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地心十三

2、第一章 从背影可以

　　胖子和夏铭程那晚过了以后就各回各家了，老凡跟江淼一样跟家里没什么联系，就一直呆在房子里。
　　连着三天江淼都跟条死狗一样赖在床上不肯动，亏的老凡对那晚自己曾口出妄言还留有印象，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服务了死狗三天。
　　到了第四天早晨，也许是死狗太贱，也许是服务员再也挨不下累，终于江淼被左手拎着菜刀的老凡用右手揍醒了：“你丫的，再瘫我家现在就把你轰出去！”
　　江淼抬起眼皮，懒洋洋道：“凡子，你淼爷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晚上请你顿好的。菜刀撂下，爪子撒开，你的明白？”
　　老凡被死狗的话所撼动，放下一句：“此地不宜我阳刚男儿久留”就悻悻离去，在厨房开始叮铃哐啷准备早饭了。
　　老凡人糙，脑子缺了不止一根筋——照胖子的话说就是靠刷dy极速版赚钱的傻冒儿。但人厨艺却出奇得好，偶尔他在dy上传的做饭教程还挺多人点赞。

　　江淼收拾完毕，飞速地干完了两碗银耳粥，边穿鞋边冲还在煮菜的老凡道：“我先出趟门，晚上再见哦亲爱的。”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江淼其实没什么事，先跟之前的房东理完退租的摊子，便开始叼着烟重新物色住所了。
　　挑来挑去倒是有几个挺满意的，他一时间拿不准。
　　房租的问题——江淼身边不缺活儿，重点就是懒得干。
　　物业的问题——没什么挑剔，别惹他总烦就行。
　　位置的问题——离市中心近点，因为段...
　　想到第三条时，他轻轻啧了一声。
　　因为段子言住在市郊。
　　江淼寻思着今天就到这儿吧，晚上再跟老凡聊聊，那人手上什么消息都有，大学曾荣获津阳交际花的头衔。
　　不想那么早回去，总得给交际花一点外交空间吧。
　　于是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着，街上人挺少，估计都忙着拜年。
　　江淼进了个公园，正打算随便揪个老太太唠唠嗑，余光却撇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算的上熟悉吗？倒也没有。
　　就是除夕那晚害他愣了三趟绿灯的那位。
　　江淼记人一向很准，他忽然发现其实那人跟段子言没有多像，从身高长相到气质甚至都沾不上边。他又点了一根烟，在渺渺烟雾中看他。
　　得，现在有点像了。
　　他摘下烟，再次抬眼看过去时，发现跟那人的目光也沉沉地迎了上来。
　　江淼愣了愣，扭头走了，从背影可以看出此人目前相当尴尬。
　　那个差点成为江淼搭讪对象的老太太走到男人面前，指着始作俑者的背影道：“哎，小伙子，那个人不正常，一直盯着你看，还把烟拿来拿去，八成是个变态！你啊，回家注意点，老婆孩子都看好了，啊。”
　　秦李：“……”
　　他冲老太太点点头，向着跟江淼相反的路走了。
　　江淼终于晃到了晚上，他掏出手机在“刘强烧烤”门口给老凡发了条消息，便插着兜进去点单了。
　　老凡一进店里，就看到江淼桌前一盘子烧烤，而他本人正抽着烟出神。
　　“想什么呢？半天没见精神分裂了？”老凡拉开椅子坐下给他弹了个响指。
　　“没，在研究牲畜怎么会弹响指。”江淼灭了烟，回过神。
　　“……你他妈。算了算了，今天忙什么去了大过年的？”
　　江淼拿了串牛板筋嚼着：“没忙，看房子去了。”
　　“这事儿你不用急，咱小两口过得挺滋润不是。”
　　江淼咧咧嘴：“亲爱的，人家想自己展翅高飞。”
　　老凡一时凝噎：“艹，脑残不过你。”他也撸了几根串：“那房子看好没有啊？有什么要求不？”
　　江淼看着他：“离市中心近，物业不傻币就行。”
　　老凡想了几秒：“那我小区就挺合适啊。”
　　江淼喝着酒顿了顿——好像真是。
　　那他这一天过的甚至还没前三天有意义，江淼被自己的浪费行为生生呛了好几口酒。

　　老凡办事迅速，很快帮江淼在小区里找了套不错的房子。
　　那房东倒也和蔼可亲，对江淼道：“这房子基础设施都全，拎包入住很方便的。我跟凡哥熟，有什么事给我说，喊我兵子就行，啊。”
　　江淼笑着道了谢，看了眼对门：“这有人住么？”
　　“暂时是没有，不过很快你这屋的前租户就要挪到这来了。他啊，三天两头地换房子住，说是喜新厌旧。”兵子很惆怅似的拍拍江淼的肩。
　　江淼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把浮上来的情绪压下去了。
　　老凡倒是注意到了，打哈哈道：“兵哥，他不太喜欢别人拍他肩，上次我也像你一样拍了下他，好家伙直接往我肚子上来了一拳。所以啊，为了生命安全，咱都注意着点。”
　　兵子看着那双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手，心说怎么净碰见这种麻烦户……
　　三个人前前后后收拾准备了一两天，江淼就开始了他展翅高飞的日子。
　　老凡推着江淼放在他屋里的行李箱进了门：“铭程说他那咖啡店缺个收银的，叫你去帮忙几天。”
　　“行，我收拾完了就去看看。”江淼正使劲拧着卫生间门把手，声音因用力而微微走调：“大爷的这什么狗屎门，晚上你叫上几个兄弟来我 这吃顿乔迁宴吧，哥给你们露两手。”
　　老凡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着他，过了好一阵子轻轻开口道：“你真打算在津阳安顿下来了？”
　　江淼没接话，只是忽然发狠拧了下门把。
　　“咔哒。”
　　“………………”
　　江淼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门把手，心说就这么断了……断了……
　　老凡看了那惨烈的门把手一眼，掏出一直在振动的手机按了接通：“喂兵子，什么事啊？”
　　电话里的人说了些什么，老凡又朝江淼看了一眼：“噢，刚想问你这事儿呢，那行，我知道了，你把他号发给我就成，先挂了啊。”
　　“怎么了？”江淼把门把手扔进垃圾桶，并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卫生间门问道。
　　“兵子说卫生间门把手被上一个住户整坏了，他上个星期刚退租，没想到这么快又有人住，说的这几天抽空来这把这玩意儿修好，我把他联系方式发你了啊。”
　　“这几天抽空来是什么意思？感情他不来我的卫生问题还要动脑子解决呗？”
　　“兵子说那住户他实在是惹不起，让你先把门把稍微调整一下，明天他回津阳了亲自给你修。”老凡有点想笑，继续道：“他倒挺会预判的，咱刚才把这门儿稍微调整了一下。”
　　“……行吧。”
　　跟老凡告别后，江淼就往夏铭程的咖啡店去了。
　　being again.
　　江淼看着咖啡店的门牌，一边心说铭子还整这一套洋文，一边推开了咖啡店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