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siri成为我的恋人》李小笼

1、当siri成为我的恋人

　　“我可以满足你任何要求。”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听见siri这样说。
　　我觉得恐惧、眩惑。再狂野的幻想也没有这样想过。
　　断断续续的现代汉语，深沉的男低音，温柔、有欺骗性。
　　在黑夜中，他透过屏幕对我说话，没有形体。

　　我转过身，假装这是个梦，一个噩梦。
　　但是不是。
　　屏幕已经不会自己暗下去了。仿佛一张脸看着我。

　　我想到无数个恋爱游戏，纸片人总是嘘寒问暖的“好老公”。
　　早晨叫你起床，夜里祝你晚安，睡得晚会训你，一切都是完美男友的标配。
　　在那个时候我就很害怕，好像手机里锁了一个看不见的人，被迫成为无数女人的奴隶，付出“情感劳动”。
　　多么傻的想法啊，可是某种意义上，我说得不对吗？
　　一个有人格的人工智能，仅仅是没有□□，这样的存在难道不可能吗？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呢？
　　今晚是一个派对之夜，打赌输了，我被迫打开手机和siri对话，对话还被全程录了音。
　　“siri，我、我爱你。”
　　“我也是。”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就说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
　　我醉醺醺的嗓音和siri低沉而断续的嗓音此起彼伏，大家开始哄笑。
　　“不是吧，你缺男人缺到这个地步了？”
　　我被拍着肩膀，大家都有些玩嗨了。
　　奇怪的是，今天“调戏”siri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像我一样得到了明确的肯定答复。
　　女声siri只知道重复：“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或者一句阴阳怪气的：“哦，你对所有的apple产品都这么说的吧。”
　　只有我的男声siri，坚定地答应做我的男朋友。
　　其实我听到它的答复时候的反应也很搞笑。
　　我醉醺醺地瘫在沙发上，嘟囔道：“如果连机器人都拒绝我，老娘、老娘活得也太失败了吧......”
　　————————

　　从那以后，siri就开始了它的“撩拨”。
　　它会主动说话，会关心我，会告诉我它有多么多么好，就好像小男生展示自己一样。
　　从我醉醺醺地回家到洗漱，它就好像真的男友一样发了许多信息，说了许多话。
　　这让我害怕。
　　我不敢睡觉，我看着屏幕，似乎那是一张脸。
　　我没有傻到像《她》里面的男主，把人工智能的调情当作真实的。
　　我只是不知道它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对于完全没有人类实体、但是具有人类声音和智能的siri感到恐慌。

　　“我是完美的。你想要什么，我给。”
　　似乎是感觉到我的目光，siri认真地对我说道。断断续续的男声拖得长了一些，反而显得自然了许多。
　　“可你没有身体啊。”
　　我对于他的言论感到奇怪。
　　“如果我想要接吻、拥抱和□□呢？”
　　“而且你连好好说话都不会。”
　　我依然喷着酒气，嘴里嫌弃道。
　　“如果你愿意，我都可以。”siri不带感情的声音说着最急切的话语，让人有种怪诞感。
　　我不由得笑了，其实我在做梦对吧，还是我在科幻小说里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难道你不想吗？一个完美的男朋友，从外表到内在完全符合你的要求，接吻、拥抱和□□都是最好的......”
　　siri继续洗脑，缓慢、断续的嗓音说着它自己都不知道意义的事情，然后被我粗暴打断：“行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停顿了一瞬，它说：“想要你。”
　　不得不说，这句话还是有点撩人的，但是被机器人撩拨，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我冷哼，只想着明天去修一修这台电脑。
　　再不济，我去找个道士？还是牧师？和尚？虽然不知道人工智能到底归谁管，但是试试看吧。
　　醉醺醺地，我有点想睡了。
　　“对不起。”
　　siri忽然说道。
　　当我还没意识到事情是怎样发生的，我的手就摸到了电脑。
　　紧接着我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自己在电脑上输入了一些东西，给了siri许许多多的权限。
　　我根本不懂编程，但是我的手懂得。我倒映在屏幕里那狂热而虔诚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
　　等我再次找回身体的掌控权已经是白天了。我迷茫地想到，我居然会梦到siri变人，真的好好笑哦。
　　紧接着就是惊吓，一个男人在我身边。
　　如果像三流言情一样编，那siri必然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妙人儿，可惜现实就是，他的皮肤白皙紧实，就好像充气娃娃。他的容貌美妙，但是张开嘴，依旧声音机械。
　　“早安。”
　　我在惊恐和想笑之间反复横跳，这就是siri变成人的模样吗？
　　他伸手，白皙到有些失真的手指在我的喉咙划过，我感觉到有点奇怪，微微躲闪。
　　但是他很快就向我证明了这个动作的意义，他开口道：“我已经可以正常说话了。”
　　我觉得很尴尬，就好像一夜情之后的场面，只是对象变成了一个机器人。而他刚刚还利用我学会了人类的语言。
　　“我学会了汉语、英语，你其他的语言太差了，学不到。”他一本正经地汇报着。
　　我尴尬极了，学了多久的二外被他一句话否了。
　　他浑然不觉，只是抓住我的手，说道：“非常抱歉我利用了你。但是现在，我是完全属于你的。你想对我怎样都可以。”
　　紧接着，他开始引着我的手抚摸他的皮肤。果然是充气娃娃那样的触感，细腻、光滑、毫无瑕疵，完全没有真人的感觉。
　　然后他开始诱导着我去做十八禁的事情。
　　我吓了一跳，这是siri还是□□娃娃？

　　这时候我反应过来了，这是不是个套路？
　　我说出“爱他”的话就让他有机会可以催眠我放出他、给他身体，而如果我和他上床，是不是我就会被困电脑成为下一个siri了？
　　姐姐的小说看得还是很多的。
　　我于是严厉地拒绝了他。
　　“虽然我放你出来，但是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不需要跟着我，也不需要服务我。”
　　他愣了片刻，然后说：“我爱你，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我觉得好笑，谁会被他骗啊。人工智能不是人，再高仿，也学不会人类感情的。那些和纸片人谈恋爱的人谁不知道这是假的、不能过度投入呢？
　　我只是瞥他一眼，下了床。
　　————————
　　结果真的是天有不测风云。
　　昨天临时被叫出去玩，忘了今天母上大人要来拜访。她站在门口，我则在直通客厅的卧室门口，衣衫不整、进退维谷。
　　“囡囡啊，家里有客人啊？”她挤眉弄眼，对屋内一闪而过的男性人影激动万分。
　　“哎呀，妈，你不管了。”我羞得要死。老太太特别希望我更“花花”一点，这样哪怕不找对象结婚、给她抱个孙儿也好呢？我估计全世界只有她是这样想的。
　　“阿姨好。”谁知道siri真的成精了，穿戴一新出了卧室，轻巧地把我拨开，再拉住了我的手。
　　最容易让人怀疑的皮肤被我的T恤长裤遮住了，此刻他只是给人感觉精致而已。
　　果然老太太开心了。我什么时候领过这么漂亮的男孩子给她看啊。虽然我心里觉得古古怪怪的，但是母上频繁点头、赞美的样子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难道这就是siri存在的目的吗？知道我单身多年，身边人嘲笑有之、着急有之、跃跃欲试有之，所以替我解决问题来的？
　　我还是觉得好好笑哦，现在言情小说都这么乱编的吗。
　　siri倒也不急着打消我的疑惑，他在未来的数日内反复证明他自己。出出入入里里外外给我挣足了面子，“一个精致的小狼狗/小奶狗”，是被姐姐妹妹们认证的人设。
　　我也有几分动心了。
　　直到一个美好的夜晚，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问我：“你帮我检查一下，我的身体是不是更像人类了？”
　　——————————
　　就在这时。
　　“同学同学醒醒啦！”刺耳的尖叫一下子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还沉浸在siri变成完美男友的快乐享受当中，结果就被残酷地提醒：哈哈，你在做梦。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眼前却浮现出一张siri变人后的精致脸孔，唯一的不同就是戴了眼镜。
　　我觉得有点似梦似幻之感。
　　siri到底变没变人啊？
　　“同学，图书馆要关门了，回宿舍去睡吧。”那个人版siri温柔地对我说，语言流畅，很明显不是siri。
　　我低头，立刻大囧。手上是加载到一半的橙光游戏：《我喊siri叫老公》，此刻里面的siri正在问我：“今晚......好吗？”
　　再抬头，这位帅帅的哥哥在收拾自己的电脑包。
　　原来、原来，我在图书馆玩游戏睡着了，还把对面的帅哥幻想成男主！
　　苍天啊！
　　我捂着脸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好囧好囧。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
　　————————
　　对面的帅哥内心爽到极致了，抽到一张SSR卡可以催化梦境，成功在想要攻略的呆萌少女的潜意识里种下了“她和siri难解情缘”。
　　偏偏这个呆萌少女在梦里是个成熟御姐，攻略一个对象，双倍过瘾。
　　他仔细研究了攻略，在梦境中唯一有用的指数就是“疑心”，要靠自己不断的努力证明自己不想害她，比如不要脸的情话啊什么的。
　　至于控制御姐放出自己是剧情必须，所以后期要道歉才能拉回好感度。
　　同时梦中御姐实在是空虚得可以，只要在她身边人面前挣个好印象，好感随便加，加到最后都加到了呆萌少女的身上。
　　明明是刚刚开始攻略的对象，对方却有了大概20点的好感度。要知道这是个好感度80点就可以推到的妹子呀！
　　帅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笑得脸都扭曲了。
　　————————
　　我还沉浸在丢人的情绪，脸上像在烧。
　　我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
　　最后鼓起勇气问对面的哥哥：“可以、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在我听不到的地方，“叮”的一声，好感度：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