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盾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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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诧异Bucky居然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他有些怀疑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Bucky？”
Bucky将甩到额前的湿发撩到后面，见Steve惊疑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声音不似平常的温软，反而带了些喑哑。
“哦，Steve，明天就要出发了，我想过来确认一下地形，做一些准备，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你的新婚妻子怎么办，我是说，你们才举行婚礼不是吗。”Steve犹犹豫豫地说着，虽然他心里已经不可自控地愉悦起来了。
Bucky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说：“莉莉娅让我来的，她今晚在家里请了些朋友聚会，男士止步那种。”
他说着，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我们说好了，等这次战争胜利之后一起去看花，她说很喜欢花，就像小镇中央公园里的那些。”
Steve刚刚好上一点的心情一下子就失落下来，他闷闷地说道：“你之前还答应我说，等战事结束之后就回到布鲁克林的呢。”
Bucky一下子就笑开了，他上前拍了拍Steve宽厚的肩膀，嘴角翘起：“我没忘，事实上在布鲁克林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公寓一直是我的梦想。”
“那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买房子，成为邻居，房子最好是那种带有小庭院的公寓，可以在里面养花。”Steve眼睛微亮。
谈到这些，Bucky整个人明显放松多了，他的笑容一直都没停下来过：“那我要养好多的花，然后用栅栏把它们围起来。很显然，我还会养一只狗，这样就不用担心狗把花给咬坏了。”
Steve也很放松，谈到未来的生活总是让人充满希望，就连刚刚心里那么些失落也消失殆尽。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了话头。
“战争应该快要结束了吧。”Bucky偏过头看了一会儿沙盘上的势力范围，轻声说道。
“嗯。”Steve肯定地说着。
这次战争的任务主要是对付九头蛇的势力，对方有一些外形科技的武器，真正对上了没有策略的话，很容易就伤亡惨重。所以每一步的方案都需要谨慎。
第二天，军队就出发了。之后的大半个月部署一切都十分顺利，在端掉了几个九头蛇的巢穴之后，士兵们一时间士气大涨，仿佛胜利在望。
这期间，Steve也不断地琢磨对Bucky的感情。他偶尔会因为看到Bucky与别人过分亲近而感到不高兴，会在每一次胜仗归来时看见Bucky弯起的绿眼睛就开怀大笑，会不自觉去在意Bucky的每一件事。
这朦朦胧胧的感觉在一次偶然的契机之后，终于掀开了薄纱露出了全貌。那是一个胜利归来的傍晚，他看见一向冷静自持的佩吉居然惊慌失措地跑进了医疗帐篷。
他后来才了解到，佩吉喜欢的人在这次战争中受了伤，此刻正躺在里面接受治疗。Steve本着革命友谊进去看了看，帐篷里的佩吉已经收拾好了表情，红唇依旧，但看起来始终没有往日的张扬了。
“爱这个东西可真奇妙，不是吗？”佩吉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故作轻松道。
Steve没说话，他知道，现在佩吉更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我知道这就是战争，受伤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担心，担心他在前线不小心送了性命。哦，这该死的战争，见鬼的九头蛇。”
“我根本无法想象，有一天我从归来的队伍里面看到他被抬回来，身体僵硬地被抬回来，我根本无法想象未来的生活没有他，我会怎么办……”
Steve看着往日一向强大的佩吉如此脆弱的样子，一时之间静默了。片刻他突然看见床上那人的手指动了一下：“他醒了。”
佩吉本身就一直盯着那边，见人悠悠转醒，立刻担忧地上前照看着，连Steve什么时候退出去的也不知道。
Steve出了医疗帐篷之后，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围着营地慢跑了几圈。他心里十分通透，原来那些酸涩的苦恼的兴奋的情绪，都是因为爱呀。
他恍若初醒一般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但一切都太迟了。太迟了，Bucky已经结婚了，他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就在前不久才举行的婚礼，他们还约定战争结束之后一起去看雪。
Steve苦笑了一下，懵懂的爱恋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这种堪堪错过的悲哀侵占了他全部的心。
他给自己做了不少的思想工作，才勉强压住那些情绪。醒醒吧，他只是你的兄弟。但，这又能怎样呢，只要Bucky开心就好了。他都想好了，等将来Bucky的孩子出生，他就做孩子的教父。
此时正在夕阳下奔跑的Steve万万没想到，Bucky往后余生都无法拥有这些了。
第二天的突袭计划很完备，可以最大限度地歼灭九头蛇。这次行动的目标是红骷髅，作为九头蛇的首领，只要先将他消灭了，那剩下的那些“蛇头”就好办了。
但往往变故都是一瞬间发生的。永远化不掉的大雪，飞速前进的火车，潜行服深蓝的碎片，那双飞速下沉的绿眼睛，还有满仓斑斓的血迹，组成了Steve关于这次行动最鲜明的记忆。
Bucky掉下去了。他为了救Steve，从破残的火车上掉下去了。Steve的手差一点就抓住了Bucky，但始终差一点，于是他就只能看着Bucky消失在茫茫白色的雪谷中。
后续的任务他已经想不起任何细节了，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城外的小酒馆里。
小酒馆被战火波及，变得破旧。断壁残垣，灰尘满地，连光亮都吝啬光顾这里。昏黄的光线，就像那天晚上的聚会。
Steve坐在酒馆中间，这是酒馆里唯一完好的一套桌椅。桌上是喝了半瓶的酒和空空的透明玻璃杯。
Bucky牺牲了，是为了救他。这样的的想法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Steve禁不住地去设想，要是他当时没有在这里邀请Bucky加入，那他是不是就不会牺牲了。
眼里是止不住的酸意，濡湿了Steve长长的睫毛，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憔悴不堪。
他心酸地回忆以前的旧日时光，Bucky曾经的话语还回荡在耳边，只是这回再也没有人会拍着他的肩膀这样说了。
“I’m with you to the end of the line，pal.”
Steve苦涩地想着，Bucky兑现了他的承诺，他守约了。可是这样的结果Steve一点也不想要。
他低垂着眉眼，像是一尊雕像一样坐在椅子上。直到旁边传来一点声响，才抬眼去看。进来的人是佩吉，她跨过破碎的砖瓦，来到桌子边。
“我发过誓会永远在他身后守护他，可我却害死了他。”Steve低声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Steve……你已经尽力了。”佩吉坐在桌子对面，声音很轻。
“Bucky…他一直让我觉得希望尚在，未来仍值得我们为之奋战。可是已经没有未来了。”Steve声音带些哑。
“你相信你的朋友吗？你尊重他吗？”
Steve抬起头来看着她。
“那就别再自责，这样才不会有损他的尊严，他肯定认为值得为你赴汤蹈火。”佩吉的话语有些艰涩，一些酸涩的情感像肿块堵在喉间，她想起那个如同蜜糖一样的笑容，还有绿宝石一样闪闪发亮的眼睛，可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Steve看着桌上的空酒杯愣了好半天，然后才说道：“我要杀了施密特。只要海德拉还没被赶尽杀绝，我就不会停手。”
“你不是一个人。”佩吉目光坚毅地说道。
因为这次行动很好地打击了海德拉，九头蛇已经开始跳脚了，计划着去炸掉世界，从这里开始。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必须快速制定好方案。
Steve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指挥室里，他刚刚才开完会回来，会议上，他采取正面硬刚的方式，从正门强攻，全数歼灭九头蛇。
他坐在自己的木板床上，手里捏着一封薄薄的白色的信封，这是Bucky的讣告信，由他亲自写的寄给亲属的讣告信。明明Bucky才刚刚结婚，战争即将结束，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但这都与他无关了。
真残忍，不是吗。
Steve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了，那位可怜的女士有权利知晓这件事情。但他刚出门，就看见佩吉跑过来了。
她脸上表情很奇怪，介于悲伤与平静之间。一过来佩吉看见Steve手上的信封，她像是梗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用寄了。”
Steve疑惑地看着她。
佩吉拿出了另一张信纸递给了他：“莉莉娅早在前天就去世了，是肺结核。她朋友今天才寄信过来的。”
Steve接过信纸看了一下，好半晌他才开口：“我知道了。”
他只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就告别了佩吉转身回去了。他一边替那个美丽的女孩感到可惜，一边又宽慰地想着，他们这也算是另一种相遇了吧。
想了半天，Steve心口愈发酸疼。他委屈地想着，莉莉娅都去陪他了，自己却不能。因为肩上的责任，因为胸口的白色星星。他看了一眼旁边挂起来的作战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很快，作战就开始了。这次的战役时间很紧，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Steve换上了那套蓝色的带有星星的作战服，就直接骑上那辆哈雷出发了。
作战计划是由他单枪匹马闯入敌营，然后假装被擒，找到红骷髅的位置。然后咆哮突击队再利用勾爪滑索进来突袭，和外面等待的士兵里应外合拿下这个据点。
作战十分顺利，但却在即将收尾的时候除了一点差错。红骷髅还是坐上战机逃跑了，那上面有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武器。时间很急，Steve想也不想就潜入进去了。
红骷髅已经被宇宙魔方消灭了，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Steve坐在控制主位上，就这样静坐着。
他想起Bucky温暖的笑容，想起在战场上他们一次次默契地合作，想起了两人从儿时到现在相处的画面，那些温馨而美好的记忆。几乎是立刻，他就做了一个决定。
哈，这次九头蛇算是完蛋了。我终于可以休息了。我猜Bucky看到我肯定会不高兴，他一定会重重给我一拳的。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Steve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是这段日子以来最放松的一个笑容，一个解脱的笑容。
时间已经剩得不多了，战机瞄准的纽约，如不阻止，那纽约将会顷刻化为废墟。他想了一下，还是接通了通讯跟总部联系。
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是佩吉。Steve简略地说明了一下自身的情况，然后才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得让它落到海里。”
“拜托，别这么做。时间来得急，我们可以想想办法”佩吉声音有些哽咽。
“佩吉，这是我的选择。”
佩吉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溜走。她明白Steve的意思，正因为这样才感到悲哀，为Bucky，也为Steve。
“你记得还欠我一只舞呢。”佩吉面容悲戚，却努力说得轻快。
“我什么时候……”
“Bucky结婚的那天晚上，我曾经问过你，你当时拒绝了，说以后再陪我跳，看来你都已经忘光了……”佩吉补充道。
“对不起，佩吉。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事情总是记不太深，改天吧。”Steve的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你休想，到时候我要Bucky陪我跳，他绝对不会踩到我的鞋子。”佩吉声音有点颤抖地说，她没有去反驳Steve记性好得连Bucky小时候的糗事都记得。
“好吧，但是现在我要去赴约了，到时候……”余下的话都消失在通讯中断之后的杂音里。意识模糊时，Steve浑浑噩噩地想着：Bucky你看，我也陪你到世界尽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盾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