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姐不是传说（汉穿）》卫国承影

80、祸水外引

　　这番话刚来，卫青顿觉大惊失色，那个名字呼之欲出，韩嫣这是要将祸水引向阿思？
　　如此说来，他之前根本早知阿思没死，那么刘彻必然知情，难怪他说阿思躲不了太久。然而她如此冒头，必将承受皇后同太后的怒火，大汉良贱贵庶分明，虽然王娡曾经救过他们一家，但——那时一方面出于窈娘携匈奴地图的要挟，另一方面出于景帝对阿思亲娘的追思。
　　如果刘彻和韩嫣将刘彻的浪荡甚至懒于政务归咎于她，那会如何？陈娇猜都不用猜，必然是妒恨交加，王娡呢？她曾经为了景帝而保护窈娘，这真的是心甘情愿，还是忍着心中那根刺强装大度？
　　不，不会，王娡纵然同景帝有情，也被后宫诸多女人分得稀薄如水，作为妻子，她不会因为景帝而嫉妒。那么作为母亲呢？刘彻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被寄予唯一希望的人。如今长公主还掌控瞎眼窦太后的话语权，她会不会为了保住刘彻的地位，而牺牲阿思？
　　会，只要有利于刘彻，他肯定会。但是，她真的糊涂到相信，只要杀了阿思，就能消弭同窦后和陈娇的矛盾吗？不，她不会，但是除掉阿思是一种姿态，她忠于窦太后、忠于金屋之盟、同时以生母身份代替皇帝宣誓忠于皇后的姿态。
　　卫青想到这一层，额头开始涔涔冒汗。如果刘彻同韩嫣串通，阿思才是首当其冲，他们为什么要如此？
　　逼阿思就范，强迫她进入小组效忠甚至效命？可一来阿思未必会就范，二来他们将她逼上绝路，未必能保她平安。
　　卫青感觉自己大脑正在飞转，但是就是无法想通最后的一层，他感到自己离真相已经很近了，但却对一步步陷入危险的战友兼家人无能为力。倘若韩嫣供出阿思，他该当如何？继续效忠刘彻，还是转而去救阿思？
　　此时的刘彻却被困在太皇太后宫中，可笑的是，内廷中已经岌岌可危，太皇太后也在朝堂大获全胜，而此刻败落下风的皇帝却在她的宫中侍疾，是不折不扣的侍疾。
　　太皇太后无论如何算无遗策，在宫中，在朝廷显然如日中天，而她的身体却已经落了下风，风烛残年，好不甘心。
　　刘彻在侍疾，却一直在观察她的动静，窦氏虽然皮肤仍然算得上白皙，但五脏六腑都已衰老，偌大的宫中始终飘散着一股腐败的气息，这是每个步入老年阶段的人类都不可避免的阶段。
　　昏睡已久的窦后在锦绣中挣扎了一下，不知是呻吟还是噩梦惊叫，都已经气息微弱。
　　宫人俯首过来，贴着太后翕动的嘴角听了一阵，又被刘彻拦了下来。那宫人此刻已成口含天宪的使者，看见刘彻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行宫中大礼。
　　然而刘彻此刻也不会同她计较，两人眼色相交片刻，便都心领神会。宫人疾步走到偏殿一角，等刘彻前脚刚跟过来，便迫不及待地抱了上来。
　　刘彻早不是不解风情的正人君子，但此时情况紧迫，实在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思，他只是觉得奇怪，一直以来宫人都因为阿娇妒忌对他心存忌惮，纵然有心却没胆子勾引。这宫人也是这样，她虽然多次眉目传情，但至多不过是深宫寂寞中的自我安慰，脑补多过行动。
　　似乎感觉到刘彻身体僵硬，宫人反而格外热情，几乎整个人都酥倒在他怀里。
　　软玉温香，刘彻努力自控，暗中蓄力推开她半分，却听宫人细细嗓音如黄莺，“太皇太后体恤陛下辛苦，命妾身前来慰藉，陛下此举，可是寒了她老人家的心呐。”
　　刘彻哭笑不得，太皇太后到底是女人，即使走到这至高的位置，却还会自我怀疑，把持了朝政犹嫌不足，非得在自己身边再添一笔。什么叫画蛇添足？这就是！然而他却不会将这份轻蔑明示，手指挑起那宫人下颌，用挑剔的眼光反复端详。
　　宫人却也不知躲闪，一双桃花眼含情带怯地直视刘彻，她已经不年轻了，肤色依然白如牛乳，许是睁眼太久，黑瞳中泛起淡淡水光。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于眼睛，便一眨不眨地迎上刘彻目光，憋着一腔浅浅笑意，因为这时的她最美。
　　可惜刘彻不是窦后跟前调教的太监，窦太后叫他吃了哑巴亏，因而对太后宫里的人格外当心，这一当心便拖得太久——
　　不一会，宫人的桃花眼便笑僵了，脸上皮肉又不敢随意乱动，怕五官移位变丑，然而保持姿态却又是不容易的，汗珠伴着油光点点渗出，仿佛定格了一般。
　　刘彻那刻薄的一面便显露出来，戏谑地问，“太皇太后年迈，卿卿可是要为自身谋个前程？”
　　此话正中她意，但身为宫人，却怎么也不敢附和，于是半天想不出应对，揉着衣角，憋得满脸通红。
　　刘彻心下明了，太皇太后自小聪明，便受够了聪明人的种种小心思，于是弄了这么个棒槌美人在身边伺候，只为图个省心。将心比心，太后送其他的精明人到自己身边，自己自然有戒心，唯独这么个憨货，可以放心笑纳。
　　“你叫什么名字？”
　　宫人一脸哑然，她深得窦后宠爱，同刘彻见面良多，没想到对方居然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妾名披香，姓尹。”
　　话没说完，只见刘彻一把搂了她腰，直入殿外。
　　尹披香知道他是要带自己走，却阻拦道，“陛下——”
　　“如何？”
　　“太皇太后命陛下速去陈后宫中。”
　　“也对。你虽是太皇太后赐下，也总要给皇后个面子。”
　　“不不，不是这样，太皇太后是要问陛下子嗣。陈后嫉妒，王太后柔善——”
　　原来窦后是要为这个孩子许一个名分？
　　“太皇太后说，要陛下在韩嫣和那个女人之间做一个抉择，如果那个孩子是陛下的，太后会说服陈后，去做那个孩子的嫡母。”
　　“如果那个孩子是王孙的呢？”
　　“此乃宫廷讳秘，今日之后，韩王孙无疾而终。”
　　“不可以！”
　　尹披香不聪明，却也不是蠢货，她不置可否，用怀疑眼神看向刘彻。
　　刘彻将情绪小心掩盖，深吸一口气“弓高侯庶孙在宫中无疾而终，此事传扬出去，岂不是要逼反了自匈奴而归的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