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同人_乱葬岗永诀》晴耕雨不读

8、第 8 章

　　看到魏无羡拿出阴虎符，人群中发出惊呼声，紧接着各家都呼啦啦往后退了一圈。聂明玦厉声喝道：“魏无羡！放下阴虎符！不要一错再错！”魏无羡充耳不闻，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站在惨淡的天空下，头发和衣摆在狂风中猎猎飞舞。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他把两半阴虎符捧在掌心中，慢慢举了起来。
　　黑鸦再次席卷而来，层层叠叠的乌云，随着意味不明的萧瑟冷风在天空中不停翻滚。江澄觉得脚下的土地似乎在微微震颤，空气中涌动着似有若无的呻吟，模糊不清，压抑不安。
　　众修士开始惊恐地向后退散，几个宗主一边大声喝止自己的门生，一边也不由自主地往后移。江澄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沸腾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魏无羡！！你去死吧！！！”
　　下一秒钟，有无数黑色的影子从伏魔洞窜出来。魏无羡挥出一把符咒，这些符咒立刻转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法阵，挡在了众人面前，众人只觉得周身一滞，似乎手脚突然有点不听使唤。有一张符咒准确无误地朝江澄飞来，江澄侧身躲过，不料这张符却在快要飞到他面前时突然转了方向，贴到他的肩上。江澄暗道糟糕，果然在符咒上身的那一刻，他浑身都动弹不了了。
　　这个伎俩魏无羡用过太多次，江澄本能地脱口而出：“魏无羡！你发什么疯？你他妈把符咒拿掉！”他转不了身，看不到魏无羡，心头莫名焦躁恐慌。
　　就这样耽搁了一下，江澄并没有看到有任何鬼魅的东西过来，但是他感觉到了一种诡异森冷的气流从周围飘过，身边的修士都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冷气。江澄感觉到身后闪过一道冲天的冷冽绿光，尖锐的厉啸从耳边划过，向着某一个地方呼啸而去，接着，他听到了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喊尖叫咆哮声，以及肢体被撕咬的破碎之声。然后，魏无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笑。这声长笑在厉鬼的嘶叫中嘎然而止，而那道绿光也似乎在这时“砰”的一下炸裂开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火光在天空中弥漫开来，遮住了穹顶的日光，漫山遍野都是莹莹绿火，铺天盖地的乌鸦悲啼着到处乱飞。
　　江澄心头忽然一空，紧接着肩头松了。他立刻转回身，伏魔洞上端，有一团巨大的黑色鬼影烟雾，伴随着渐弱的鬼叫声，快速消失在空气中。
　　魏无羡不见了。
　　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只余一大片熊熊燃烧的孤独绿火。
　　挡在众修士面前的法阵已经消失了，但是所有人都还呆呆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火光，似乎对于魏无羡在一团绿火中被万鬼撕碎片甲不存感到难以置信。
　　慢慢地，漫山绿火开始变成了红色，空气变得燥热起来，头顶的天光，也重新探了下来。
　　终于，有人喊了出来：“夷陵老祖死了？夷陵老祖死了！夷陵老祖被他自己的阴虎符反噬了！！”接着，四下里开始响起了含糊却愉悦的重复声。“夷陵老祖死了！” “夷陵老祖死了！” “夷陵老祖死了！哈哈哈！”渐渐地，这四散零星的声音，汇聚成让人心潮激荡的欢呼声。
　　是的，终于，夷陵老祖魏无羡死了。这一次是真的死了，如假包换，被他自己养的厉鬼撕咬吞噬，化为齑粉，死在所有人的眼前。
　　欢呼之后，众人推搡着冲进伏魔洞。有幸参加了围剿夷陵老祖的这一仗，惨烈过后，自然要拿一点战利品回去。
　　江澄站在原地，头脑里一片空白。魏无羡如他所愿地死了。可他只觉得茫然，感受不到复仇的快感。他木然地跟着众人走向伏魔洞。洞前的地上，有一些变形的黑色的铁块。陈情跌落在灰尘和血泊中。有一个修士正准备伸手去拿陈情，然而转头看到赤红着双眼的江澄，立即缩回了手，走开了。
　　江澄单膝着地，捡起了陈情。陈情旁边，是魏无羡的一段沾了血迹的黑色发带。在几步开外的地上，还有一只云梦江氏的清心铃。江澄走过去，也把那只清心铃捡了起来。
　　他抬起头，周围人影绰绰，伏魔洞里的东西，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被洗劫一空。他看到金家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随便，还有一堆魏无羡的手稿。他想了想，没有开口去向金家要回随便。毕竟，金子轩也死了。
　　他的一只手，一直哆哆嗦嗦抓着袖子里的锁灵囊，抓了很久很久，然而最后并没有拿出来。
　　那天他没有眼泪。他收了魏无羡剩下的几样东西，从遍地血污一片狼藉的伏魔洞走出来，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带着云梦弟子回去了。
　　但是之后的日子里，他无数次梦到这个场景。他在梦里看到魏无羡被万鬼拖住撕扯，化为碎片。他高声哭喊，声嘶力竭地叫着魏无羡的名字，然后一头汗水满脸泪水地从梦中醒来。
　　醒来之后，他会觉得胸口仿佛有一团模糊的黑雾，他看不清，摸不到，只觉得这团东西压得他不能呼吸。于是他抹一把脸，走去后院关押疑似夺舍之人的房间，拿着紫电对着这些人一阵乱抽。被抽出的魂魄吓得落荒而逃，而被魂魄遗弃的躯壳，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
　　他走回房间时，会路过校场。校场边上，原来是魏无羡住的地方。魏无羡死后，他就叫人把那屋子拆了。他不想在莲花坞看到任何和魏无羡有关的东西。魏无羡，已经和江家再无瓜葛。
　　可他站在校场上，却记得清楚，这里曾经到处都是魏无羡的声音。他的声音会引来师兄弟的哄笑声，会引来母亲的责骂声和父亲的回护声，会引来姐姐的安慰声。
　　而如今，只余他一人。
　　他不该怨魏无羡吗？他不该恨魏无羡吗？他不该杀魏无羡吗？
　　魏无羡不该死吗？
　　为什么他要一次又一次地梦到他？
　　江澄的眼眶发热，他抬了抬头，让眼角的湿润留在眼眶里，然后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在微红的晨光中，快步走回寝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