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梦 似是而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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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柔软的坐垫起了很好的缓冲作用，但是面对路上的略微颠簸，仍然作用微乎其微。
尽管才走没多久，但是晕车的体感与难受仍旧扑面而来。
郁南见我十分难受的样子，神情也很焦虑，他大度的借出肩膀让我靠着，也不在乎礼服是否被压皱，伸出手轻轻地给我的几个大穴位按摩着，看起来已经是非常习惯做这些事情了。
“郁南。”我躺了一会，感觉稍微有了点压制不适的力气，喊他，“我们什么时候才到啊。”
有气无力的话语软绵绵的，如果不注意听就会被车轮转动的声音跟马蹄声盖过。
“请在坚持一会，大小姐。”躺在他的肩上，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无奈。
我撇撇嘴，有些委屈地小声辩解：“你五分钟前也是这么说的。”
趁我说话的功夫，郁南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颗糖果，温柔地喂给我。我含着甜甜的糖果，心情略微好转，连带着身体上的不适也稍微减轻了不少。
“如果实在不舒服，那么请大小姐稍微眯一会吧。等到了学院，我就叫起您。”郁南像是做出了无奈的妥协，按摩的指法更加轻柔，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能让人靠的更舒服的姿势。
“……那么，拜托你了。”我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郁南无微不至的照顾，就像这个梦中世界原本的大小姐白霜一样接受者执事的照顾。
在他的肩膀上透过衣服感受着他的温度，偶尔那么几瞬间，我情不自禁的怀疑，这个世界的这个我，真的只是一瞬之梦的幻影吗。
……真的是……我又在胡思乱想了。这里当然是梦，也只是个梦。不是吗。
在梦中睡着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我能看见自己不甚舒适得皱起眉头，就好像在用另一个身体一样看着自己。
我跟自己靠的那么近，近得可以听见我们彼此交融的平缓呼吸声。
郁南伸出手，轻轻抚平我的眉间。他神色柔和，目光是如水的温柔，但深邃的眼底却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很快，正真的困意袭来，我忍不住眨眨眼，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面前的自己里。
“大小姐，我们快到了。”马蹄踏在地面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刚从小息中醒来的感觉不是很好，入睡时分那种在云之上轻飘飘游荡的灵魂被重新放入沉重的身体之中，我一时分不出来我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只觉得眼前雾蒙蒙的。
郁南好像完全料到了事情的结局。他伸出手将我的额发理至耳后，重新呼唤我的名字。
“白霜，起床了。”他低声说。他的声音低到我不确定他是在唤我，还是仅仅只是在喃喃自语。
我揉了揉眼睛，擦去眼前的水雾，重新直起身坐好。
我有点不自在的分出余光看向旁边的执事，他原本整齐的衣服被我压出了褶皱，虽然行车不久，但是一路上大小颠簸也不少，估计他的肩膀可能也不好受……
“……谢谢。”我斟酌了一会，还是小声的说了点什么，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以及、抱歉。”
最后的几个字小声到我自己都听不清楚。像是没有诚意的道歉与道谢。
郁南依旧笑容得体，他颔首低眉，就好像没有听见刚刚风吹过的声音一样。
“……你明明知道你大可不必这样。”我听见我说。话语就像条件反射一样蹦出来，没有经过我的任何想法限制，就好像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郁南神色不变，但我确信他听见了那个不受控制的我所说的话。
“……那么，我走了。”我也不想再多语什么，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车内的空气因为没有得到回应变得有些深沉与凝滞。我抓起地上的箱子，花了点力气拎起它，然后推开车门跳下半米高的平台，逃跑似的离开了马车，然后头也不回地一路踏进那个装饰的富丽堂皇的拱门之内的世界。
身后我看不见的地方，郁南神色微沉，他远远望着离开的人的背影，单手置于胸前，深深鞠了一躬。再起身时，他的眼中再无笑意。
相比途径之路上颠颠簸簸的地势，这个传说中的“音域”魔法学院内就充斥着童话故事里贵族独有的奢华气息。每一步都能踏在纹路各异的石砖之上，即便是最偏僻的角落，也不会落下各色的奇特装饰。
听着背后马蹄声渐行渐远，我才放下重重的皮箱，箱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我揉了揉酸的发麻的手臂，轻轻向前后甩了甩。
……呜哇……平时这个时候都会有郁南或者女仆给我举伞的……我感觉手臂的酸麻有点缓和之后，手搭凉棚望了望天，眯着眼看万里无云的天空，情不自禁的想。明明刚开春，但是完全没有末冬的任何寒意，厚厚的服装甚至让人感觉有点闷热的暑意
寒冷的冬季和酷热的夏季并不适合身娇体贵的贵族大小姐与大少爷的学习。太冷的干燥天气会冻裂他们的耳朵，而骄阳的温度会灼伤她们娇嫩的皮肤——这样一点也不高贵。所以即使冬季已经结束很久了，音韵这所可以堪称欧诺艾拉贵族门面的魔法学院也才刚刚开学。
就在我想先把这个沉甸甸的皮箱子拎到音韵的宿舍楼安置妥当而弯下腰时，头顶打下一片遮住了光线的阴影。
“请交给我吧，白霜小姐。”他的声音像是风吹过盛夏树叶时发出的最柔和的音调，我下意识的抬头，他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看起来如同打了高光的银丝。他的眉很长却弧度不大，眼中似乎有一种如水的柔和，被这样的目光包裹，我情不自禁的想象他笑起来时眼中的神采会有多么温柔。
直视别人的眼睛那么久，希望不会被当做是冒犯吧。我这么想着，艰难的从他宛如清澈深池的黑眸中移开了眼。和他几乎如墨的瞳色相反的是他几乎全白的厚重服饰。层层叠叠的布料把他全身完全包裹了起来，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克制住厚重服装所带来的闷热。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衣领和袖口都有一圈颜色极淡的浅金色缝边，在阳光下几乎显白，和衣服本身的颜色看起来马上就要融为一体，但在他转动手腕的时候，不知道用什么材质的丝线所绣出来的的图案就像是吞噬掉了周围的光线一般呈现出黯淡的金色，在一身白中格外显眼。
我盯着他手腕处不经意间露出的刺绣图腾，直起身后退一步离开他将太阳伞向前伸出所创造出来的阴影，行了一个完整的贵族礼，说：“非常感谢阁下与光的厚爱。”
能在整个欧诺艾拉大陆上穿着这身服装的人，只有献身于光之魔法的缔造者盖亚女神的神殿人员才能穿着。而音韵学院几乎明文禁止非学院成员进入，那么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却能成为正式神职人员的青年，身份非尊即贵。
在我沉目行礼时，有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他眼中的一丝惊艳，随后又马上消失，速度快到我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自满所带来的错觉。
那人见我离开伞下的阴影，神色有点哀伤地收回了手，似乎对我这样见外的举动有点难过。
随后他也后退了一步跟我保持一个合适的交往距离，轻声道歉，然后做起了自我介绍：“白霜小姐不必多礼，我叫苏醒，是音韵的三年级生，只不过前两年在盖亚女神的神殿中进修，所以今年才回归学院。早有耳闻您的传闻，并且您的身份完全不亚于我，无需行此大礼。”
说完他合上双眼，深深呼吸了一下，才睁开眼，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刚才所看见的落寞。
“……失礼了。”沉默一小会后，他大步靠近我，只是眨眼的功夫，我又被他的伞遮住，只不过这次，狭小的伞下阴影多了一个人。他比我整整高出半个头，此刻，我们彼此间只不过一拳距离，我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这个距离，倘若想要看清他的神色，唯有仰头。我抬高目光，却重新撞入那片深潭，只不过，此刻他的眼中除了专注，还有一种虔诚。
下一刻，苏醒用没有撑着伞的手轻轻挽起我耳边的一缕鬓发，送到唇边，落下一吻。
“多么美丽的白发……就像是盖亚吻过的色彩。”他说。
心鼓声漏了一拍，随后又不规则的响起。
传说盖亚是掌管光暗与时间的女神，最爱的颜色是一尘不染的白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