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梦境（无限流）》李小笼

16、我又双叒被初恋表白了

　　沈窦瞪着周医生，等待对方的解释。
　　周医生严肃冰冷的面容难得被打破，居然松动了许多，他结结巴巴地说：“沈窦，你不能这么想啊，事实上你也在梦境里得到了好处是不是？第一个梦教你学会了放下，第二个梦让你懂得了自由，第三个梦更是在教会林保生命的价值的同时给了你自信对不对？世界上是有人爱你的。梦里的萍姐这么爱你，而这种爱并不是狭义的爱。她甚至为了你选择放弃自己身为NPC的生存权......”

　　“等等，”沈窦抬手打断，“你怎么知道我梦里的这么多细节的？”
　　沈窦狐疑地看着他，她以为那些仪器只能知道最浅表的一层，比如自己的生命体征，没想到周医生的黑科技居然让他知道了这么多？
　　“这个......”周医生都出汗了，一边推着自己鼻梁上的眼睛一边说，“你也知道，我们对你的梦境是有干预的嘛，比如一开始修正时间线，包括后期，你以为如果在现实中你那么容易能够手撕牟林翰？”
　　“哦？所以你知道我梦到了什么？”沈窦审视着对方，继续逼问。
　　“嗯，虽然很难解释，但是我确实知道。”周医生认真地点点头，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淡然。
　　“所以我想告诉你，我觉得这个梦境追踪计划对你来说是双赢的。不仅你能够体验到过去和自己的想象，能够对你产生深远的影响，也能帮助其他人。”
　　“从原理上来说，这个机器并不光是辅助你做梦，而是给你的大脑模拟了一个世界。这样的话，这个世界就成为客观的了。”

　　“虽然有点难理解，不过我这样问你吧，你自己做自然梦的话，会去重复的地方，见同样的人吗？”
　　沈窦的思维完全被带跑了，自然而然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梦境的世界也可以被认为是一个世界。所谓三千世界嘛！”
　　“在这个世界中，第一次做梦，你算是单机。第二次做梦，包丽的意识参与了，但是是个旁观者，旁观你的行为。第三次做梦，林保的意识参与了。而我们巧妙地赋予了林保第一个梦里的记忆，这样对他大脑的刺激就会加大。”
　　“所以其他人都是你梦境世界里的NPC。你可以简单理解为玩游戏，第一个游戏你是单机，之后你就有人组队了。”
　　“但是和游戏不同的是，你的梦境是你自己制造了规则。等于你既是裁判，又在上场比赛。”

　　周医生这样一番解释，让林保也是云里雾里的。
　　“所以这真的是一个两个人分享的梦境？那怎么解释所谓‘转场’呢？这个很电视剧诶。”他摸着下巴，因为生病瘦削的脸露出沉思的表情。
　　“其实所谓的‘转场’只是梦境世界的规则而已。”周医生想了一下措辞，说道。
　　“我知道林保你是学习物理学的，我们的世界有很多物理规则，比如时间和空间的连续性等等，虽然我知道相对论认为这是个不完整的认识。”周医生抬起手阻止了林保打断他的解释，然后继续说道，“梦境的世界只有一个规则：那就是，做梦人的意志。”说着，周医生看向了正在努力消化这一切的沈窦。

　　“我的意志？还是林保的意志？”沈窦有些迷惑，她能够理解因为自己推进剧情所以忽然和萍姐进了电影院，她也能理解萍姐作为NPC不能体验到这种断裂感，但是这个过程是谁推动的呢？
　　“可以说，都是。”周医生看他们俩开始跟上自己的思路了，随机点点头。
　　“你们共同造就了情况的变化。比如进入电影院，沈窦是想要和萍姐表白，但是林保是想要追随沈窦。你们的目的是共同的，所以时间和空间产生了断裂感。至于为什么后来一直都是连续的，是因为你们两人都希望赶紧把事情办完。尤其是林保，产生出了强烈的抗拒感，所以梦境的塑造就跟随了他的心愿。”
　　沈窦不由得点点头。看来只需要怨念强大，就可以改变世界啊（误。
　　沈窦不由得瞥了一眼林·怨念强大·保，脸上带着一丝好笑，谁知道对方也在看着她。

　　林保仍旧在想自己的自私行为。
　　假如沈窦真的是自己梦里的NPC，那自己真的就杀死她了，在自己还不知道规则的时候。
　　而假如自己是沈窦梦里的NPC，那么自己希望对方一直沉睡，和杀死对方有什么两样？
　　尤其是，刚才的梦境让他回忆起了15岁的柔情蜜意。
　　她把脸怼过来：“我好看吗？”
　　还有在书店趴着睡觉。
　　还有一起吃虾饺，忍不住发笑。
　　再看沈窦俏皮的模样，渐渐和记忆中那个粉粉嫩嫩的少女重合。
　　林保忍不住抓住了沈窦放在他床上的手。

　　而沈窦呢？一方面在消化这个世界观，一方面在暗自盘算着下一个梦境。
　　是不是要发挥自己的怨念才能让梦境随自己的想法改变呀？
　　她根本没有去想林保的行为。
　　其实如果深入去想，她还挺生气的，为了自己身为NPC的生存权让自己作为真人永不苏醒什么的。
　　但是一方面现在结果是好的嘛，另一方面他自以为是“觉醒的NPC”，所以站在他的角度这个事情也可以这样办。
　　反正她也就勉强原谅对方了。
　　可是谁知道林保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还一脸紧张。

　　这时候冷眼看着22岁的林保，还真是个帅哥。
　　两人很多年没见面了，谁不知道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林保的身材长开了，善于各类运动的他终于不是豆芽菜。几天的昏睡让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但是和15岁的滑稽八字胡比起来，天壤之别。
　　林保现在是一个散发着青年男人的美妙气息的大帅哥，而这个大帅哥拉着自己的手。

　　可是沈窦看到他的紧张，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别的，而是问：“你身体不舒服？要我帮你按铃叫护士？”
　　林保的内心：......
　　沈窦继续追问：“你还好吗？”一脸担心。
　　林保忍住了对这个不解风情女人的吐槽，说道：“就想和你说说话。”
　　周医生看到两人的互动，林保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沈窦一脸懵懵懂懂，不由得笑了笑，退出病房，把空间和时间留给这对苦命小鸳鸯。

　　房门关上，两个人反而尴尬了。
　　林保还紧紧攥着沈窦的手，掌心有一点点潮湿。
　　他的心里还在荡漾着第一个梦，虽然知道那是假的，但是他真的忘不了那个吻。
　　轻轻的，柔柔的，让时间和世界静止。
　　林保感觉很奇怪，明明在刚刚结束的梦境里，自己还是一个希望置沈窦于“死地”的“反派”，怎么到了现在自己会重新看到她的美好呢？
　　但是她确实美好。
　　短发、白嫩的脸蛋，一双调皮的眼睛，手也是软软的。
　　他看着阳光下她有几分透明的眸子，感觉到心神迷醉。

　　但是沈窦没有这么想。她面对林保丝毫不动心。
　　笑话，第一个梦教会她放下，她怎么可能再进入对他求而不得、再续前缘的状态呢？
　　尤其是这个人在梦里的表现，实在是个反派，让自己多少有一点点不爽。
　　所以她被林保握着手，想的最多就是：“大概他没有醒透，等他缓缓我就走开。”
　　是的，沈窦的内心就是如此的，冷漠。

　　林保斟酌了一番，说道：“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
　　沈窦从善如流：“没事啊，我以为你死了，是我受刺激梦到你的，结果发现你还活着，就蛮好了啊～”
　　这么没心没肺的答案，林保噎住了。
　　沈窦继续没心没肺：“虽然在做梦的时候你讨厌了一点，但是相比现实，也不算什么嘛。”
　　林保一个没忍住：“我现实中又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生病的时候骂我的，不知道是谁？上了高中看到美女就转移注意力的，不知道是谁？不确立好恋爱关系的，不知道是谁？”
　　“反正有许许多多的未解之谜啦，不知道是谁对我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情？”
　　沈窦带着调侃斜眼看着林保，林保又是羞赧于过去做的事情，又是不习惯对方靠这么近，脸颊染上了几分红晕。
　　“啊，沈窦，沈小豆，这都是过去的事情啦！”为了掩盖自己的不自然，林保放开沈窦的手，然后为自己辩解道。
　　“你相不相信我，愿不愿意重新开始呢？”低下头缓了缓情绪，再次抬头，林保无比认真地看着沈窦。

　　沈窦炫惑了。
　　就好像梦境中的那个吻重演了。
　　那种和人亲密但是无比抽离的关系。
　　沈窦很想拒绝，其实她有一千个有一万个理由拒绝，但是她张了张嘴，说不出口。
　　其实谁都知道，两个人不适合。
　　沈窦天性有散漫的一部分，但是也有相当认真的地方。虽然很随和，但是有时候会很脆弱。
　　林保呢，第一个梦中的他是温柔的幻象，在和萍姐的那个梦中，有几分自私，有几分爱显摆，这才是真实的他。
　　扪心自问，沈窦接受不了真实的林保。
　　在现实中，林保会因为别的女生的外表而轻易移情别恋，沈窦没有这个自信能长期抓住一个百花丛中的富二代。
　　沈窦想要拒绝。