觉，真可怕。
“抱歉……但，啊。嗯……我要走了。我应该回答不了你什么……”我偷偷捡起刚刚丢在地上的包，紧张的攥在身后，随时准备逃跑。
一声惊雷。
雷声断了我奔逃的念头：楼外的雨越来越大，加上是不是的雷电。就这样在雨里逃跑，可能真的不一定比现在安全多少。
突然，水雾就像迷烟一般开始蔓延，只是我眨了个眼的时间，就铺满了整片楼底，此刻，楼中大雾弥漫，我只能看清他的影子。我后知后觉：这天气。不正常。
那颗尖端弯曲的水滴形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是……”异常的天气变化，宛如灾厄的幻觉与错觉相互重叠，错不了的，“你是塞壬的信徒。”
轰。
在我说完这话后，楼内也违背常识地下起了大雨。密集的雨点瞬间打湿了我的衣服和头发，沉淀了那霸占全部视野的浓浓雾气，我拨开额前已经被沾湿的刘海向上看去，才发现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大楼——我们不过在一片空地之上，头顶只有一片黑色，连雨云都无法看清的黑色。大量的水像倾泻的瀑布一样，从这无法看透的黑暗中凭空出现。
幻象的大楼坍塌后，温于水终于重新站起。同样是立足在这大雨之中，他却却像没沾到一滴雨水，仍旧干燥。他像前方伸出手，似乎是想接住雨水，但是雨水却与他宛如有一层无法看间的薄膜般绕开。
温于水紧攥着水滴挂坠，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重新集中注意力。雨势再次加大，我从想到过，声势浩大的雨居然可以形成一面巨大的水幕，以至于哪怕我们两人间不过数步距离，我却只能看清他的轮廓。他将握拳的手置于胸前，双唇开合说了什么，但雨幕完全盖过来他的呢喃。
本该……是这样的。
下一个瞬间，大雨的敲击声停止了，被雨打湿的黏腻感消失了，每一秒在身体上的感觉被无限延长：1秒变成1.1秒，而1.1秒又变成1.11秒，循环周而复始，时间不再拥有边界，它成了一种概念般的存在，只不过是在没有尽头的向前蔓延。
【……停下……求求你……停下！！】
大雨重新倾泻。我就这样跌倒在雨中，大口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压抑。窒息。沉重。
血水从额头流出，混入地上的水洼，变成泥泞的暗红色。伤口处没有任何疼痛感，它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无声流动着暗色的液体。
什么声音也无法发出，空气变得沉重，宛如千斤，将我压制在地面，无法动弹。
我拼命向前伸出右手，我感觉自己就要死去，我感觉全身发冷。
【……救救我。】
带有哭腔的声音在脑中炸起，吵闹至极。
【……救救我。】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大脑里只有她的声音。这到底是谁的声音？她到底在向谁呼救？
我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我用劲全力向那个站着的人伸出手，渴望得到帮助。
“……救救我。”
黑暗的世界满足地叹息，将我完整的包裹住。
……这种感觉，它又来了。黑色的空气像液体一样浓稠，在我身边不断搅动，舔舐着我，但下一个瞬间又不复存在。
周围亮了起来。我眯着眼，试图适应光暗的转变。油墨的味道成了唯一可以辨识的东西，这里静得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可以听见。
图书馆……这里是图书馆。我盯着视线里第一个出现的东西，那本我准备借阅走却因为书柜的倒下没能早点翻阅的书本，本来它应该正安静地呆在我手边的挎包里，此刻却平摊在书桌上翻开了不少页，应该是已经读了一半。
我为什么……在这里……
雷声响起，透过不远处的大型玻璃，我看完外面正在下着大雨。是因为被大雨困在了这里吗？
可是明明我在傍晚时离开了图书馆，而我离开的时候虽光线略微昏暗，但也能看见空中并没有什么雨云。
我推开坐着的椅子，发现身上也根本没有淋过雨的痕迹，小挎包也就在身边原来的位置没有移动过。我环视了一圈周围，意外发现了个人。
离我几张桌子远的位置，一个黑发红瞳的人正在书柜间移动，时不时伸出手在书籍间划过，看起来再找什么，而一点晶莹剔透的蓝从他的手腕处闪过。
此刻，这个叫温于水的人并没有发现我，而我也没有与他对质。那片空地上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阵幻觉，除了已经开始变得暧昧的记忆外根本无从证实。
他一定知道什么。
我本该绕开他，把刚刚的全部都当做是看书时不小心睡着发生的一场梦，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在那无尽的黑色里，我听见的呼救声紧紧抓住了某根神经，她是谁？她在呼唤谁？这些问题令我在意到几乎魂牵梦绕，对真相探求的渴望远远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
我渴望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合上桌面的书，主动走向那片书柜。
我没有直接走到他面前，而是拐进了他前一排书柜的地方。此刻，我们之间隔着一整个柜子的书。我轻轻靠在这些书本上，身后传来细碎的翻书声。
“温于水？……对吗？”哪怕隔着整整一面的书，我也确信我的声音应该可以传达到身后的人那。果不其然，他翻页的声音停了一下应该是在确认我的方位。
我敲了敲身后的柜子，暗示他我和他相距不远，接着说：“塞壬……不，全部的五位神祗，她们怎么了？”
温于水瞳孔一缩。他紧张的盯着面前的书柜，恨不得可以直接透视到对面。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免得附近其他在看书的人听见他的话：“你是谁？”
“……或许是你想见的人吧，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我想起来那片空地与大雨，我们就像那个时刻一般被看不见的高墙隔开。那充满土腥味的空气即使只是回忆都令我感到不住的战栗和恶心。
“我感觉……我不该在这里。我需要……一个解释。”我尽可能模糊了说辞，确实，一些事情没有必要弄的人尽皆知，“或许我这里也有你想知道的。”
温于水沉默了一会，像是在做什么判断。过了好一会，才说：“可以。我可以见见你吗？”
“好。”我听见自己回答他，“你有……带伞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