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同人_乱葬岗永诀》晴耕雨不读

4、第 4 章

　　晚上，各间棚屋前又挂起了红灯笼。上次挂红灯笼，还是除夕夜。再上次，就是温宁恢复意识的那天。今天，没有温情和温宁。
　　魏无羡一走进棚子里，就闻到一股久违的香味。大伙儿给他留了座位。他在桌边坐下，桌上果然摆了好几样荤菜，盘子里还躺着红彤彤的辣椒。自从受伤回来后，因为他身体虚，饭菜里就没有出现过辣椒，这次是四叔特地为他放的。
　　魏无羡喜道：“好香！好久没闻到这人吃的饭菜香了！”
　　彬彬见他心情好，大着胆子说了句：“魏公子每天的饭菜，可都是四叔仔细搭配的。”
　　魏无羡笑道：“对不住对不住。四叔费心了，不过要说吃得够味，那还是得加点辣。四叔，把酒也满上吧！”
　　四叔听了，连忙在碗里倒上果子酒。一时间，木棚里充满了菜香和酒香，热气腾腾的，将这两个月来萦绕在四周的阴冷之气冲淡了不少。
　　阿苑凑到魏无羡身边，魏无羡用筷子蘸了点酒，对阿苑说：“阿苑，尝尝这个。”
　　婆婆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也没说，眼睁睁看着阿苑舔了一下筷子后，整张小脸皱成了一团，显然对这奇怪的味道不是很满意。
　　魏无羡见了，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阿苑被魏无羡的反应惊到了，瞪着魏无羡半天没回过神来。婆婆忍不住笑了，把阿苑拉到身边，道：“阿苑，来，到婆婆这里吃菜。”
　　大家说说笑笑，酒过三巡，饭菜也吃了大半。
　　魏无羡将碗里的酒又一饮而尽之后，重新斟满，然后站了起来。众人见魏无羡站起来，渐渐安静下来。
　　顿了顿，魏无羡开口道：“各位，大家跟着我到这里，一年多来，每天吃点萝卜土豆，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这两个月，更是让大家担惊受怕了。这杯酒，我自己罚了。”说完，他仰起脖子喝了碗里的酒。
　　魏无羡用衣袖在嘴上抹了一把，继续道：“不夜天之战，我杀了仙门百家不少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早晚有一天要找过来。近来，乱葬岗周围有些不对劲，大概，他们要开始行动了。”
　　魏无羡停了停，周围没有人发出声音，都静静听着他说话。
　　魏无羡接着道：“我之前受了伤，并未痊愈，布的结界可能坚持不了多久。真的打起来，我护不住你们。阴虎符虽然在我手里，但我不会用。动用阴虎符需要消耗极大的心神，我现下并没有这样的能力，一旦控制不住阴虎符，只会累及无辜……”
　　说到这里魏无羡停了停。四叔望了他一眼。魏无羡低着头，垂着眼帘，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表情。
　　只稍微停了一下，魏无羡又接下去说：“仙门众家冲我而来，现在他们心中尚有疑惧，不敢轻举妄动。这几天，我找到了一条离开这里的路径，挖了密道。穿过密道，外面连着的是个荒弃的废庙，没什么人。出了庙，不远处就是镇子了。你们趁着这几日他们还没攻上来，分开走，每天走几个，不会引人注意。只是出去后，大家就只能自己保重了。”
　　四叔终于知道，魏无羡消失一整天、回来时却满身尘土的原因了。
　　没有人说话。
　　魏无羡又斟了一碗酒，然后举起酒碗。说道：“大家聚到一起，也是缘分，如今到了时候要分开，各人走各路，各自珍重。这一碗，算是纪念大家相识一场。”
　　魏无羡正要喝碗里的酒，手腕却被四叔按住了。四叔道：“魏公子，你今天喝得太多了，早点去休息吧。”
　　魏无羡笑了一声，道：“四叔，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些话，早晚要和大家说清楚的。”
　　沉默了一阵，四叔终于开口：“魏公子，我们本来都是早就要死的人，多亏了你，我们才又活了这些时日。难不成现在你要我们弃了你独自逃生？你是因为我们……”
　　“不是因为你们。”魏婴打断四叔，声音冷静而坚决：“和你们没关系。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觉得我的选择没有错，是我太过自负，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我接受。你们不欠我什么，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木棚里非常安静。半晌，四叔简短地说了一句：“我不走。我留下。”
　　然后彬彬站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拼命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道：“我也不走。我也要留下。”
　　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说了同样的话：“我不走，我留下。”
　　最后，婆婆慢慢道：“我一把年纪了，本来也活不了几天，走路也不利索，不想瞎折腾了。”
　　魏无羡沉默了一会儿，道：“各位的心意我领了，但是大家没必要陪着我送死。”
　　四叔道：“魏公子，你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接受这样的结果。其他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留下也是我的选择，活不活得成，我都觉得值。”
　　四叔说完，大家立刻高声应道：“四叔说得是！”“对！是我自己选的！”“的确如此！”
　　魏无羡胸口热血上涌，再无废话，朗声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同生共死，不枉相识一场。我魏无羡能够结识各位，实乃三生有幸。但是如果有哪位想走的，但说无妨，我一定护送到底。”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女修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她不敢抬头，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要说的话说出口：“我……想走。我还年轻，我是外姓亲戚，不姓温……我……我还想活下去。”说完，她突然掩面开始大哭起来。
　　大家看着这个女修都有点不知所措，她哭了一会儿后，又有一个中年男修士慢慢站起身，低声说：“我也是外姓亲戚。我也想走。”
　　彬彬气得双眼发红，大声道：“你们现在才不姓温么？怎么能如此贪生怕死、忘恩负义？”
　　魏无羡出声制止彬彬道：“彬彬，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并没做错任何事。本来就是为了想让大家活下去，我们才来这里的。也是为了想让大家活下去，我才去挖的地道。”
　　魏无羡转过头，对着这两个修士道：“好，既然要走，就准备一下东西吧。明天我送你们出山。”
　　魏无羡又对着众人道：“还有哪位想走的吗？”
　　许久，再没有人应声。
　　这时，婆婆开口道：“既然你们俩要走，就拜托你们，把阿苑带走吧。”
　　阿苑本来吃饭吃到一半，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但是洞里安静下来之后，他却醒了。他虽然听不懂大人在说些什么，但他从来没见过魏无羡这么严肃，本能地知道，大人们一定在说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会儿突然听到婆婆说要那两个人带自己走，吃了一惊，问道：“婆婆不一起走吗？”
　　婆婆柔声道：“婆婆年纪大了，走不动啦。”
　　阿苑又问：“那羡哥哥不走吗？”
　　婆婆道：“羡哥哥有事，不能走。”
　　阿苑望了那两个他不太熟悉的修士一眼，立刻放声大哭：“唔……我也不走。婆婆不要不要我，我不走，我要和婆婆羡哥哥在一起。”
　　魏无羡把阿苑抱到自己腿上，道：“我的腿还咯不咯人？”
　　“不……有……”阿苑一边哭一边口齿不清地回答。
　　魏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道：“到底有还是没有啊？你看你，鼻涕都弄到我衣服上了。阿苑，外面有好多好玩的东西，让叔叔姐姐带你去玩不好吗？”
　　阿苑继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两只胳膊死死搂着魏无羡的身体：“不好，我不要，我要和婆婆羡哥哥在一起。你们不去，我也不去。”
　　婆婆四叔彬彬轮番哄了半天，阿苑还是紧抱着魏无羡不肯撒手，嘴里声嘶力竭地喊：“不去！阿苑不去！”
　　婆婆叹了一口气，道：“那阿苑就跟着我们吧。”
　　魏无羡没有再反对，只是又对大家说了一句：“大家还可以再想想，还有想走的，明天酉时，在最西边的小木屋旁等我。我们趁着天色暗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