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遇 ...
-
早上的光朦朦胧胧照亮梦境，中原中也艰难地睁开眼，他们还在太宰治的实验室里，随处寻了一块地，就地而眠。太宰治躺在他一条腿上，压得他腿麻得几乎没有知觉。
暖腻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太宰治细滑的脸上，那斜斜一道橙黄的光影称得太宰治面如凝脂，岁月静好。中原中也半眯着眼睛，厌烦地“啧”了一声，随即放任自己的身体倒在了懒人沙发上，用另一条腿将人踹下去，又陷入让人沉醉的混沌中。
太宰治被一脚踹醒，显然灵魂还没有归位，顶着一个蓬乱的鸡窝头坐着愣神。
城市森林里有个著名的动物园，坐落于城市森林的东南面，和中心离得远得很，但是中原中也拗不过太宰治耍赖皮，两人坐上了悬浮出租车，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地儿。
动物园很大，来得人也很多，一路上满是各种动物的全息投影与人嬉戏的画面，卖餐饮的自动贩卖机上印着Q版的动物形象，小孩子聚集在那里，装着满眼的星星看着贩卖机里的各色零食，口水在嘴角悬悬地挂着。动物的啼叫绘声绘色，若不是强烈的光线能透过那些投影照进来，说不准会不会以假乱真。太宰治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匆匆看两眼就走过了。中原中也拿着动物园友情提供的团扇，遮着阳光，生无可恋地跟在后面，听太宰治抱怨这里多么多么无聊。
明明吵着要来的人是太宰治，结果来了什么满腹抱怨的也是太宰治。中原中也觉得他的心可能真的已经老了，对太宰治这种小孩行经已经没什么好生气的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包容。
走着走着，他们进了一个海豚馆，海豚这种生物已经灭绝很久了，有的只是金属铸造的躯体，在人工调制的海水里漫无目的地游来游去，不时发出悦耳的鸣叫，海豚曲线优美，神态可掬，是一眼就惊艳的生物，然而这美好的生物只是曾经存在过，这样想就让人觉得悲伤要溢出来了。
突然地，太宰治想到了中原中也，今天中原中也穿着一件真丝的黑色衬衫，衬衫包裹着他的身躯，勾勒出他那纤细又具风骨的美，中也同样是惊艳时光的一类，所以他会不会，会不会是黄粱一梦，就在这梦境中走一遭，然后要他醒过来，去面对比梦更虚假的真实？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那双湛蓝的眼睛闪着光看着那些机械海豚，海豚馆里用来照明的灯将人照得梦幻，却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夺目，更真实。太宰治想，如果这是一场梦，他愿长睡不醒。
“喂！中也，这明明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假的吧。”太宰治将脸贴在玻璃柜上，幽蓝的光线投在他脸上,白皙的皮肤被映成月白色，茶褐色的眼睛也泛着幽蓝，看着有种奇异的美感
“我当然知道啊，但是很美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啊！但中也这样粗鲁的人，竟然也会欣赏艺术吗？”
“哈？太宰你想死，我成全你，不必说得这么晦涩。”
他们在动物园里逛了很久，没特意去看什么动物，只是单纯的在类似远古地球的环境下感受了一番森林和泥土的芬芳，最后天色将暗，两人各拿了一支冰淇淋坐在长椅上，清风悠悠而过，让人心情愉快。
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约莫是月色撩人，太宰治看着那湿润的红唇，鬼使神差地心生渴望，想要尝一尝。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他触碰了，而后吸吮，沉醉其中。中原中也睁大眼睛，一时间愣住，最后还是选择放纵他。手指攀上背脊，留下酥麻的触觉。
全息投影的萤火虫一只一只升起，蝉鸣通过地上安装的播放程序像是鸣奏般响着。
“弟弟--”
突然颅内低沉的声音漩涡般回响，中原中也猛地推开太宰治，剧烈地喘息。
太宰治慢慢回过神，突然，口袋里的显示屏幕亮起来，绿色的光闪烁个不停，还不断发出着刺耳的“嘟嘟”声。太宰治手忙脚乱地拿出显示器，双手飞快地操作，神情专注。随即急忙起身，连话也说不清楚“中也……中也，我先……先走了。”显示器另一边接通了通话，太宰治一边语速飞快地向对方说着一大通让人觉得头疼的专业术语，一边脚下生风地冲了出去。
望向太宰治飞奔的背影，中原中也神色凝重，沉默一会儿，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嘴唇，双手撑着长椅的边沿，低头看着脚尖，不知对谁说：“出来吧。”
空中依次现出几个光点，又凝聚成一个光源组成的人影，声音清冽，却听不出来着哪个方向，“别的不用我说你都知道，太宰治和一群科学家已经开始着手研究次元空间了。”
中原中也眉头紧皱，一双孔雀蓝地眼睛里迸发出明亮的凶光，警告道：“别做多余的事。魏尔伦。”
光影轻笑一声，“嘛~我只是单纯的希望你能处理好，那群家伙都开始察觉了，你知道的，我们都拥有决定人类生死和消灭世界的能力，荒神大人，你自己走不出来的话，其他人为了集体利益却能想出点让人出乎意料的方式让你走出来，话我就带到这儿了，该怎么做，决定权在你手里。”话音刚落，光影就消散了，从这世界平静的进来，又平静的消失。
中原中也仰头靠在椅背上，思绪飞舞，全息的萤火虫似乎也懂得气氛的低沉，依次落下。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太宰治，将这些世界逐一加起来已经有四百次了，也就是说，他经历了四百次的太宰治的生死。
横滨的港口算是一切故事的起点，那夜血月高挂，四处皆是浑浊，遍地哀鸿，人的血肉飞溅，各种武器的残骸飞扬。中原中也“污浊”全开，生命力流失殆尽后死在一地血水和废墟中，太宰治死在他前面，没有“人间失格”的“污浊”肆意地吞噬掉了中原中也的生命，这一前一后看着像是太宰治期待已久的“殉情”。
死过一次后中原中也的灵魂就成了荒神，莫名其妙地神格降临，将他的灵魂禁锢在一个没有边界的白色空间里，很多其他的神明接踵而至来祝贺他的新生，为他戴上冠冕，为他歌颂，邀他赞美伟大的众神之主。
然而中原中也自己却与这围绕他展开的盛宴隔绝了，他没有言语，眼中没有光彩，像是木偶师精心制作的人偶。看着他眼里的一片荒原，众神纷纷议论他是可怜之人，灵魂经受了世间千百种痛苦所折磨，现在已经被伤害得麻木了。
可事实证明那些神明都猜错了，中原中也这样的人是没有麻木的可能的，第二天就开始开着污浊在空间里飙车一般横冲直撞，欢呼声都要响满整个空间了，要说中原中也第一天为什么了无神采，中原中也自己都没怎么明白，说不准是不是这破神格没有归位。
后来热头劲过来，中原中也才慢慢安静下来，在空间里坐着用神力变出各种红酒和高端的家具，将以前难以买到的红酒都喝了个尽兴，生活质量也得到了的显著的提高，没有那些让人看着就觉得头疼的文件，真是难以言表的快哉。
某天中原中也抱着一瓶DRC，从微醺喝到醉话连篇，满面潮红，“混蛋青花鱼，天天就知道自杀，工作全丢给我，你知道我熬了多长时间才做完吗？你他妈个混蛋玩意儿！！”扯着喉咙乱喊一通，中原中也算是发泄过了，整个人连骨头都软下来，抱着酒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眼前是飞乱的樱花和铺天盖地的樱云，中原中也正想着着是不是睡着的时候乱用神力创造出来的场景，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女声，
“你是？”
中原中也恍然回头，风携着樱花在眼前飘过，那身穿红色和服的艳丽女子在一颗樱花树下举着一柄红伞温和地看着他。
“大姐……”中原中也脱口而出，望着那女子愣神，不会错的，那是他的大姐，他的教导者。
中原中也喜上心头，泪水几欲夺目而出，对面女子的笑容却越来越让人觉得恐惧扑面而来，硬生生地将中原中也的眼泪压了下去。
“喂！臭小鬼，奴家还没到给人当大姐的年纪啊！”红发美人美目凌冽，朱唇轻启，连呵斥的话语都显得那样优雅。
中原中也被这句话嚇住了，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一声少年的轻笑，声音清脆宛若流水，尾音轻佻，一如十五岁的太宰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