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你鱼

8、第 8 章

　　深冬的大街无论多少车水马龙都不会显得太热闹，冰凉的空气能把人血液的温度一下降低，这也就是为什么冬天各种发病率和死亡率比较高的原因。
　　邹霖每天早晨去公司之前都要到星巴克买一杯热拿铁，虽然知道自己有胃病，但是却很喜欢那种苦涩却一下子能清醒头脑的感觉。
　　到收银台付完钱，正打算转身推门，却被身旁一个穿着米色大衣背着双肩包的男生吸引，他留着干净的短发，有礼貌地对服务生说：“请给我一份蓝莓芝士蛋糕。”
　　“好的，请您稍等。”
　　当服务生把蛋糕交给那名男生后，看到仍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情的邹霖，疑惑道：“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邹霖回过神来，推开玻璃大门回到车里。
　　行人们拥挤地通过街道，不断有顾客从附近的甜品店和咖啡店涌出，可无论有多喧闹，邹霖都一点也听不见。
　　闭上眼睛，脑海里只剩下自己十七岁时那个即将登机去法国的早晨所留下最深刻的回忆。
　　“一切都准备好了，请您上车吧。”
　　邹霖强忍着胃部像有绞肉机旋转般锥心的剧痛，表面很镇静地上了黑色豪华轿车。
　　由于身边没人照顾，自己又经常落下吃早餐，所以只要每回熬夜或者没吃晚餐，胃就会有痉挛和酸痛的感觉。
　　从开始靠吃药舒缓许多到后来的需要用药次数约来越频繁，可是总是忘记把药随身携带，邹霖就把胃痛当作了一种习惯，忍一忍就过去。
　　可是这回由于要去国外邹霖一个晚上没睡，加上空腹乘车，胃疼得使他蜷缩在一角，苍白的皮肤显得没有一丝血色。
　　车子路过饮食街，邹霖终于叫停，下车走进星巴克里打算叫一份咖啡和蛋糕填肚子，一摸口袋却发现把钱包和背包一起放在汽车后备箱里了。
　　抬头看到时间已经不早，再回去拿可能来不及，再说司机也不是很喜欢自己的样子，向他借钱也不好意思。
　　摸了摸绞痛的胃部，邹霖正打算往回走，却清脆的男声叫住：“哥哥，你没吃早餐吗？”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穿着洁白柔软的衬衫，一张稚气的娃娃脸和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瘦小把他衬得很是朝气可爱。
　　“恩，忘记带钱过来了。”
　　男孩从蓝色背包里掏出一瓶温过的鲜牛奶，把手里咬了一口的蓝莓芝士蛋糕递给邹霖，调皮地耸了耸肩：“我只吃了一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留给你好了。”
　　“谢谢，我——”
　　“不用那么客气啦，我上课要迟到了，先走。”男孩打断他，如旋风一般冲出了星巴克的大门。
　　邹霖摇摇头，刚想在周围人奇怪的眼光中离开，却发现男孩掉落在地上的校牌：龙文中学
　　一年级二班盛学楠。
　　于是这天是他这么多年来最难忘也最温暖的一天，而那个男孩的名字也无法使自己忘记。
　　在法国无数个放学后的晚上，都会独自一人走到星巴克里点一份蓝莓芝士蛋糕。其实甜点对邹霖来说并没有什么诱惑力，但是那种温暖和怀念的味道却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减反增。
　　邹霖发动汽车，音响里播放着英文歌曲。女声坚定柔和，缓缓传入耳里。
　　“I can\'t live, if living is without you ……”
　　无法把你从生命里抹去，却也无法向你说出这样的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把在全神贯注坐在办公桌上在看娱乐报纸的盛学楠吓了一跳。
　　点亮屏幕，原来是阿枫发来的微信：“阿楠，你还活着吧？”
　　看到这个名字就让他想到那天醉酒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拨了过去。
　　“喂。”
　　对方刚接起电话盛学楠就开始破口大骂：“阿枫我算是看透你和桔子了，你们两个太不够义气了吧，问题是我怎么也想不出来你们是怎么把邹霖叫过来的，你等着，别让我再见到你！！”
　　“你别生气啊，当时你醉了，我们又不知道你家在哪，就打开你手机找了和你联系最多的人啊，话说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
　　“我老板。”
　　“啊，我就觉得不对劲，我说你啊，备注也不搞地正经点......你竟然活过了那个晚上，真是世界一大奇迹！！！”
　　“不然呢，我应该死了让你们开心么。”盛学楠仍将很愤怒。
　　“不是阿，你不知道你上司当时那个表情......我以为他会把你吊起来打啊......太吓人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
　　“他后来把你送回家了吗？”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家在哪里......”
　　“我靠，那我们当时打给他他还说‘马上就来’，死了死了，阿楠你赶紧上医院查查，做个全身检查，看看内脏还在不在，器官还完不完整......”
　　“你给我滚！！！”随即按下“结束通话”键。
　　刚吼完这气势磅礴的一句，拿起被子打算转身倒杯水来消火。结果看到了面无表情目测心如死水的邹霖站在自己办公桌旁。
　　“......邹总，您找我有事？”吓到腿软。
　　“我来收报告，顺便把市场调查给你。”说完邹霖递给盛学楠一叠文件，然后扫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的娱乐报纸，头条赫然写着：DT广告公司经理邹霖和宋氏集团千金坠入爱河，放出消息今年春天完成订婚。
　　“你也喜欢看这种报纸？”邹霖的表情让人难以猜测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是......我随便买来看看的。”盛学楠连忙把报纸用文件盖住。
　　邹霖看了盛学楠很久，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无暇，把完美的脸庞衬得更加无懈可击，可他平时波澜不惊的眼神此时却显得有点冷冰且毫无生气。
　　而盛学楠则很不自在得不知道眼睛是看哪里好，看地显得太胆小，看手指显得太没礼貌，直视他的脸又怕自己下一秒会疯掉......
　　空气就就这样保持着尴尬和沉寂。
　　邹霖走后，身边的同事都为盛学楠捏了一把汗。
　　“吓死我了，邹总平时虽然冷漠却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是啊，他上次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是他知道有人把他过世的妈妈拿来开玩笑啊，说她妈妈是不守妇道才被害死的。”
　　“啊呀，你轻点，被听到完蛋了，下一个丢工作的就是你啊。”
　　盛学楠回到座位上，心里面百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