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言墨》玲珑之上

16、钰伤

　　“伤然，你知道，救赎是什么吗？”衽间兮望着坐在一旁的辄伤然，嘴角不禁上扬。
　　辄伤然一脸茫然地看着衽间兮，眼神中依旧透露出那一丝悲伤“不知道，不过，你应该知道。”
　　这句话其实就是在说，间兮，你告诉我吧。
　　衽间兮笑而不语，看着眼前这个充斥着他整个世界的人，答案自在心间，不必言说。
　　波涛汹涌过后，一切平静，你一句“在吗”所掀起的一丝波澜，便是最好的救赎。
　　“伤然，间兮这么早？”唯白光打着招呼。
　　“你来的也挺早啊。”衽间兮此话让人听着有种说不出的郁闷，似乎是有着生气的语气。
　　“白光，今天考试，你……”
　　“伤然哥哥，你看他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昨晚又通宵打游戏了。”
　　“衽间兮！”
　　两人又打打闹闹，跑到门口，唯白光本想伸手抓住衽间兮，不料门前突然走进一人，自己本想侧身躲开，不曾想脚没站稳，向着这个人就扑了过去。
　　“不好意思，同学。”唯白光抬头一看，只见莳忘其一脸凶狠地看着自己，立马站直了。
　　“忘其，抱歉啊，我刚刚……”不等唯白光解释，莳忘其一语不发，沉默走到座位坐下。
　　唯白光本以为昨天带莳忘其去喝了奶茶，就是朋友了，最少，不要像之前那样，不理不睬，结果却是如此，似乎出乎意料。
　　这几天考完了试，这一学期也就过去了。考试成绩公布那天，唯白光就只有一句话“早知道就复习啦！”唯白光的这句话辄伤然每次考完后听过不下数百遍，但最令他惊奇的是衽间兮这次竟然考第二。
　　面对唯白光的鬼哭狼嚎，衽间兮边笑，还不忘边添几句扎心的话，辄伤然也只能笑笑安慰。
　　“间兮，说，为什么考这么好？是不是伤然帮你补习了。”
　　“你信不信伤然哥哥就算帮你补，你还是考这样。”衽间兮嘲讽道。其实，辄伤然从未给他补习过，不过就心玥高中这点东西，简直是小儿科，不过嘛，算了，就当为了他，偶尔谦虚谦虚，也是好的。
　　虽然看成绩时，唯白光哭的比谁的伤心，但是一出了校门，唯白光笑的比谁都开心。
　　“哦也，放假喽！这下可以好好玩了。”
　　“不知道刚刚是谁在那哭着说‘我一定要好好学习的’。”
　　“唯白光同学。”唯白光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陈……陈老师。”
　　“陈老师。”辄伤然衽间兮二人看到也都应了声。
　　“唯白光同学，你这次考的似乎不太好吧，这个假期，要好好补习一下啊。”这句话明显就是一个警告，毕竟刚刚唯白光说的那么大声，让在远处准备过来找他们的陈曦都听到了。
　　“衽间兮同学，这次考的不错，但是，我看过你卷子，有那么几个空，以你的水平，似乎不该错，要是不错那几个，年级第一就是你的了。”
　　“伤然。”跟衽间兮唯白光二人说完，陈曦走到了辄伤然身边，说话语气明显温柔了许多。“这次依旧是稳定发挥，也是年级第一。假期好好玩一玩吧，说不定，还能遇见什么稀奇事，或者，发现什么东西。”
　　辄伤然不明所意“陈老师，您所说的‘事’是什么事？”
　　陈曦拍了拍辄伤然的肩，笑道“这个就靠你自己去发现了。”说完便走，似乎是不让辄伤然有再提问的时间。
　　“伤然。”唯白光一把扑到辄伤然肩上，用胳膊拦住他的脖子，本陷入沉思的辄伤然缓过了神。“下个星期有个游乐园新开幕，去不去那玩？”
　　“游乐园，不错，伤然哥哥，一起去吧。”辄伤然本想拒绝，因为他对这些刺激性项目不感兴趣，但是看着衽间兮如此想去，自己也不好让他失望，只得答应道“好，去吧。”
　　傍晚在车上，衽间兮已是兴奋不已。游乐园长这么大，他还没去过。记得一次，跟含月衽兰缘一起坐在车上，望着每次回家必会经过的那个游乐园，看着那些孩子笑着坐在父亲的肩上，吃着手中的棉花糖，坐在忽高忽低的船上，跟在一旁观看的父母不停挥手，眼中满是幸福，脸上的笑从未停过。衽间兮向他面前所谓他的父母请求。他满眼羡慕，含月看到衽间兮这眼睁睁的表情，安慰道：“间夜，你有心脏病，不能去玩这些，回家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鲫鱼。”
　　当时年纪尚小，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叫自己“间夜”，自己明明叫间兮，可是对于一个称谓，并未在意太多，最在意到的还是自己根本不吃鱼，不喜欢鱼的鲜味。“我明明不爱吃鱼呀，母亲，我叫间兮，不是间夜。”
　　含月听到这，顺然崩溃，开始哭了起来：“你不是间夜，那我的间夜呢，我的间夜呢，对了，他，他死了，我的间夜他死了。”重新意识到这一点，含月泣不成声，一旁的衽兰缘脸色大变，狠狠瞪了衽间兮一眼，衽间兮看到如此凶恶的眼神，话都不敢说半句，直接哭了起来。衽兰缘见状，心里更是气愤，但含月在这里，他也不敢做什么，只能选择无视，去安慰含月。到了家，衽兰缘一直在安慰含月，全然不管衽间兮的哭喊。衽间兮大滴大滴流着泪，一张纸为他轻柔地擦着他满是泪水湿润的脸，是林涣。他刚刚在车上便有些心疼衽间兮，奈何自己在开车，又只是个仆人，老爷脾气也不是好惹的，不好说些什么，这时看着衽间兮在这里孤苦伶仃的一个哭着，老爷又忙着去陪夫人，这才敢过来，安慰他。
　　衽间兮越哭越大声，越撕心裂肺，林涣焦头烂额，不知道怎么办，毕竟哄孩子他还真没干过，以前虽然跟去世的衽间夜少爷关系不错，但衽间夜这孩子虽然生病精神不好，但从来都是笑着的，十分活泼，从来没有哭的如此伤心。但是，不得不说的是，衽间夜和衽间兮长的是真的很像，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最多就是衽间兮右眼眼角有一颗痣。
　　林涣只好拿出自己在女仆那得来的一颗薄荷糖，他撕开包装纸，递到了衽间兮眼前。衽间兮看着眼前这颗糖，他想起了辄伤然，想起了辄伤然说过，会来找他的，他止住了哭声，不在流泪，拿起薄荷糖，送进了嘴里，细微的苦涩，但不如以前那般的甜了。他笑了起来，林涣见此，心中释怀。不料，来了几个保镖，带走了衽间兮，林涣心想不好，但是却无可奈何。
　　这就是衽间兮第一次被关进地下室，仅仅因为他说了一句话，一句实话，道破了一个事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