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九 倾尽所有来爱你》池揖风

26、替师尊换衣服

　　一滴泪滚落，沈九狠狠地把擦干。真难看。他从心里面瞧不起自己。

　　次日早晨沈九醒来，洛冰河果然又不在身旁。

　　奇怪的是连医生也不在。房间里面空荡荡的，输液瓶里面的液体还剩余小半。

　　沈九压下心中的慌乱，他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气，撑起身子坐起来，试图让自己冷静。

　　这时门开了，带着温暖的笑意进来的是莫秋源。沈九莫名地安心下来。

　　他身后跟着一人。一身黑底绣金云龙纹的外袍，前襟处有金线刺绣的特殊图腾，搭配朱红色中衣，头发用镶红色宝石的束冠高高挽起，乌丝垂下来披撒在肩上，腰系同色红宝石镶嵌腰带。

　　正是洛冰河，装扮和平时很不一样，让人眼前一亮。他端着餐盘，一见到沈九坐在床上瞪着他，脸上霜雪融尽，露出晴阳春菲的笑容。

　　总觉得洛冰河看上去好像稍微清减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换了这身衣服的原因。也许是在魔界呆的时间久了，脸色看上去有点儿苍白，五官俊俏得紧，眉眼更是如黛如画，如描如述。

　　“师尊，早安。今天我们三人一起用早膳，可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九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但还是露出云淡风轻的表情：

　　“好。”

　　他顺从地让洛冰河照顾他洗漱。

　　看着洛冰河放在桌面上比平常丰盛好几倍的食物，点心都有好几个花式，小菜更是做了十数样。

　　这算是告别宴了吗？他想。

　　如果洛冰河还有一丝念及师徒旧情，他希望他能让他留在这个世界。在那边，他已经身败名裂，无处容身。他不想再拖累别人，尤其是岳清源。

　　在这里，之前医生不也说了，可以开一家料理店，尽管他做的食物没有那么美味，但是做做小二、帮厨、杂役之类的工作，还是可以胜任。

　　他从小什么苦没吃过呢，他不怕捱苦的，他能照顾好自己不会拖累别人。他想在这个没人认识他的世界，湮没于平凡众生之中，平平淡淡地过完这或长或短的余生。

　　一个吻落在他的额上，嘴唇柔软而温暖，把他从沉思中惊醒。

　　“怎么啦，这些食物看着不合胃口吗？”洛冰河柔声问。

　　尽管从四更天他就起来开始准备今天的早膳，但倘若沈九不喜，他会眼都不眨地把它们全部倒掉，再去重新为他做喜欢的。

　　“怎么可能。我只是惊讶，这太丰盛了。都是你一人做的吗？”

　　“是的，你若喜欢，我每天给你做。”洛冰河轻搂着他的肩膀，另一手替他取下输液瓶举高，把他带到桌子旁，拉开椅子。医生拿来输液架把输液瓶挂好，三人围着桌子纷纷就座。

　　沈九心中忐忑，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洛冰河以为他是右手在输液不方便，一直替他布菜，最后一口一口直接喂到他嘴里。他把洛冰河投喂的都咽下了，却有点食不知味。

　　那边医生又是眼不见为净，一心只扑洛氏料理上，尽显吃货本质，食相惨不忍睹。

　　餐毕洛冰河替他擦嘴擦手，又把餐具收拾好拿出去。

　　输液将要滴完，医生替他拔针止血。

　　“谢谢…”沈九看着这两人，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这几天真是让他们受累不浅。

　　“什么话呢？！要谢我还不如你快点好起来，陪我出去外面威。”医生挥挥手，一脸的无所谓。

　　那边洛冰河却从乾坤袖中摸出一套衣服，朱红色里衣，黑底绣金云龙纹的外袍，还有内衣、裤子、靴子，以及镶着红色宝石的腰带、束冠，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和洛冰河身上穿着的颜色一模一样，细看能发现款式上略有差异。

　　“师尊，换上这套衣服，今天带你回魔界。”

　　今天，就要让他走了吗？沈九深呼吸，努力控制住让身体不要颤抖，他还想最后再争取一下：

　　“…一定要走吗？我…能留在…这里吗？”

　　他看向医生，医生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回避一下。”出去时又替他们反锁上门。

　　他看向洛冰河。洛冰河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他的，这让他有一个错觉，洛冰河的眼睛里面好像只有一个他，这个错觉给了他一点儿希望和勇气。

　　“师尊，今天，你跟我走吧。若以后你想回来，我带你来。”

　　话已至此，他已无话可说，别无选择。

　　他任由洛冰河替他脱去已渐渐穿习惯的方便治疗的病人服，清癯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之中，激起一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