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梦境（无限流）》李小笼

19、和贱嘴巴女孩的试·过招

　　但是所幸林保的风度不错，笑着对两位都恭维了一番，然后着重和丽娜彼此寒暄，让丽娜受宠若惊。
　　她忍不住想到，还是这身小裙子斩男呀。
　　但是沈窦却丝毫没有被冷落和艳压的自觉，而是淡然地坐在席间，随时关注着新菜。
　　比如虾饺，比如春卷，比如凤爪。
　　她倒不至于饕餮，那样太不礼貌了，但是认真地吃却是没错了。
　　她夹住那个号称史上最Q弹的虾饺，然后蘸着酱油咬下，哇，果然真的很弹牙。
　　沈窦甚至在心里偷偷想着，如果这是个梦，那么自己岂不是死吃不胖了，嘿嘿，那不多吃点就亏了。

　　林保一边应付着丽娜的话，一边关注着沈窦，最后按铃叫了第二份虾饺。
　　丽娜倒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对于食物的关注度不高，只是完全陶醉在林保举手投足的风度之间，同时认真地想要表现自己的国际化和聪明、独立。
　　“我在巴黎交换的时候呢……”

　　沈窦却放下筷子，认真看了林保一眼。
　　风度翩翩的少年认真地和身边的妙龄女子聊天，似乎全然不在意自己一般。
　　但是偏偏又让服务员端上了自己喜爱的点心，照顾着自己的蒙头大吃。
　　沈窦忍不住笑了。
　　但是旋即她不由得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发生的一切，是梦境抑或现实？

　　如果是梦境那很好解释，这个梦大概是丽娜造成的，虽然自己不属于被她欺负的那类人，但是也确实没有打过脸、虐过渣，如果要爽，那让丽娜丢了脸就行了。
　　如果是现实似乎也说得通，丽娜想要和沈窦的前男友交往什么的，也很符合她的性格。
　　沈窦一边享受着第二笼虾饺，一边认真思考着。
　　如果说时间和空间的连续性才是最重要的，那么显然现在是梦境，因为自己体会到了真实的断裂感。
　　沈窦仔细倒推了一下，如果自己真的是在打瞌睡的时候梦中拜访了周医生，没理由时间线是如此完整的。
　　换句话说，如果从学习到吃晚饭、睡觉、拜访周医生都是做梦，那么这个梦过于有逻辑了。
　　显然，更合理的解释就是，现在才是梦境，这两个人都是自己梦里的NPC。

　　不过不知道，这两个人当中是不是又有一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呢？
　　所谓和自己一样的玩家。
　　说不定“任务”还是相反的。
　　沈窦仔细看着丽娜和林保，两个人言笑晏晏的样子，看着很真实。
　　沈窦难以分辨。
　　但是沈窦更害怕的是NPC自我意识的觉醒。
　　万一自己盲目试探，导致其中一个人和林保在上一个梦中一样忽然觉醒，那自己可咋办？
　　就比如，万一丽娜不让自己打脸可怎么办？自己不就醒不来了？
　　沈窦暗恨自己忘了问周医生，这个什么鬼梦境追踪计划有没有什么防御措施，防止宿主醒不过来的。

　　林保状似无意地瞥了沈窦一眼，然后忍不住噗嗤一笑。
　　清俊的面容露出了真诚的笑意，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促狭。
　　丽娜也回头一看，竟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她的笑容中善意就少得多了。ABC类型的妆容就像一个面具，面具下的五官是那么模糊而暧昧。
　　高颧骨、小眼睛、黑皮肤，所有华人不喜欢但是外国人喜欢的地方，都被浓墨重彩地凸显出来。
　　“沈窦，你擦擦脸。”林保笑着拿出纸巾。
　　丽娜一方面暗恨傻大姐的行为夺去了帅哥的注意力，一方面也想奚落一番沈窦，于是说：“没见过这样的，吃东西吃得到处都是，你是兔子嘴巴吗？”
　　沈窦看着丽娜眼尾翘起的眼线，还有丰厚的嘴唇，这是一个林保看不见的角度，在这个角度丽娜无比丑陋。

　　沈窦乖巧地擦了擦嘴巴，看着酱油色的纸巾，低着头继续吃，对丽娜贬损的话语充耳不闻。
　　林保看向丽娜的目光却有几分冷然了起来，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种状似亲昵实则贬低别人的话，正是丽娜这类“贱嘴巴女孩”的标配，所谓林赛·罗韩的Mean Girls。
　　他只是笑笑，说道：“我和沈窦第一次约会她就是这样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样可爱。”
　　这话可就有水平了，表面上看在为沈窦解释“她为什么这么蠢”，其实是说“她的蠢我喜欢”。
　　丽娜果然张口结舌了起来，尴尬地笑了一笑，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沈窦想着邢丽娜这个人。
　　既然这次梦境的一开始就在她身边，那么显然也是和她有关系的。
　　就好像自己第一个梦醒来就见到林保，第二个梦醒来就收到牟宗仁的短信，第三个梦醒来就在萍姐的体育教室。
　　第四个梦，肯定和邢丽娜有关。

　　但是丽娜这个人吧，自己确实对她没有好印象，但是也不至于特别讨厌。
　　她的那些小打小闹、恶语相向，很容易解释，那就是嫉妒和不自信。

　　沈窦是D大本地的土著，但是丽娜来自一个小城市。
　　但是表面上看却是完全相反一般，人们总以为穿着朴素的沈窦是小城女孩，但是外表力求国际化的丽娜是大城市的时尚女孩。
　　同寝室的笑笑倒是很符合大家对本地人娇气、漂亮的印象，而小美则是不折不扣的农村女孩。她花光了全部的努力和运气才勉强和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所以从不在意外表，一心入党、加入学生会、法考、考研、四六级，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为了找到好工作，为了供养自己的父母亲。

　　说实在的，相比于笑笑的单纯懵懂，小美的认真上进，沈窦对于丽娜的“国际化”其实是有点说不清的同情和怜悯的。
　　为啥呢？
　　因为无论讨不讨人喜欢，起码笑笑和小美都在做自己啊！包括沈窦也是，从没有想过假装任何人。
　　但是丽娜给人的感觉就是在假装。

　　沈窦不是没有见过丽娜的家人，打扮朴实无华，站在花着浓、烫着波浪头的女儿旁边仿佛一个陪衬。
　　好像两个世界的人。
　　不知道当丽娜去蹦迪、泡吧，和外国友人交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归根结底是怎样的人。
　　沈窦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同学去和外国人交往，去和留学生一起玩耍，这也是必要的社交的一部分嘛。
　　但是丽娜这种削尖脑袋想要证明自己和他们是“一伙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至于说丽娜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嘴贱。
　　林赛罗韩的Mean Girls，她要是在其中也能大杀四方。
　　平素以批评别人为乐，最讨厌的是“土”、“丑”和“穷”。
　　但是沈窦听到她这样说自己总是置之一笑，如果吐槽别人的缺点能让自己变优秀，那世界上就没有努力二字了。
　　再者说了，就算自己“土”又怎样？我沈窦来自D城，考入D大，这是不争的事实，说难听一点，我再“土”也是“城里人”。
　　但是沈窦知道，笑笑和小美还是很容易屈从于丽娜的淫威的。
　　笑笑很好解释，一贯软弱、爱哭，面对丽娜过招毫无胜算。
　　小美呢，则是表面上不在意，其实沈窦听到过她偷偷哭泣。
　　小美就是“又土又穷又丑”的那种丽娜瞧不起的女孩子，可是她很认真地活着。
　　如果站在这个角度，沈窦确实想好好教训教训丽娜。

　　一顿饭在沈窦的蒙头大吃、若有所思中度过了，所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林保时不时飘来的目光。
　　她更没听到丽娜假借说笑贬损自己的话。
　　当然了，如果她听到也只会笑笑，丽娜就是这样的。
　　一顿饭吃下来，林保对丽娜的印象极差，但是丽娜的认识却是恰好反过来。
　　她以为自己吐槽沈窦吐槽得很幽默呢。

　　最后林保贴心地送两位女士回到D大，然后微笑着推拒了丽娜对他的下一步邀请。
　　回到车上林保的心真的很累，沈窦是真的完全不在意吗？怎么就吃得那么淡定呢？
　　不过，说起来，叔叔的虾饺确实好吃。

　　丽娜今天认识了一个真正的高富帅，心里彻底高兴了，无数个豪门美梦在脑海中飘荡，竟然也不缠着沈窦带她去找周医生了。
　　沈窦还在思索，如果这一个梦境自己站在小美的角度，打脸啊虐渣啊都很容易，可是自己偏偏还是沈窦。
　　和丽娜不算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也至少算是没有大的过节，这怎么玩啊？
　　这是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爽点在哪里的梦。

　　不过说到周医生，他说了有时候会安排自己在梦境世界帮助别人，那么至少这个世界是有一个真人的了。
　　自己帮助谁呢？
　　小美？
　　林保？
　　还是，丽娜？
　　沈窦的脑仁都在疼，现在迫切想回去睡一觉，用一个自然梦安慰自己。

　　但是偏偏丽娜不许：“沈窦啊，你觉得林保喜欢我吗？他一直在和我聊天，理都不理你。”
　　沈窦：“嗯。”
　　同时心里在想：自己应该、大概、或许不是去帮面前这个人吧？
　　丽娜继续说道：“你俩的分手肯定很nasty吧，不然为什么相见不相识那种尴尬的样子？”
　　沈窦：“嗯。”
　　心里在想，我这个梦境难道又是帮林保吗？帮他解决烂桃花的问题？
　　丽娜看沈窦这么淡定，忍不住又说了：“所有和我分手的男生，都记得我的好呢。”
　　沈窦忍无可忍，冷冷反驳道：“你有什么好？”
　　丽娜：？？
　　本以为是个面瓜一般的沈窦，忽然冷言冷语了起来。
　　沈窦冷笑道：“你的嘴巴太恶毒了，除了贬低别人，我不知道你还会什么。”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